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夜安寧，隔天周一，清晨生出朦朧的霧來。
南清這裡，霧預示著很可能有雨。離學校遠了，雨天總歸不方便。
但溫煜心情賊好。
睜眼是小房子的天花板，哪怕躺過一天，也覺得新鮮。那屋頂暗色的紋路，蔓延到牆的拐角，牽著他的心思觸到隔壁，恍然片刻，即會從迷湖之中清醒，旋即興奮——啊呀，老子的小女友，就在隔壁！
！
老子，要去摸她！
翻身下床，牙齒都來不及刷就去擰小青梅的房門。
抽獎似得轉一下，阻滯的「卡——」聲音響起，溫煜那股子興奮「垮察」一下少了九分。
果然，機會只有一次。
他在門外敲著喊「巧兒巧兒」，裡頭女孩子慵懶的聲音哼哼唧唧「醒啦醒啦……」。
光應，沒啥動靜。
溫煜曉得她賴床，也不再叫，轉身進了衛生間，打算洗漱完買個早點回來再叫。
他「滋啦滋啦」刷牙時，符橙雀從臥室里沖了出來，噔噔噔到衛生間門外，一面手捂肚子一面皺著眉催道：
「出去出去。」
「？」
女孩漲紅著臉說：「憋！」
溫煜知曉她的意思，吐了泡沫笑道：「你上，我沒關係。」
「我有！」符橙雀氣呼呼地喊，她擠進衛生間，回身把還在刷牙的溫煜奮力推到門外，門一關，又喊：「走遠一點走遠一點！」
隨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溫煜站在門口，盯著自己的水杯里晃蕩的清水，動也不動。
少年心頭的興奮，又熊熊燃起十二分來……
私密的事情正在一件一件展露，既新奇又隱隱有些刺激。
兩人都在適應著同居的節奏。
和青梅竹馬有些相似，又很是不同。
一同吃飯、再一道出門，同時看一眼天空，輪番吐槽一下待會兒上課老師的PPT教學，低頭討論更細緻的日常，琢磨一下眼前要緊事：譬如溫煜的生日——
周一、周二，符橙雀都忙碌於小小生日的前期籌備。
她喊得大聲，但並不打算單純依靠個人的力量悶頭戰鬥——
作為一個準領導人，橙雀女帝自知該善用部下能力。因此，她通過網際網路，召喚瓜卿、靈靈卿來為她集元氣彈：開個群聊視頻，她們指揮，她來做菜。
油星子依舊狠厲，哪怕不碰到水，也偶爾「噼啪」嘶吼著濺散開來找人咬，一口下去，皮膚冒出一個小小的紅疙瘩。
但符橙雀只覺得著這油星子已沒有曾經那樣嚇人了，她女帝一枚，狠了心，揮舞鍋之權杖，也能戰個來回。
此番成長，符橙雀認為乃女帝實力之初成，令人欣喜！
而方靈對此的評價是：「愛情的力量！」
符橙雀並沒有反駁方靈，可心裡覺著：說什麼「愛情」，未免太早了。
縱已相識多年，可她同小煜相戀不過數月，同居才剛開始，哪裡來的「愛情」？那種東西，她甚至不太明白要做什麼事情，兩人呈現出什麼狀態才能叫做愛情。如果做個飯就能稱之為「愛情」的話，那也太過於簡單——
她只是想給小煜親手弄一個簡單的生日。
幾個小菜，一個蛋糕，他和她。
蠟燭火焰里再說點什麼話。
如此而已。
年底自己的生日，她也打算如此。
這兩日，符橙雀晚上練習做個菜，同油星子打架，時不時傳出驚呼，仍禁止溫煜幫忙；白天有課就上課，沒課她就撇下溫煜自己去找陸敏學著做蛋糕，對溫煜不遮不掩，馬不停蹄。
溫煜將一切看在眼裡。
和上次生日的驚喜不同，這次符橙雀的所作所為都落於眼底。他略略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特別在意生日的儀式感了。
當看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女生，不辭辛苦的努力奔波，只為你忙碌出一個小生日派對時，滿足感涌於心頭，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人世間是美好的。
他的十八歲，陌生城市有另一顆心印照著，在逐漸降溫的環境裡貼緊，蹭出溫暖的光華來。有別於他的曾經、旁人的孤寂，符橙雀的這份努力螢火似得閃爍，更讓他溫熱入心。心中飽滿，也會小小的期待著明天，同怎麼樣的驚喜無關，只是曉得明天有一件很愜意的事情將來。
生日前一天，溫煜收到了數個快遞，都是小瓜三人寄來的生日禮物。
當晚，溫煜在客廳拆快遞，符橙雀從廚房忙碌完擦拭著手出來，瞧見客廳動靜噔噔噔地滿臉好奇湊近來。
客廳的沙發又新又寬敞，符橙雀可喜歡了。她小狗似得撲到沙發上，四肢爬行到溫煜旁邊，眼睛發亮，「好多呀！不愧是軍師呀，收到這麼多禮物！」
確實多。
三個人的禮物，竟有五六個快遞盒，小的兩手能捧，大的躺個坂本進去伸懶腰也綽綽有餘。
溫煜回頭看了看符橙雀，瞅見小女友寬鬆的睡衣耷拉垂墜著，胸口一道白色深淵，細膩白潤，吸著他的目光墜落進去。他恨不得自己長兩個鬥雞眼，左右同時開看。
只可惜眼前風景還沒多看兩眼，小青梅忙用一手壓住胸口衣服，一手「啪」一下拍打他臂膀。
「說禮物呢，你偷看我！」
溫煜大怒，如此春光竟就一眼，他激動嚷嚷：「我都是成年人了，看不得女朋友的胸！？」
符橙雀坐直身體，紅著臉白一眼，啐道：「成年人個屁叻，你還差一天！」
溫煜笑兩聲說：「那我明天看。」
小女友作勢要打，他連忙又問：「提前到了，要不要拆？」
符橙雀說：「小瓜在群里說讓你收到就快些拆了的……」
斟酌片刻，又仰著臉認真道：「反正，明天晚上我會給你準備生日哦，你不准在外面亂吃東西，回頭飽了，我做的你都不吃了。」
一頓非常值得期待的小女友愛心晚餐！
溫煜淺笑著頷首應下，沉吟道：「那還是一起拆了吧，她們郵寄過來這麼早，哪裡忍得住不看！」
少女早已等不及，重重點頭附和：「就是！」
不再二話，溫煜拿起一件中號的箱子，看著上頭名字頓時啞然失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