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血祭法尺時，衛伯元突然痛哼一聲，赤足下的兩道金霞不穩，從半空中跌落下來，摔在了石地上。

  「砰」的一聲過後，衛伯元捂著胸口拄著幡旗迅速從石地上掙扎而起，他的臉色蒼白，額頭布滿了晶瑩的汗水，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最終，他忍受不住，心竅中一股熱血上湧來到了喉間。

  「噗！」

  衛伯元吐出一口殷紅的真血，胸前潔白的衣襟上盛開了朵朵血梅，他右手所持的幡旗也沒能躲得過去。

  「衛天師！」

  身後一群能人異士大急，揮舞法器來到衛伯元身邊，以人身做盾牆，將衛天師保護起來。

  他們這番舉動，讓衛伯元神色一變，但瞧見一群人身上黑血斑斑，傷痕遍布，絲絲陰氣聚在傷患處凝而不散，大多數已經侵入體內，血肉腐爛，散發惡臭。

  「我無礙，你們快退下！」衛伯元感動，體會到了一絲之前從未有過的情意，他生性孤傲獨來獨往，一向以尊者自居，自認有能者當先扛起一切，再者他術法通天，先前雖也有生死之戰，卻不似這般有死無生，所以當他看到一群連第二境界都沒有達到的修士不顧生死要護他周全時，衛伯元心情複雜，有感動，亦有一種屈辱。

  「衛天師放心，我等雖不入流，比不得天師先賢，可這一身的爛肉堆在一起，也能抵擋他們片刻！」

  「不錯，今日有機會兒讓我們大放異彩，他日大齊民間茶餘飯後又多了些許佳話！」

  「衛天師放心療傷，今夜，有我們！」

  ……

  嘈嘈雜雜，你一言我一句，說的是不要命的話，行的卻是最中意的事兒。

  「夠了！」

  衛伯元臉色潮紅，雙手撐著幡旗踉蹌站了起來，星目精光湛湛掃過眾人陌生的臉龐，他的眼底曾有光亮起，又被漆黑如墨的瞳孔壓下，哼道：「方才，我不過一時大意罷了，吾為天師府年輕一代天師中的執牛耳者，豈就這點本事兒？」

  眾人察覺衛伯元語氣不對，一個個回頭不解的看向衛伯元，眼中的神色由不解轉成了憤怒，他們覺得這個人好不識趣，自己等人不懼生死來救他，反而卻被瞧不起了。

  「都退下，我與朱將軍之間的鬥法還未結束，你們滾的越遠越好！」短短几息間，衛伯元雙目變得赤紅，俊逸的面容逐漸猙獰，散發的氣勢越來越凜冽，如同瘋魔了一般兒。

  眾人見衛伯元這模樣，齊齊看向陣前正在大笑的朱九真，想到他先前曾在半空中施法而後叫囂一句坦然離去，再見衛伯元莫名從半空中跌落之後變得瘋癲，他們瞬間明白衛伯元一定是著了朱九真的道了。

  「大膽，你們還不退下？」瘋魔的衛伯元越來越狂，他見身前一群能人異士還不退下，怒喝一聲後，揮動幡旗掀起道道疾風，落向眾人。

  「衛天師，你要冷靜！」

  眾人焦急，奮力舉起法器抵抗，與疾風相撞以後，皆都口吐鮮血朝著遠處落去，他們大驚失色，此時才知衛伯元的厲害。

  「天師不可辱，我還未敗，亦不會敗，你們算什麼東西？要來看我的笑話！」

  衛伯元徹底癲狂，持著幡旗，赤足又逼向一眾人，再次揮出道道凌厲的勁風，將地上的一群人捲起，朝著空中飛去。

  「都給我滾，滾的越來越好！」

  「爾等心中若是不服，盡可尋人來敗我！」

  「衛伯元在此恭迎三境之人，哈哈哈……」

  狂風呼嘯，眾人被捲入夜空，絲絲法力從風中溢出化作炁刃切入他們軀體之中，那是衛伯元的手段，炁刃入體，縱橫奇經八脈，在他們身體之內橫衝直撞。

  「衛伯元，你孤傲自大不得好死……」

  百里之地，夜空中怒罵聲由不止轉為安寧，十幾二十人身上騰起濃霧的血氣，眨眼之間隨風飛出了近百里，落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水域之中。

  水域浩瀚，波濤洶湧。

  黑暗中，陰冷冰寒，似是水下葬著一個古老的世界。

  嗯，是姬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