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怡這回不是驚訝而是震驚了。

  「你、你說什麼呢？」

  秦嘉怡覺得林綰的話隱約有哪裡不對，可是林綰的眼神是那麼堅定，看著不像是再說假話，而林綰還點了一個名字出來。

  「林衡之。」

  秦嘉怡這回是徹底失語了。

  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難道她恢復記憶了？

  林綰看見秦嘉怡的神色，原本就深沉的面容此時變得更加風雨欲來。

  秦嘉怡看見林綰這個模樣，渾身一抖，說道：「你既然知道這麼多，怎麼還這麼冷靜？」

  當年秦嘉怡知道這些事的時候，都驚訝了好幾天。

  林綰怎麼可能這麼冷靜？

  這也太不正常了。

  她這模樣仿佛自己完全是在看其他人的故事一樣。

  「我冷靜，是因為我只能冷靜。」林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輕聲卻有力地說：「被那些人玩弄在股掌之間太久了，我不希望再被那些人看見我絕望憤怒的時候。」

  「那我豈不是太像是一隻被他們豢養的寵物小鳥了？」

  寵物鳥……

  饒是秦嘉怡，此時也對林綰有些佩服了。

  「你倒是真的足夠冷靜。」

  「你這個話其實也說到點子上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秦嘉怡說：「其實從你大四的時候開始，身邊就潛伏著不同的兩批人。」

  林綰沒接話。

  秦嘉怡以為她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索性也就不再隱瞞，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內容都給說了出來。

  「一批人想要殺死你，他們似乎是發現你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所以不斷的殺死你，試圖在你身上找到一些東西，你的死亡，或許是可以讓他們研究出什麼，又或許是從你瀕死的狀態里，他們能讀取到一些東西。」

  秦嘉怡說著面容逐漸嚴肅下來：「但是，他們沒有一次成功了。」

  「接連的失敗讓他們好像放棄了在你身上找東西的意思，開始轉而自己去研究了。」

  「蘇氏集團在做的研究你知道吧？」

  林綰點點頭。

  到這個時候，她其實已經完全明白了。

  陳桃桃或許有參與循環的記憶，但秦嘉怡是完全沒有的。

  就像是有人在撰寫設定一樣，一切不同尋常的地方現在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在秦嘉怡的意識當中，林綰是一開始就被選定好了的目標。

  有一批人，從一開始就盯住了林綰，從林綰讀大學的時候開始，就進行了長達很多年的監視調查，以及暗中針對。

  但是林綰不是一個十分好針對的人，尤其是在大學那樣的環境裡。

  不過沒多久，突破口出現了。

  那就是楊明。

  楊明或許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陳桃桃是被人指引著找到楊明，也就是說，陳桃桃是受人指使去搶了林綰的男友的。

  男友劈腿給林綰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在第一次，對方的確成功了。

  因為那次，林綰車禍死了。

  後來就開始了第二次的循環。

  她開始循環了，秦嘉怡背後的人卻沒有。

  於是在那些人的記憶里，林綰沒死成，對方就採取了其他的手段。

  於是一次又一次，在對方的世界裡，林綰變得越來越強大了，因為她躲過了一次又一次得殺機。

  可實際上，每次躲過殺機，其實是林綰在死了之後重生進入循環重新開始。

  只是那些人不知道而已。

  秦嘉怡大概也是受了那些人的命令，想著林綰只要在學校，肯定就不會防備著身邊的人，有秦嘉怡動手，林綰死亡的機率更高。

  「我沒想到會是你。」林綰試圖誘導秦嘉怡說出更多的內容，於是有些感慨地說了一句：「當初我們宿舍里，最沉默寡言的人就是你。」

  「這有什麼稀奇的？」秦嘉怡笑了笑：「張玲那個蠢貨一直在背後模仿你，試圖取代你成為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她卻不知道，成為風雲人物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綰沒什麼情緒變化，只淡淡地問：「所以你都做了什麼？」

  秦嘉怡見所有事情都曝光了，也沒什麼隱瞞，直接說：「有一次我在你下樓梯的時候推了你一把。」

  林綰閉上眼睛。

  她記得。

  那是她第五次循環。

  一次下課的時候，林綰察覺到暗中有人窺探自己，可是還沒有等到她看見那個人是誰，下一秒就感覺到脊背上被人用力一推。

  之後就進入了第六次循環。

  「還有呢？」

  林綰知道，自己這樣其實是在自虐。

  因為那些死亡的模樣，是她非常恐懼，完全不敢回想的。

  可是如今她卻很想知道，當初自己到底漏掉了多少細節。

  「有一次楊明來找你，我知道你不想見他，就故意說你馬上要交新男朋友了，所以楊明很生氣，故意等在路邊，趁著你等車的時候，一把把你推到了車流里，當時我就站在你們兩個人身後不遠處。」

  「可惜，那次也被你逃脫了。」

  林綰垂下眸子。

  不。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逃脫。

  那是第十次循環。

  她當時被幾輛車碾過的時候，那種痛苦的感覺幾乎要把她逼瘋。

  林綰緊緊捏緊了拳頭，要不是因為循環的次數太多，她的脾氣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循環往復之中變得冷硬也變得深若大海。

  她估計真的會衝上去直接把秦嘉怡撕碎。

  但林綰不會這麼做。

  她跟背後那些人的最大區別就是：她絕對不會違反法律，而且也不會以傷害別人為代價來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還有呢？」

  林綰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釋然。

  從前困惑的地方如今一一得到了解決，加上她剛甦醒的時候已經恢復了一部分記憶，有些東西開始復甦，林綰可以感覺到，從前心底那些缺了碎片的拼圖，已經開始逐漸被補上了。

  這意味著，她要通關了。

  林綰想到這裡，心頭沒有開心，只有沉重。

  「還有就是你茶杯里的死老鼠……我原本以為你喝了那水會得疫病，卻沒想到你居然那麼警惕，明明那個時候，我跟你的感情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林綰：「……」

  感情好所以就給她的茶杯里丟死老鼠。

  秦嘉怡還真是最佳好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