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我什麼都沒看見！」
中年男人眼中的場景，就是兩個面色不善的男人肩上扛著一個已經昏迷過去的女士，即使袖手旁觀有些不符合良知，但是保住自身的懼怕還是占據了上風，趕緊擺手試圖撇清關係。
夜鬼當然不會相信他的鬼話，還沒等羅銀河說什麼，就已經身形快如閃電，手指按在了那個中年男人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之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夾住了一片刀片。
他很清楚，也很擅長如何在瞬息之間割破脖子上的動脈，而讓血液不至於噴濺的太厲害。
男人察覺到脖子上傳來的絲絲痛意，嚇得胯下一熱，竟然尿了出來。
「慢著！」
羅銀河頗為嫌棄地看著男人褲管里冒出的淡黃色液體，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喊住了夜鬼。
「別殺了，弄出太大的動靜不好收場。」
夜鬼仍舊將手按在那個中年男人的脖子上，悠悠抬起眼睛，看著說話的羅銀河，眸光之中似乎有些不滿。
「夜鬼，不要衝動。」
擔心他故意和自己作對，羅銀河加重了語氣。
夜鬼沒有再多說什麼，鬆開了那個男人，後者立即如同被抽乾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上，雙眼圓瞪，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你不會把今天看見的事情說出去的，對吧？」
羅銀河忽然彎下腰來，俯身靠近了那個男人的臉，臉上明明還帶著溫和的笑容，卻給後者帶來一種巨大的危險感。
他哪裡敢說一個不字？
男人連連點頭，生怕自己剛剛死裡逃生，就又沒了小命。
至於被兩人帶走的那個女孩如何，他也無暇去管了。
羅銀河看他點頭，露出些許讚許，朝著一旁站著的夜鬼勾了勾手指。
夜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但還是有些不情願的也在中年男人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扣住他的腦袋，強迫男人直視自己的眼睛。
在對上雙眸的剎那，中年男人渾身一顫。
那是一雙漆黑深邃，如同無底洞般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意識和靈魂都吸進去一樣。
夜鬼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在看著男人的目光逐漸變得渙散呆滯之後，才緩緩開口：
「你今天沒有乘過這趟電梯，沒有見到任何異常的事情。」
夜鬼的聲音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輕柔如鬼魅一般，仿若可以輕易侵入人的意識最深處。
「我今天沒有……」
男人如同木偶一般，痴痴呆呆的張開嘴，機械地重複了一遍剛剛夜鬼說的話。
羅銀河在旁邊看著，唇角勾起有些詭異的弧度，即使已經看過夜鬼催眠的場景不下上百次，但每次見到，還是會帶給他強烈的衝擊力。
夜鬼面無表情的聽著男人重複完這句話，確認催眠術已經將這段記憶封印完成，便禁止起了身，小心翼翼地將剛剛被放在電梯一角的林綰重新背了起來。
羅銀河也終於鬆開了一直按著的電梯關閉按鈕，隨著電梯門的打開，兩人走了出去。
他們搭乘的這座電梯並不是直接通往酒店的大廳，而是靠近會議室的後堂另一側的電梯，下去之後並沒有碰見其他人。
從酒店的後門出來，已經有一輛黑色的轎車等在那裡。
見到二人背著一個女孩出來，坐在黑車裡的人搖下了車窗，露出半張過分白皙的臉：
「把她放在後備箱就行。」
夜鬼卻完全不聽他的話，徑直拉開后座的車門，將林綰安置上去，抬起腿就想往裡面鑽，卻被坐在副駕駛的男人攔住：
「夜鬼，你不能上車，我們要送她去頭目那裡。」
「憑什麼？」
夜鬼抬起臉來，很是不愉快。
「這是命令。」那個男人對夜鬼顯然也沒有太多好臉色，「你非要跟去的話，得有我先行申請指示，只有頭目同意了，你才能跟我們一起去。」
夜鬼和他對視了片刻，仿佛有無形的電流在兩人之間來回。
羅銀河站在一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他們時間不多了。
夜鬼率先收回視線，這一次不再堅持一起上車，而是微微低下身子：
「在把她送回『家』里之前，你們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會讓你們知道下場。」
語氣冰冷的威脅，夜鬼的殺意和敵意毫不掩飾，但坐在前座的男人卻絲毫不畏懼，反而還覺得有些好笑的哼了一聲。
夜鬼臉色陰沉地關上了門。
男人啟動了汽車。
夜鬼轉身就走，再也不看在身後疾馳而去的汽車一眼，從羅銀河身邊擦肩而過時，也沒有抬起頭。
羅銀河雖然平時總愛說兩句損他的話，但此時也知道夜鬼心情很差，這時候再去觸他的霉頭，就有點太不明智了。
兩人之間難得保持了沉默。
…
蘇離從會議室回去的路上，心情有些複雜。
腦海中反覆想著林之意和他說的那些話，他總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和林之意，其實並不是第一次見面。
不是第一次嗎？
林之意看他的眼神有些過分熟悉，但是站在他身邊的史地森卻不是如此。
蘇離旁敲側擊的問過，果然，史地森是最近幾年才剛剛加入這個研發小組的，雖然許久之前蘇氏集團就朝著他拋出橄欖枝，不過最初的幾年，史地森都是在子公司的一條支線工作。
讓他最為在意的，還是林之意最後留下的一句話。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多問的好，也許知曉了真相全貌的你，會選擇把這一切清零，甚至為了逃避，甘願跳進無盡的輪迴呢？」
林之意說這句話的時候，直視著他的眼睛，好像能窺破他心底的秘密一般。
蘇離喉頭動了動，差點就脫口而出，質問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不斷重生的事情？
但是看到他身邊有些茫然的史地森，蘇離終於還是沒有問出口。
現在想來，又鬆了一口氣。
他那句話也許是想試探自己，果輕易暴露了，接下來恐怕不好收場。
蘇離先是回了酒店房間，在自己的衛生間裡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面露倦色的自己，忽然抬起手，狠狠拍了拍兩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