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

  聽到男人的話，青年微微一頓，摘下墨鏡，快速掃視他的臉，眼裡豎起防備。

  他剛才說自己是死神吧？

  神明不應該都是玩家嗎，她這是第一次玩遊戲，應該是沒人認識才對啊。

  他到底是怎麼認識她的。

  「我們在萬年前有過一面之緣，看來你不記得了。」

  感受到青年陌生甚至防備的視線，巫沽唇邊的弧度減小了些，他小聲念叨了一句，周圍環繞的死氣更濃厚了。

  他原本以為他們是朋友的，沒想到只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是嗎……我最近記憶力不太好，你讓我想想。」

  儘管男人看起來格外真誠，但花昀沒法輕易相信他，她在臉上掛起禮貌的笑容，在心裡默默詢問系統眼前的情況。

  「破統，他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一萬年前見過我？」

  「他說的可能是人物設定，您現在這個角色可能跟他有交集。」

  系統及時回復了她，表示他的數據並沒有說謊。

  所以他在演戲？

  花昀微微挑眉，看著巫沽的眼神有點奇怪。

  這人演的還挺好。

  「我想起來了。」

  青年接受到系統發送給她的那段人物設定，看向男人的眼神瞬間發生了變化。

  巫沽呆呆的看著對面的人，看著她眼底防備消失，變成了絲絲的驚喜和熟稔。

  剛才有些落寞的情緒不見，巫沽聽著她的話，眼睛亮了亮。

  「真好。」

  男人嘴角止不住上揚，黑袍下攥緊的手

  指微微鬆開，忍不住輕聲呢喃。

  自從萬年前的一次交集，他便一直深深記得兩人相遇的場景。

  他們都是不被人類所喜愛的神，是眾人眼中死亡的象徵，但他們又是深深愛著人類。

  他們是同類。

  「沒想到能在這碰見你……還真是湊巧啊。」

  花昀看著他真摯到幾乎沒有破綻的表演，眼底微微波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赤誠，隱隱試探。

  「是啊，我很高興。」

  男人像是聽不懂她話里其他的意思，反倒是很愉悅的笑了笑，蒼白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顏色。

  花昀一直在觀察他的微表情，但是一點破綻都沒有，青年微微抿唇，有些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

  這人入戲這麼深？

  「喵～」

  一聲軟糯的貓叫打斷了兩人，一隻幼貓搖搖晃晃，一邊嗅著什麼，一邊艱難的往這邊的方向來。

  花昀聽見了聲音，耳朵動了一下，確定了幼貓的位置。

  「失陪一會。」

  扔下一句話，花昀撇下巫沽，來到了幼貓這感受著它身上熟悉的氣息，把它抱在了懷裡。

  「是來找你媽媽的麼……」

  花昀給它順著毛，自言自語。

  幼貓在她身上聞到了熟悉的氣味，沒有任何反抗，乖巧的窩在她懷裡，時不時親昵的舔舔她的指尖。

  「你媽媽把你託付給我了，以後我養你。」

  花昀看著她，微微垂下眼，嘆了口氣，不管它能不能聽懂，對它許下承諾。

  「喵……」

  幼貓用頭蹭了蹭她，似乎是

  聽懂了什麼，眼睛眨了眨，泛著點點淚光。

  「我知道你想見她，我帶你去。」

  花昀用指尖輕輕擦去它的眼淚，輕柔的托著它的腦袋，回到了剛才的地方。

  「這是……」

  巫沽看著突然出現的青年，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味，看向她懷裡的幼貓，有些不確定。

  「這是它的願望。」

  花昀慢慢走到白貓面前，蹲下，把懷裡的幼貓放到它旁邊，伸出食指蹭了蹭幼貓的額頭。

  「去吧，以後你大概就見不到她了。」

  幼貓輕輕哀嚎了一聲，跑到白貓的身邊，緊緊貼著它，不停地蹭著它的身體，想讓它醒過來。

  花昀靜靜看著它，沒有打擾，把最後的道別交給了它。

  「它身上帶著你的烙印。」

  巫沽走到她身邊，神色不明的盯著幼貓，有些遲疑。

  他作為死神是能看見萬物的死亡周期的，但是這隻幼貓，他只能看見一片漆黑，看不清它的終局。

  「什麼意思？」

  花昀看著他的神態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但還是不太確定他話里的含義。

  「是因為神的許諾，所以它得到了神的眷顧，它不再屬於自己，它只屬於你。」

  巫沽看著小小一團的幼貓，輕嘆了口氣。

  這對幼貓來說，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眷顧它的神，不是萬物所喜愛的創世神，愛神，而是戰神。

  不過也幸好戰神是她。

  男人靜靜看著青年柔和的目光，突然又有些羨慕幼貓。

  戰神會好好待

  它的。

  「這個烙印能解除嗎。」

  花昀聽著他的解釋微微蹙眉，覺得這個神跡不是什麼好玩意。

  「不行，除非神拋棄了它……但被神拋棄的烙印會變成它最大的痛苦，無法善終。」

  男人搖了搖頭，他見過被創世神拋棄的神使，那人身上受著殘留烙印的摧殘，心裡受著被神拋棄的絕望，直到最後一刻都不得安寧。

  哪怕是他的能力，也無法讓他在死前不再痛苦。

  「知道了。」

  花昀盯著幼貓，忍不住吐槽這遊戲的破設定。

  也不知道是誰設計出來的，花里花哨的，屁事一堆。

  垃圾遊戲。

  兩人站在這一直陪著幼貓，直到最後徹底道別，花昀找了棵樹，把白貓埋在了下面。

  幼貓雖然悲傷欲絕，但也知道它的媽媽再也回不來了，安靜的躺在花昀的懷裡，遠遠的看著那棵樹。

  「你在人間是什麼身份？」

  兩人即將分別，花昀望著男人，最後問了一句。

  她對這人的印象還不錯，如果以後有機會一起合作，她也是願意的。

  「我沒有身份……」

  巫沽搖了搖頭，他身上的死氣太重，很容易給人類帶來災難，所以他無法像其他神明一樣在人間到處遊走，跟人類共同生活。

  他是到處轉悠，去緩解那些將死之人的痛苦。

  「玩累了就來找我吧，這是我現在的地址，跟我在待在一塊，我可以壓制住你的死氣。」

  花昀扔給他一個私人名片，上面寫著她的聯繫方式

  和公司家庭地址。

  剛才系統的資料里講解巫沽跟其他神明不同的特殊性，但她戰神的戾氣剛好能克制住他的死氣。

  「有緣再見。」

  青年抱著幼貓，對著他擺擺手，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再見。」

  男人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名片，乾涸的心底緩緩湧起陣陣暖意。

  期待下次見面，他唯一的朋友，花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