和這群小姑娘們呆久了，簡知垚覺得自己都沒脾氣了。

  氣的。

  他發誓，絕對沒有下次了！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情要還也不能有下一次！

  他老老實實的答應導演接他的那檔競技真人秀節目不好嗎，為什麼之前會抱著發現幾個好苗子的心態來這呢？！為什麼會覺得好歹是個唱跳節目，在他的專業範圍內呢？！

  但這段時間也不是沒有收穫的，至少他現在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場面，都能平心靜氣的面不改色，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也不過如此。

  歌曲part分完之後，導師們除了偶爾出去跑一下通告，剩下的時間都日夜流轉在各個小組之間，對每個選手都進行了針對性的訓練，用心不可謂不苦。

  在這樣緊繃的快節奏當中，所有選手都投入了沒日沒夜的訓練當中。

  這日，姜苒累的大腦發懵，雙眸呆滯，整個人如幽靈一般飄去了衛生間，方便完推開衛生間的隔間門時，正巧和外面剛邁腿進來的路任佳四目相對。

  姜苒愣了愣，下一秒將隔間門又關了回去，掩耳盜鈴。

  外面有腳步聲漸漸靠近，然後隔間門發出了「叩叩叩……」的敲門聲響。

  避無可避。

  姜苒咽了咽口水，抬手將隔間門再一次拉開，臉上揚起一抹假笑，「好巧。」

  路任佳瞧著她的動作嘲諷的撇了撇嘴，「躲我呢？」

  「沒……我躲你做什麼？」姜苒裝傻。

  「沒有就好。」路任佳嗤笑一聲，轉身去了旁邊的隔間裡，正欲關門的時候又停了下來，「我又不吃人，以後不用見著我了就跑，沒什麼都被人瞧著有什麼的樣子。」

  曹洪說的對，她沒必要一直對她耿耿於懷，就她這點膽子，壓根兒不值得她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公演曲目選中了那首《小調》，路任佳散場之後就去找了曹洪，撒嬌之後又「獎勵」了對方一番，這才得了對方的保證會讓老師幫著她們進行改編，一定會改到她們滿意為止。是以路任佳這幾日心情很不錯，再加上久了沒見過姜苒也將那事兒忘記了，驟然見到她見她還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怕自己，更加沒將對方放在心上了，這會兒也願意給她一個好臉色。

  姜苒再一次回了訓練室的時候，隊友們正在裡面吃宵夜，見了她回來，曹慧還將特意留給她的那份遞給了她，奶茶、布丁、雪媚娘、泡芙等等甜品也不少，擺在了幾人圍坐的正中間，隨取隨吃。

  這些日子訓練量大，吃的還抵不住消耗的，多吃一些也沒事。就連先前一直嚷嚷著要減肥的幾個，有兩回半夜餓的到處找吃的，後面就再也沒說過自己要減肥這事了，這會兒也是吃的比誰都歡。

  隊友們一邊吃著宵夜一邊聊天，難得的放鬆了下來。

  「這個泡芙真好吃，我一口氣能吃十個不止，甜品區裡的泡芙全都被我包圓了拿過來了……」張思雨咬了一口泡芙，十分滿足的舔了舔唇邊的奶油，「要是這會兒能躺在沙發里看電視，那就太爽了。」

  「奶茶也是食堂里做的嗎？之前沒看到過有這個啊。」

  「不是，那是bella老師請我們喝的，bella老師的助理剛剛送過來的，每個人都有。」

  「bella老師人也太好了吧……」

  姜苒將嘴裡的奶茶咽了下去，「明天導師們會來看我們的進度，然後周四上午會有第一次彩排。」

  「那不就是後天就要彩排了？！這麼快？！」

  「快什麼快，周六就要公演了。」

  「咱們這首歌還挺好的，適合我們，舞蹈部分也不難。我看旁邊那個選《no no no》的組，路上碰見她們組的人都是生無可戀的樣子，被折磨的可慘了。」

  「那首歌節奏太快了，不太好唱。」

  「咱們到時候和哪組PK啊，知道了也好提前去打探一下敵情唄。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不知道，彩排的時候應該就知道了吧。」

  「其他組的進度怎麼樣，你們都知道嗎？」

  「林璐瑤她們那個組，我剛剛路過的時候過去看了一眼，她們整體都沒什麼大問題了，已經在細化了，估計是進度最快的一組了。還有……」

  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起來，一頓宵夜足足吃了快一個小時，時間長的她們都有負罪感了，連忙停了下來，消食的消食，去衛生間的去衛生間，也有幾個將手中的垃圾捏著扔到了外面走廊上的垃圾桶里的。

