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北風叫著，一股冷冽襲來。
符橙雀甩了甩手上的水，搓著手取暖，面前的少年看了一眼，起身去往客廳。
她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移動，溫煜起身時，她突然感覺——
他好高啊。
這麼想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溫煜的身高開始超過她許多了。
半年之前的記憶里，溫煜還是隔壁與她個子相彷，甚至會矮上一些的男生。而當這樣的接觸重新續上，她忽而發現，溫煜長高了。倒不是溫煜突然長高了，而是她此前的記憶根本就對他停止了更新了。
出去的少年折返回來，手上多了小太陽取暖器，他插上電，燈管漸紅髮熱，暖意陣陣。
她烤了一下手，看著手上的水蒸騰依稀白氣，然後站起身。
「溫煜，你站起來~」
「做什麼？」溫煜抬頭，不明所以。
「起來嘛！」
溫煜起身站定，符橙雀立即微挪了一步，挺直腰背，伸長脖子，然後比劃了一下身高。手掌沿著自己的腦袋頂向前移動，停在了他的鼻子處。
溫煜立刻就笑了，「我比你高了，高出好多，哈哈哈。」
「哼，男生比我高不是正常的嗎？」
「七八年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說什麼了？」
「你說我是一個永遠不如你的小矮子。」
「……」
符橙雀伊伊呀呀起來，「那以前說的話……不算數。」
她的臉上浮出羞赧之色，眸子垂著，仿佛含羞的花開在了冬天，映了周圍一片暖色。
又綻放的那般近，且獨獨他一個賞客。
這看得溫煜心神微盪。心中也感嘆著，她現在都這樣漂亮了，以後長開了近看得多致命啊。
這份旖旎持續了好一會兒，溫煜的腦中忽地閃過陳班黑著他那張臉的警告。
嘖，臭男人，壞人心情。
兩人各自平復心緒，蹲下繼續幹活，蝦還剩一些，有了小太陽和稍微適應了之後，水也沒那麼冷了。
想了想剛才的舉動，溫煜突然笑著問：「符總，問你個小問題。」
「什麼？」
「像我們這樣的身高，按電視劇里來說，男女主親親的話，是該男生低頭，還是女生踮腳？」
符橙雀微微抬頭，表情狐疑：「你問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女主。」
「問問你啊。」
「嘿！你在給我下鉤子對不對，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有話笑我。」
「怎麼會！」
「本帝不上這個當。」
符橙雀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又快速低下頭去，把兩隻手塞進冰涼水裡摸蝦。
「蝦快弄完了，都撈不到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下次我幫你問問小瓜吧，她愛看電視劇……」
「這樣啊。」
溫煜自顧自又說，「我喜歡女生踮腳。」
「……」
「你聽到了嗎？」
「嗯。」
少女面色不變，只是縮了縮脖子，藏住了的耳朵……
鍋里五花肉早已經煮好過了冷水，這邊蝦也處理完醃製上，基本食材也就弄好了，其他的無非洗洗蒜苗，剝幾粒蒜，都不麻煩。
這頓飯，已經快從「符橙雀給溫煜做飯」變成了「兩個人一起做飯」了。
然而真正的考驗剛剛開始。
「溫總，我要開始炒菜了！」
「保重！」
「嗚嗚嗚，不要說的這麼恐怖呀……」
「放心吧，很簡單。」
「一定拿下！」
符橙雀先做的是椒鹽蝦，比較簡單的一道菜。
油熱放醃製好的蝦，中小火煎至兩面金黃酥脆，撈出備用即可。
可她直接大火燒熱了油鍋，又高溫下入帶水的蝦，油水接觸瞬間，霹靂吧啦一陣爆響，嚇的符橙雀花容失色，抄著鍋蓋當盾牌。
她一邊嗚嗚一邊喊著：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哇呀呀，燙死我了！」
「區區蝦兵蟹將！」
溫煜擰小了火，這才讓場面平靜下來。
可憐鍋里的蝦，有一面微焦。
溫煜在旁邊又支應了兩聲，「你中小火慢煎，用快子翻面，不用怕油，飛不了多少出來的。」
「不用翻的太頻繁，有些焦也會香一些的，別擔心。」
少女點著頭，鎮定後，重新認真起來。
總之不管這頓飯到底呈現出了什麼滋味，符橙雀賦予它的誠意是十足的。溫煜可以覺得它不好吃，但絕不能否認符橙雀的用心程度。
磕磕碰碰煎了蝦，在底油里加了蒜炒香，二次加入蝦、椒鹽、蔥花，翻炒片刻，一盤帶著焦香和椒香的椒鹽蝦就出爐啦！
符橙雀喜不勝收，她拈起一隻，催促著說：「燙燙燙，快來嘗嘗快來嘗嘗！」
溫煜二話不說，用嘴去銜。
唔啊一下，蝦入了肚。
少女嘴唇囁喏一下，臉有些紅，話沒說出來。
「好吃！挺香的！」溫煜贊道，以為會不好吃，實際還真不錯。
「真的？！」
符橙雀咽了咽口水，趕緊自己也拈了一個，嘗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微苦，椒鹽還多了一些偏咸，能吃，但不算好吃。
她鬱悶的說：「有點苦，還有點咸！」
「第一次做已經不錯啦，我覺得還可以。」
「是嘛？」
「是的。」
「嘿嘿嘿……」
獲得誇獎的符橙雀很高興。
放下椒鹽蝦，又立刻開始做火鍋肉和燜煎豆腐。
有了第一回的經驗，後面的菜她都調小的火力，雖然味道會差一些，可總比湖了強。
下午一點半，忙碌許久的兩人終於聚在了餐桌前。符橙雀看著自己失敗的燜煎豆腐有些生氣。
「豆腐也太難燒了！我一動，它就全碎了。」
「丑是丑了點，但應該能吃。」
「能吃……噗，突然讓我想到小時候過家家時你騙我吃樹葉的事！」
「有這事？」溫煜琢磨半天，沒想起來。
「桑葉！」
溫煜一驚，指著豆腐忙道：「火有點小，你這豆腐煎的也不夠久，不過這東西怎麼做都好吃。」
「說的也是。」符橙雀晃了晃腦袋，把碗一舉，仿佛揚起了衝鋒的旗幟，「溫總，吃飯咯！
！」
「吃飯！」
元月25日。
江城中午氣溫低於十度。
天是冷的，風是冷的，水是冷的，鍋碗瓢盆全是冷的。
但飯菜是熱的，很燙，把身體和心都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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