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瑾曦嘴唇動了動，終究低下頭，沒再說話。
左未央打量了一下兩人，暗道有貓膩，不過如今最關鍵的還是東洲的事。
「對了，東洲那些修者，你準備怎麼辦？」一百多位修者啊，便是東洲都受不起這種損失。
「你們有什麼好的建議麼？」季微涼故意賣關子。
「別藏著了，最遲三日必須要給東洲交代，季微涼，我告訴你，你如果沒有好主意，我就把你丟東洲去！」
季微涼看了凌瑾曦一眼，現在她沒有靈力，納戒在凌瑾曦手裡呢。
「你看他幹什麼？問你辦法呢，他臉上有辦法麼？」左未央逮著機會就損季微涼。
「嘖，我是有一點設想，但是吧……玉簡在納戒里。」而納戒在凌瑾曦手裡。
凌瑾曦微微一顫，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那麼自己在她計劃的哪一步呢？
掏出一堆玉簡，季微涼確認了一下，這才將玉簡給了左未央。
左未央惡狠狠地一笑，「季微涼，你行啊你，納戒都交給別人了！」
季微涼尷尬不已，「我現在一點靈力都沒有了，不交給他怎麼辦？」
「你又吃藥了？你沒有靈力你還和東洲的人賭鬥！季微涼，你是真不怕死啊，你要不要我送你一程算了？！」
「別急，你要送她走，也等她給我講完怎麼徒手斷劍。」龍琴提起張牙舞爪的左未央，將他趕了出去。
一番折騰，講解了徒手斷劍的關竅，左未央和龍琴終於都走了。
凌瑾曦卻還坐在那裡，靠著案幾閉著眼休息。
「呃，要不這個房間給你，我先走了？」季微涼試探道。
「原來，你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凌瑾曦睜開眼，語氣中並無指責，只有濃濃的傷感。
「我本來沒想帶著你的，就像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讓你回泗流城。」季微涼也冤枉啊，她真沒想利用這小子，是這小子自己賴著不走的。
沒有凌瑾曦，她照樣可以與東洲定下契神之戰，照樣會贏。
「定計的時候，你還在重傷，如果你在枯風山沒有突破元嬰呢？你還有把握贏麼？」凌瑾曦眉眼間是清愁，頓了頓道，「難怪你急著修復妖刀涼微，甚至為此以身犯險。」
「我……」
「我並不介意被你利用，只是希望你能早點告訴我。」凌瑾曦用力閉了閉眼，「罷了，反正我也不理解你到底要做什麼，你也沒必要一定要與我解釋。
沒有東洲人為難我，你依舊可以找其它理由，與東洲人定下斗場。
你早就準備了契神盤，訂好了違約的懲罰，你早就想好了要做什麼。
沒有我突然沖入斗場，你也有別人幫忙，助你獲勝。
認真想想，我好像一點也沒幫到你，反而給你添亂了。」
雖然凌瑾曦說的都是事實，但是他這樣說出來，季微涼很難不愧疚。
「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的，」凌瑾曦明亮的眼睛眯著溫柔的笑意，帶著隱約的淚光，「你一個人，要想那麼多東西，要承擔那麼多責任，一定很累吧，或許你以後可以告訴我，如何不給你添亂。」
「從枯風山剛出來的時候，我不是讓你自己回泗流城麼？後來我也讓你做了契神陣的命主，你看著就好了……」季微涼口服心不服，這小子從來不聽話，一直為難的是她好吧！
「我不會離開你，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受傷，所以下一次，再遇見這樣的事，我還是會添亂吧。」凌瑾曦低下頭苦笑，「這樣的自己，真的好弱小。」
「呃，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一起？」這樣有點曖昧的話一出口，季微涼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
「我說過，我會成為西洲的魁首，在二十五歲之後，我想娶你。」
面對少年的誠摯，季微涼極度不適，好心勸慰，「孩子，好好修煉，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對修煉沒用。」
「可這是我的承諾啊。」凌瑾曦委屈的皺起漂亮的小臉。
「那你對自己的承諾呢？你自己的夢想都沒有實現，你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是什麼讓你覺得你能照顧我的？」季微涼覺得這小子就是年紀太小了，不懂事。
「……」
「小屁孩，你還是好好修煉吧，沒有金丹修為，參加魁首大賽也沒用。」季微涼覺得好笑。
「那你答應我的事，和我去西洲，還算數麼？」凌瑾曦固執。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幾次救我，我自然心裡有數，東洲的事就快解決了，等解決完，我會陪你去西洲，幫助你成為西洲魁首。」這是救命之恩的回報，是季微涼該做的。
「既然同行，那麼便好好同行，你說我救你，確實，但是歸根到底，我是為了我自己。
在虞城，我許下神諾，以自己的全部神力穩固你的金丹，因為不救下你，我也會死。
在桐城，你驟然失控，我在枯風山中，雖然只要突破金丹我就能自己出去，但是若不是因為你把蒼空青木杖和薔薇針給了我，你也不會有事。
還是在枯風山，你想徹底與妖刀融合，可是我還是以神力阻止了你，因為我的神力在你身體裡，我的神諾，也是為了你，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事，我會感受到一樣的痛苦。」
「所以跟著你也好，保護你也好，都是為了我自己，你不用覺得虧欠。」
凌瑾曦看著季微涼，「金丹我會努力去修行，魁首我也會努力去獲取，但是你，我希望你在我身邊，不論我能做的有多麼微不足道，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為了我自己！」
「你……好吧，你厲害。」季微涼扶額，這小子真是個嘴炮話嘮啊。
「所以，你不會再一個人離開吧。」凌瑾曦撐著受傷的脆弱身體，走到季微涼麵前，微微垂著頭，看著矮他一個頭的她。
「當然不會。」不，是當然會，而且季微涼這兩天就打算離開。
面對著直視自己雙眼的季微涼，凌瑾曦笑了，「你說謊的時候特別喜歡直視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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