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衡之點點頭，一臉乖巧地跟在林綰身後走進了卡座。
楊明原本還想要說點什麼，但看見四周看熱鬧的人目光都帶著一點嫌棄，而且還衝著自己指指點點的，頓時也覺得有些難堪。
到底還是有一點男性自尊的，所以楊明轉身捂著臉準備離開。
但才一轉身，楊明就感覺到有一道奇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楊明一愣，只覺得後背發毛，好像很奇怪。
他小心翼翼地轉頭一看，就看見林綰的弟弟站在卡座門口，半張臉被遮掩在門帘的後面，露出來的那半張臉像是魔鬼一般。
那隻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像是在看死人一樣。
楊明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這個半大小孩明明就是讀書的年紀，卻有這樣的目光，果然跟林綰認識的人都是瘋子。
楊明再也不敢多停留，飛快轉身跑了。
卡座里，林衡之仔仔細細將門帘拉好，那有強迫症的樣子看得林綰一笑，問道：「怎麼，你這麼害怕被人看見我們一起吃飯嗎？」
「是林秉承不讓你見我嗎？」
林衡之背對著林綰，聲音聽著帶著一點冷：「不是……他才不敢……」
「什麼？」
林綰像是沒聽清，張嘴問了一句。
林衡之頓時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哦了一聲說道：「沒什麼，就是有一段時間沒出來了，不想被人看見，而且我跟姐姐一起吃飯，最好還是不要有其他人打擾。」
林綰點了點頭：「你今天沒上學嗎？」
林衡之低下頭：「其實我很早就在家裡上課了，爸爸給我找了家教。」
林綰眯了眯眼睛：「為什麼不去學校上課？」
像是林衡之這樣的孩子，其實去學校對其他人算是比較危險的。
但越是這種心裡有點問題的，越是應該習慣社會，這樣才會慢慢變得正常，一直待在家裡，不跟其他人接觸，只會變得越來越偏執。
「學校不好玩。」林衡之垂著眸子。
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像是被人拋棄的小奶狗。
要是換做其他時候，林綰必定是要多問幾句的。
可是林衡之跟林強的事林綰暫且還沒有搞清楚，她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像是從前那樣對待林衡之。
如果說他就是找林強假扮林秉承還殺人滅口的人，那林強說的是實話的話，那林衡之可就不僅僅是個小孩子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可少有這樣的心機的。
「不想去也可以不去，林秉承那麼會賺錢，你以後在家裡也不需要擔心什麼。」
林衡之嗤笑了一聲：「我才不稀罕林秉承的錢呢。」
他抬起頭，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看著林綰的：「姐姐，你相信我嗎？」
「什麼？」
林綰有些納悶：「相信你什麼？」
林衡之神秘兮兮地說：「我也會掙錢，別看我年紀小，其實我能掙到的錢比林秉承還要多呢。」
林綰靜靜聽了一會，到底沒反駁什麼。
「那也很好啊，你能賺錢就是最好的。」
「是吧。」
林衡之道：「其實我之前也想過，自己到底要不要做這個事，但是林秉承也不管我，我也不稀罕用他的錢，那我為什麼不自己賺錢呢？姐姐，你找的那個公司好嗎？要是不好的話，你也來我這裡吧？有我在還可以保護你呢。」
「那你是做什麼的？」林綰順著林衡之的話繼續往下問。
其實林綰髮現林衡之說起自己做的事的時候精神狀態有點不太正常。
看起來有點異常亢奮了，但是仔細去看又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但是能讓一個半大孩子去做事，可見那背後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起碼聘用童工可是犯法的。
「我是——」
叮咚一聲。
像是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了門框上。
林綰眉心一動，正要伸手去掀開帘子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撞上來了，但才一動就被林衡之拉住了手腕。
「姐姐。」
林綰有些奇怪地扭頭去看他。
林衡之把菜單遞過來：「這些事之後再說吧，我們先吃飯吧，有點餓了。」
他說著還特別孩子氣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配上那張精緻的小臉，看起來實在是賞心悅目，像是芭比娃娃似的。
林綰收下心頭的疑惑，點點頭說道：「好，那先吃飯。」
兩個人點了各自愛吃的東西，等到餐點上來的時候，林綰才發現兩個人面前擺放的東西就跟複製粘貼似的。
林綰之前很少見林衡之，也不知道林衡之的口味跟自己居然如此相似，她有些詫異，指了指兩個人面前的東西，說道：「你也愛吃這些？我還以為一般男孩子就不愛吃這些呢。」
林衡之已經開動了，嘴裡塞滿了東西看起來像是小倉鼠似的。
他等到嘴巴里的食物吃得差不多了，才道：「我覺得挺好吃的。」
林綰嗯了一聲：「是好吃。」
「不過蘇離不愛吃，每次我們出去因為口味不同還總是要規劃一下。」
林衡之吃東西的動作一頓。
就連嘴裡咀嚼的動作都緩慢了下來。
「蘇離……是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個男的？」
林綰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嗯，我們已經在一起了，現在是男女朋友。」
林衡之手裡的叉子哐當一聲，掉在了餐桌上。
好在他面前的湯碗裡已經空了，所以東西掉出去並沒有什麼東西飛濺出來，弄髒他的衣服。
外頭服務員顯然聽見了裡面的動靜，很快拿了一套新的餐具過來詢問他們要不要更換。
林綰看見林衡之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理會服務員，只好自己收拾了餐具，遞出去換了新的餐具進來。
把東西放到了林衡之的手邊，林綰才伸手在他面前晃悠了一下，直到看見他的雙眸重新開始聚焦，才擰眉問道：「林衡之？你這是怎麼了？」
林衡之癟著嘴：「之前姐姐不是說不會再找男朋友了嗎？」
林綰有些驚訝：「啊？我什麼時候說過？」
林衡之拿起全新的餐具，開始切牛排，動作慢條斯理地，像是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就是在楊明劈腿的時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