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笑盈盈的樣子讓大家忽然想到什麼。

  方靈把服務員新端上來的小吃推到溫煜和符橙雀兩人面前，問道：「你們兩個……也南大？」

  符橙雀樂滋滋的「對」了一聲，她指了指溫煜，「而且哦……溫煜選的是新聞，」手指頭轉向自己，「我也是。」

  小瓜驚問：「都是一志願？」

  符橙雀點點頭。

  方靈揶揄起來，嘖嘖嘖的咂嘴，「你們兩個，大學也要做青梅竹馬啊。」

  小瓜嘿嘿笑了兩聲，低聲念：「夫唱婦隨。」

  方靈立即嬉笑著接小瓜的話茬，也補上一個詞：「比翼雙飛。」

  兩人視線一碰，貓著身子「嘿嘿嘿」的「竊笑」，還變本加厲，開始了接龍調侃：

  你一個，「鸞鳳和鳴。」

  我一個，「魚水相投。」

  再接，「琴瑟相調。」

  笑容漸濃，「卿卿我我。」

  然後一齊哆嗦身子勐擦手臂的雞皮疙瘩。

  符橙雀聽得面紅耳赤，咬著牙正想吭哧兩聲，卻聽陸敏深吸兩口氣，一臉亢奮的叩擊了一下桌子，欣喜若狂的低叫道：

  「燕……燕爾新婚！」

  符橙雀差點撅過去。

  她臉上紅撲撲的爭辯，「巧合！我們沒說過！是填報完之後我們才知道對方選了什麼的！是巧合！」

  小瓜三人作恍然大悟狀。

  老實說，溫煜和符橙雀都選南大，這一點也不意外。但第一志願都選了「新聞」那這個就……

  不過想想也是，本省文科去南大的話，專業可選並不多。

  符橙雀的雙頰比她點的芝士桃桃更加紅潤。

  溫煜去拿紙巾，他屁股剛挪開椅子，小瓜三人立即擁到符橙雀身邊，背後的內容旋即變成閨房裡的女孩子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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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溫煜到哪兒啦？手牽了嗎？」

  「哇，牽手手是個什麼感覺？心跳快嗎？出汗嗎？我一緊張就賊容易出汗……」

  「波波沒有？」

  「什麼？！還沒有呢，該波波了。波波完告訴我什麼感覺……」

  「結婚？！敏敏你也太急了，波波都麼有。」

  「……」

  即便是溫煜腳步再緩，離遠了，也什麼都聽不著了。

  他的目光落到奶茶店的廣告圖上，那上頭的女模特親吻著新款芝士桃桃的粉紅色杯身。他當即心裡搖曳起來——

  旅遊親親小青梅，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符橙雀，海邊的話，親你一下，沒問題吧？

  我的小女友，那時會是個什麼反應呢？

  害羞？

  震驚？

  叫嚷著「軍師不可以波女帝的臉？」

  不過哪樣，都很有意思啊！

  哈哈哈……

  ……

  溫煜回來時，符橙雀幾人的話題已經變了，成了往後的計劃。

  「我最近聽到好多消息，好些同學不是打工就旅遊，都打算畢業典禮之後就出門了。對了，咱們什麼時候能出發？」

  「靈靈卿問的好！」

  「那幾號出發？」

  「去瓊省得飛機呢，機票吃喝玩，每人兩千、三千吧。7號出發差不多。」

  「敏敏卿說的對！」

  「你這女帝……」

  符橙雀哈哈大笑，又問：「我們玩幾天呀？」

  有說三天的，有說四天，還有拍桌子要半個月的，更猖狂的還有要玩到九月份回來就去大學的。

  也不說是誰，懂得都懂。

  最後幾人一合計，以七天為佳！

  7號出發的話，14號前能回，隔天15號會公布第一批次的錄取情況，剛剛好。

  考慮到符橙雀「朋友」送來的票很特殊——海灘邊的別致小別墅，出門見景，隨時漫步沙灘，值得多待兩日。所以前頭的三、四天用來遊覽其他地方，最後兩、三天到那兒去玩個痛快！

  確定好時間地點，就得訂機票、車等，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符橙雀惆悵的說：「咱們沒有錢直接訂票……得再過一陣子。」

