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癟了癟嘴，還想撒嬌。

  可對上那雙清冷無波的桃花眼，不禁止住了動作。

  只聽見那清冷低沉的嗓音道：「你不是想考A大？下學期就高三了，這個暑假是彎道超車的最好時機。」

  姜窈小聲bb，「不是還有你給我補課嘛。」

  嚴郅朝遠處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可我畢竟不是真正的老師，遠沒有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師好。」

  他是能給姜窈講題。

  可那些資歷深的老師，教學水平高，講題更全面，還會聚攏、分析歷年高考真題。

  會比他一個學生眼界更廣。

  姜窈有聘請高資歷老師一對一輔導的條件，他就不能讓她跟著自己浪費時間。

  他要做的那些是他本該經歷的。

  他們不一樣，他不能耽誤她。

  姜窈沉默了。

  她能領悟到嚴郅的意思。

  雖然她現在天天喊著考A大，可實際上哪有那麼容易。

  A大，全國頂尖學府。

  她現在的成績較之以前，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可離A大的門檻，依舊有一段距離。

  良久，一陣喇叭聲在身旁響起。

  林叔從車窗內微微探出頭來，「小姐，這邊不能停車太久！」

  姜窈回過神應了一聲，「來了！」

  姜窈探身進入車內，嚴郅將提著的東西放在她旁邊的座位上，而後對著駕駛座道，「林叔路上注意安全。」

  林叔笑眯眯應了。

  嚴郅又看向小姑娘，觸及她眼巴巴的目光，想揉揉她的頭，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清冷低沉的嗓音道了一句，「姜窈，再見。」

  再見，不是明天見了。

  姜窈理解他，只是心頭有點難受，賭氣的沒回他。

  她聽見嚴郅似乎是嘆了口氣，替她關好車門，然後就退回屋檐下。

  落日的餘暉朦朧了少年臉部的線條。

  從姜窈的角度看去，他好像在發光。

  林叔緩緩啟動了汽車引擎，窗外的風景在漸漸倒退。

  姜窈猛地趴在車窗上，忍不住大喊，「嚴郅，加油！」

  她也會好好加油的。

  嚴郅盯著車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這才收回視線。

  現在才時間還早，他還能幹很多事。

  嚴郅坐公交去了江城的批發市場，思慮再三，他的目標是髮夾、手鍊等小飾品。

  女性的消費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今天陪姜窈逛街也不是純逛，也有在觀察當下的流行元素。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干，挑挑選選，還是拿了比較保守的數量。

  等天擦黑，這才打道回府。

  ……

  姜窈一回到家，就看見姜澤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似乎是在處理公務。

  姜澤庭有書房，但是更喜歡在客廳等著姜窈回來。

  聽見聲響，他立刻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來，嚴肅板正的臉上溢出一絲笑容，「窈窈回來了？」

  「對的，爸爸。」

  姜窈回道，走到沙發上坐下。

  姜澤庭敏銳的察覺到她語氣有點悶，不由關心道，「誰惹爸爸的寶貝閨女不開心了？爸爸揍他去！」

  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著姜窈心裡發暖。

  她漂亮的鹿眸彎了起來，「沒有啦，誰敢惹我爸爸的寶貝閨女不開心呀！」

  見此，姜澤庭也忍不住發笑，「那窈窈是怎麼了？」

  姜窈糾結著小臉，思考了一會兒。

  姜澤庭也不催她。

  「爸爸給我請家教老師吧，這個暑假彎道超車！」小姑娘眼神堅定的說。

  姜澤庭有些詫異，「窈窈怎麼突然想請老師了？不跟嚴郅一起了？」

  姜窈還沒跟他說，嚴郅已經知道了多出工資的事。

  這會兒便告訴了他，還將下午嚴郅的話，原原本本的也說了。

  姜澤庭聽完，沉思了一瞬。

  各人有各人的傲骨，少年的做法，他是欣賞的。

  只是看著小姑娘悶悶不樂的樣子，心下一軟，忍不住勸慰：「閨女啊，你想幫嚴郅，在你看來是對他好的一種表現。可所有的付出，都要接受的人覺得好，那才叫好。反之，則是負擔。」

  「嚴郅是個能吃苦，肯吃苦，有毅力的孩子，這些磨練，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成長。」

  「如果他本來是淋雨的，你非要給他撐傘，這樣不僅他走不快，你也會被淋濕。所以，你只需要往前走你的，他往前走他的，某種意義上，你們也是同行。」

  姜澤庭敦敦教誨。

  這也是他有能力，卻沒有大肆幫助嚴郅的原因。

  姜窈聽完，也陷入了沉思。

  雖然她的靈魂已經是個成年人，但實際上，她在人際交往這塊，很貧瘠。

  前世她的父母並沒有給她過多的教育，學校的老師也大多是傳授學習知識為主。

  而且她也沒有真正意義上步入社會。

  所以，這是前生今世，第一次有人教她人情世故。

  這就是父親這個詞的真正含義吧。

  她想。

  姜窈明白了，又重新笑了起來，「我知道了，爸爸！」

  後面兩個字她咬得很重。

  姜澤庭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移到飯桌上，接著討論請家教老師的事。

  姜澤庭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請來了江城的各大名師。

  於是，姜窈開始了補課生涯。

  與此同時，嚴郅家的早餐攤子也支了起來。

  周慧的手藝不錯，前幾年是因為窮，買不起食材。

  如今有了錢，又是做生意，自是更認真對待。

  一連幾天，反響都還不錯。

  周慧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她數著這幾天的收入，突然有些感慨，「小郅，你爸去後，咱家好久沒有這麼多存款了，生活好像又有了希望……」

  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紅了眼眶，「照這樣下去，就有錢給你讀大學了。」

  嚴郅的父親出意外時，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後來又被那群親戚趕出村子。

  說起來，周慧其實已經很厲害了。

  一個柔弱女人，出來時身無分文，卻依舊堅持供嚴郅上了高中。

  嚴郅清冷的桃花眼裡有些複雜，「媽，會越來越好的。」

  「是，是，會越來越好的。」周慧抬手抹了抹眼淚，突然問道：「窈窈呢，好幾天沒看見那小姑娘了。」

  嚴郅抿了抿唇，沒說話。

  見狀，周慧不由想起，自家兒子最近心情似乎都不太好，而時時刻刻看見的小姑娘也沒了身影。

  所以，她理所當然的誤會了。

  「窈窈那孩子長得水靈，還幫了咱們很多，媽也很喜歡，不過確實跟咱家差距太大了，淡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