  但是地上散落的垃圾，卻沒人處理。姜苒將旁邊的大塑膠袋撿了過來，將地上散落的都撿起來扔了進去，收拾乾淨之後，才提著塑膠袋出了訓練室，末了回了訓練室再一次投入了訓練當中。

  姜苒的表情管理需要加強，這一點，不止是隊友們發現了這個問題，就連導師們過來檢查進度，看了一遍她們的訓練室版本之後，也提到了這一點。

  幾人商量了一圈，最後派了當過演員的施悅代表全隊前來指導姜苒——畢竟是她們組的C位，C位太差勁了，估計觀眾們都不想看她們這組。

  施悅拉著姜苒尋了牆角的位置坐下，回想了一下不確定的出聲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主題曲考核的時候，也沒笑吧？」

  「沒有。」姜苒搖頭。

  主題曲《追夢girl》本身就是一首元氣十足、歡快動人的歌曲，自然需要充滿活力，洋溢青春陽光的笑容來展現的。但這對於姜苒來說就是附加分，她連唱跳的及格線都沒有摸到，表情管理就沒練過。

  哪怕是最後推遲了的主題曲MV和直拍錄製，她的唱跳相比主題曲考核時進步了許多，可表情也是從頭到尾就沒怎麼變過，笑的最開心的時候，還是跳結束了之後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才笑出來的。

  但是這次公演，隊友們都十分在意這一點。姜苒也有意想要改善，但是成效並不顯著。

  「你現在表演的時候，表情太嚴肅了，看起來很冷漠的樣子。咱們這是一個小甜歌，你這表情甜在哪裡？」

  說好聽像個沒有感情的殺手，說難聽點，那就是像個僵硬的木頭樁子。

  「你笑一笑。」

  姜苒眨了眨眼睛看著施悅，嘴角抽搐了一下試圖按照她的話做，但最後也沒做出來，誠懇道，「笑不出來。」

  「假笑，懂嗎？」施悅說著做了一個示範，唇角微微上揚，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特別可愛。而且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見她笑就忍不住也笑，有種被治癒的感覺。哪怕心情不好，看著她笑，都會變得心情愉悅。

  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是在假笑。

  姜苒恍然大悟的想，難怪其他人都說施悅是個甜妹，笑起來的確足夠甜，甜到超標要得糖尿病了。

  施悅將面部肌肉放鬆了下來，向她解釋道，「就像我這樣，找到一個好看的弧度記住，在舞台上的時候就這樣笑。」

  「這樣不會太刻意了嗎？」

  「所以才要練習啊！」

  姜苒按照施悅的指導，先放鬆面部肌肉，然後唇角上揚，露出牙齒……

  笑是笑了，可笑的也太假了，彆扭又怪異，而且還不怎麼好看，效果還不如不笑呢。這皮笑肉不笑的尬笑臉，施悅看得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姜苒看著鏡子裡五官亂飛的自己，瞬間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然後又試探著試了一下不同

  的動作，抿著唇角笑不露齒，彎唇輕笑，眉開眼笑，齜牙咧嘴的笑，哈哈大笑……

  兩人對著鏡子琢磨了半晌，最後由姜苒揉著自己發僵的臉頰放鬆臉部肌肉慘澹收尾。

  施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摸著下巴，「你平時笑的也挺好看的啊，怎麼這會兒笑的這麼……」

  那個「丑」字卡在喉嚨處又咽了回去，施悅思索了一下，才想出來了一個詞語形容，「彆扭。」

  「這怎麼能一樣，我那會兒笑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啊，想笑就笑了。這會兒要特意去笑，怎麼也笑不出來。」

  「不然你想一想以前開心的事？你上一次笑是因為什麼？」

  姜苒在腦子裡過濾了一遍開心的事，沉思半晌，眉頭輕輕皺起。

  「不會吧，看你平時那麼愛笑，沒道理連一件開心的事都想不起來吧？」

  「不是，就是現在想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好笑。」姜苒無奈的攤了攤手。

  明明當時樂不可支笑得停不下來，這會兒回想起來，好像也沒有想笑的衝動。可能那種開心歡欣的情緒，只會在當時的情境下，會覺得好笑，沒有當時的心境感受，回想起來才不覺得好笑了。

  「那你想一下有什麼值得你開心的事？」

  「比如？」

  「成團出道！」

  好像並不會很高興，姜苒抿了抿嘴唇，現在還沒出道就這麼麻煩了，出道之後不知道會有多麻煩。

  施悅覷了一眼姜苒的面部表情，思索了一下又道，「坐擁粉絲千萬！」

  「……」姜苒看著施悅眨了眨眼，面上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