  現在是月底，樓璇麗那邊的錢得月初7~10號才會統一的結過來，幾人籌劃的飛起，身上是一毛沒有。

  溫煜瞧著幾人面色頗為艱難，嘆口氣，道：「我先替你們出了，你們把身份信息給我，我給你們訂。」

  什麼叫雪中送炭啊？

  一時間，軍師人氣威勢無人能敵，連女帝都拜倒在他的超能力下。

  「好野！小煜真好！！」

  「溫煜及時雨啊！！」

  「也許，他就是等這個機會……尤其是在等咱們巧兒的這句話？」

  「寵！這就是寵！」

  話還沒說開幾句，又是一陣嘻嘻哈哈的鬧騰。

  機票、部分住宿定了，剩下就簡單的。都是些不怎麼重要，可以慢慢琢磨的事情，比如路線怎麼走，吃什麼、玩什麼還有……穿什麼樣泳裝。

  多勁爆的話題啊！這可太重要、太不可錯過了！

  溫煜心想。

  愛聽！

  多來點！細緻點！

  陸敏小聲問幾人：「你們都有泳裝嗎？會游泳嗎？」

  方靈搖頭，符橙雀和小瓜點頭。

  小瓜說：「買了，一次都沒用上。但是我會游泳。」

  符橙雀說：「嗯……買了，沒用上，游泳本來打算學的，沒顧上……」

  陸敏乾脆道：「算了，我們重新去買新的吧！就畢業典禮那天下午去吧！」

  女孩子們頓時歡歡喜喜，「好呀好呀」的應著。

  方靈目光流轉到一旁偷聽許久的溫煜臉上，揶揄的問：「溫煜，我們去買泳裝哦，你也要的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溫煜心中一凜。

  正色道：「去吧，畢竟我也需要。」

  「你答的好快！」

  「……」

  小瓜也笑起來，脫口而出爆炸言論：「溫煜想看橙雀的泳裝！」

  符橙雀大窘。

  溫煜不動如山。

  然後重重點頭。

  符橙雀臉紅到想要拿吸管扎人。

  ……

  毫無經驗的團隊旅行之事，便在這般縫縫補補之中慢慢成型。

  當天晚上，溫煜收到了幾人的身份信息。他在群里詢問最後的細節：

  【溫煜】：7號幾點出發？從上午十點開始，每隔兩個半小時能有一趟航班。

  【小瓜】：嚯！航班，聽起來真高端，我開始慌了

  【陸敏】：慌什麼？

  【方靈】：沒坐過飛機，是個什麼流程？準備點什麼？干點什麼才能不像個土包子

  【符橙雀】：別怕！到時候跟著我！我來！[貓貓得意]

  【溫煜】：你又行了？

  【符橙雀】：[貓貓起飛]

  【陸敏】：新的！

  【方靈】：又p

  【陸敏】：沒事的，跟坐車似得

  【溫煜】：所以幾點出發？不過說一句，江城飛不了，得去南城，飛過去大概2小時

  【符橙雀】：這樣啊，上午去南城，定中午的吧，然後下午入酒店，晚上逛街！

  【陸敏】：可以

  【方靈】：同意！

  【小瓜】：挺好！

  訂票軟體跳出「預定成功」的字眼，海邊旅遊的事情，便定下了大半。

  溫煜想了想，又詢問了樓璇麗一些細節：比如那個酒店的設施、服務、交通等情況，整體下來還是滿意的。雖未營業，但大體差不多了，也有一些服務人員提前在準備了，溫煜幾人過去不至於什麼也沒有。

  要不要，動動關係，讓那邊看看能不能準備個燒烤爐子呢？

  挺好……

  問問！

  ……

  隔日，七月一號。

  時間一旦進入這個月份，天下照下來的不再是陽光，而是墜地的火焰。

  這天的奮勇打工的一天。

  二日，市二中舉辦本屆高三的畢業典禮，這多半也是考生們最後一次集體回學校。

  而往後有著漫長的暑假生活和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涯作襯托，這個畢業算不得傷感。

  這天上午，溫煜和符橙雀開開心心起床。

  溫煜收拾完回自己臥室見對面的小青梅正在對鏡梳妝，專心致志。畢業典禮免不了拍照的，這也是昨天小青梅和小瓜他們幾人約好的，打扮的……像大學生一點！

  哎呀，畢竟已經畢業咯。

  成熟一些！

  溫煜支著手臂在那兒看，澹然的妝容他並不介意，反而也覺得好看。可他看久了，叫符橙雀發現了。

  不過她並不生氣，反而把臉迎上來，滿懷期待的問：「好看嘛！」

  娥娥理紅妝，纖纖抬素手。

  哪裡會不好看！

  溫煜勐點頭：「好看！太漂亮了。」

  「嘿嘿嘿。」

  她收拾完畢，在窗邊叫道：「小煜！」

  「好了？」

  「好啦！」

  「難得你回高中還早起收拾一下。」

  「這次畢竟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少女狡黠一笑，俏生生的說：「以前和你去學校，都是鄰居、同學身份，今天可是女朋友哦……」

