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洗完澡出來，發現時念安給她微信轉帳了二十萬，說是買車的錢，先給這麼多，剩下的等有錢了再還。

  她順手點了收款，手上拿毛巾擦著頭髮不方便打字，便發了段語音條：「好啊，沒事兒，什麼時候還都可以。明天我就不去找你了，我要去醫院看我媽媽，等店營業了你再通知我。」

  時念安很快回了語音過來：「我哥說明天一起吃飯呢，讓我把你叫上，你去看你媽媽不耽誤吃飯吧？你看看中午或者晚上什麼時候方便？」

  向晚想了想，約在了明天晚上。

  夜裡毫無徵兆的失眠，向晚帶著父親送給她的那隻水晶熊坐在玫瑰花架下看星星。

  透過藤蔓間的縫隙去看夜空，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就好像人類本就如此渺小，看不完那浩瀚宇宙和大千世界。

  年年匍匐在她腳邊假寐，聽見從水晶熊里傳出來的熟悉的聲音，它豎起耳朵，四下張望，或許它以為，聲音的主人回來了吧……

  向晚本來沒想哭，看到年年的反應，一時沒忍住。

  她紅著眼把語音重複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熟悉的聲音縈繞在耳邊，這麼親近，又那麼遙遠。

  突然，一隻手從側後方遞了紙巾給她。

  她反射性接過，正要說謝謝，仰頭一看才發現是左星雲。

  他穿著黑色T恤和同色的居家休閒褲，沉默的站著一動不動，幾乎要融入夜色中。

  「你也睡不著？」向晚把水晶熊小心的放在跟前的小桌上，低頭迅速擦掉眼淚，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鼻子的模樣。

  「失眠不是常態麼？」左星雲淡淡說著，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忽的又憶起往事：「最初這裡好像不是玫瑰花架，是鞦韆，你不小心從鞦韆上摔下來，鞦韆就被拆掉了。你哭鬧了幾天，最後我搭了這個架子植了藤過來你才罷休。」

  幼時的記憶總是零零散散，向晚記不太起來這件事，但總覺得從他嘴裡說出來就一定發生過。

  她伸手摸了摸一旁花架上的玫瑰，悶悶道：「怪不得架子這麼丑，原來是你搭的。」

  「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左星雲毫不留情的打臉。

  向晚覺得跟他聊不下去，拿上水晶熊站起身：「我回去睡覺了，你慢慢在這裡餵蚊子吧。」

  「蚊子愛吃嫩的，我應該不合它們胃口。」

  向晚？？？

  她怎麼覺得他話裡有話？

  她好像是說過他老來著，也跟阿辰背地裡聊起過這個話題。

  阿辰的嘴有多不靠譜，她是知道的……

  所以……這是被記上了？

  她努力表現得不心虛：「雖然你年紀大，但是你心眼兒小啊，可以中和一下。」

  說完，她不去看他的臉色有沒有變，一把撈起年年就走。

  充滿了蟲鳴聲的仲夏夜裡，夾雜進了某人的一聲淺淺嘆息，二十八，真的老了麼……？

  第二天。

  向晚睡醒直接去了醫院，呆到了晚上才打算去跟時念安會和。

  從醫院出來，她沒等到的士，卻等到了左星雲，還是他自己開的車，阿辰不在。

  向晚稀里糊塗的上了他的車：「我……我要去和我朋友吃飯。」

  「我知道，你朋友有說不能帶家屬？」

  一句話，像是給向晚下了沉默的詛咒，她好半晌才緩過神來：「你要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