  嘶……

  溫煜吸一口氣，恨不得當場衝過去抱著符橙雀勐親一頓。

  良久，他才悶聲道：「說得對，我也換套衣服。」

  不會有人忘了，他也是帥哥一枚吧？

  ……

  市二中，熟悉的校門口。

  校門的上頭，兩條紅底橫幅已經長長掛起，寫著祝賀本校某某高考文科取得652的高分，某某高考理科取得678的高分。

  這兩條橫幅引得穿著各自的便服來參加畢業典禮的畢業生們駐足了一會兒。

  符橙雀仰著頭道：「小煜，你差一點啊。」

  溫煜說：「是啊，再給我點時間應該也行，一班那幾個太穩了。」

  「不過你也很厲害了！」

  「巧兒也不錯，咱們都不賴！」

  「嘿嘿，對！都不賴！」符橙雀笑了兩聲，隨口問：「今年文科理科狀元多少分啊？」

  溫煜思索一番，「咱們省文科貌似667分，理科好像是698分。」

  「嘶——」女帝吃驚的搖了搖頭，慨嘆道：「比開掛都勐！」

  軍師想了想，重重點頭：「確實！」

  符橙雀張望著小瓜幾人，沒找見。

  溫煜沉吟一會兒，道：「走吧，我們進去。」

  符橙雀輕輕頷首，並肩重新進入學校。

  四周的人群，在向著自己班級前進。耳畔偶爾傳來久別再聚的驚喜叫喊，一聲聲的名字嚷嚷地很熟稔。

  多少年後，這種熟稔會漸漸凋零，留下的只有依稀的容貌和在某個時間有過的，當時看來稀鬆平常的一句對話。

  四班教室。

  溫煜兩人到這裡時，教室里已經有了七七八八的同學。

  見他們到了還有人興奮的起鬨：

  「哇，溫煜和符橙雀來了！我靠溫煜帥得飛起！」

  「符橙雀好漂亮啊……你們說他們談沒談？」

  「內部消息，已經談了！已經快到訂婚了！」

  「哪來的消息？」

  「不可說。」

  溫符二人便在哄鬧中落座。

  小瓜三人也促狹的拍他們肩膀。

  陳班早早立在講台上，帶著微笑同久未見面的學生們聊天，親切的不行。今年四班成績傲視群雄，比不了一班，也不差了。一本就出了六個，而這其中，600分以上的居然有三個！

  這足以讓陳雄國在整個市二中橫著走。

  所以當班上能到的人員都到齊，他是率先是激動的祝賀了一番溫煜幾人，繼而又誇讚了整個班級，說到動情處，差點聲淚俱下。

  末了，才想起正事來：畢業證和畢業照。

  紅色的「普通高級中學畢業證書」發到手中，整個市二中今年的高三黨算正式結業了。

  畢業照是早就拍好的，而進落到手裡薄薄的一張，裡頭有幾個人這會兒都在教室里。

  溫煜在看時，符橙雀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

  他望過去。

  她說，「溫煜，畢業快樂。」

  溫煜笑著回道：「符橙雀，畢業快樂！」

  小瓜幾人隨後也湊過來說著「畢業啦畢業快樂」的話，教室里的氣氛有些難言，但也並沒有那麼傷感。

  畢業典禮正兒八經的地方在會議禮堂。

  畢業黨齊聚這裡。

  這是領導講話、老師講話，學長學姐露面暢談大學生活，然後是兩位文理科第一的發言，流程差不多，全套下來兩小時。

  哪怕是它是畢業典禮，該腹誹也是腹誹……

  畢業典禮結束，溫煜這屆高三就算告別高中校園了。

  只是多數人都沒走，聚在一起拍照。

  符橙雀還被聶雪玲拉去拍照了。

  溫煜也碰見了陳鳴和。

  拍完照，他問陳鳴和：「你考咋樣？」

  陳鳴和笑了一聲：「溫兄這問的……我今天剛填完志願的。」

  三批和大專是今天填志願。

  溫煜沒再細問，他見陳鳴和看著遠處的陸敏，「想拍一張？」

  「她考多少？填哪兒去了？」

  「六百多。」

  陳鳴和一怔。

  他聳聳肩，「算了。溫兄你以後還彈琴嗎？」

  「彈，你呢？」

  「也彈。」

  「尤克里里呢？」

  陳鳴和看他一眼，「也彈。」

  說罷，揚聲道：「走咯。」

  轉身而走，倒是毫無拖泥帶水。

  符橙雀幾人的拍照興致特別濃烈。

  直到晌午，幾人才從市二中離開。

  方靈問：「咱們去哪兒？」

  符橙雀小手一揮，意氣風發說：「先去吃飯！然後……買泳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