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從辯證 原本已經進入了暗室的一行人,一個不落地又重新出來。
眼見長明觀已經沒有了遊人香客,他們都感覺到了,風雨不是欲來,而是已經到了。
“走吧。”蘇敬帶領著他們,再次踏上救民的道路。
蘇慕卿看著他們堅毅的背影,恍惚覺得很熟悉,好像之前也見過這樣的背影一般。
很多東西在腦海裡一晃而過,還沒能抓住什麽,就又消逝不見了。
“父親,母親…”蘇慕卿無意識地念了一句,聲音很小,但蘇敬跟柳舒涵都聽到了。
他們兩個人同時回頭,想找聲音的主人,他們都太熟悉那個聲音了。
“她…她剛說的什麽?”柳舒涵呼吸有些急促,眼眶立馬就濕了,想靠近一點去看蘇慕卿,但又不敢上前。
她隻覺得這個姑娘雖然長得不像自己的女兒,但是第一眼感覺就很喜歡她,好像兩個人認識了很久一般。
剛才以為是自己兒子帶過來的女子就想讓他介紹一下,結果被他搪塞了過去。
如今才發覺,原來那份熟悉感是來自親情。
“母親,這位是慕姑娘。”蘇景淵覺得若是現在說開了,只怕會耽擱時間,還不如先瞞著的好。
“慕姑娘…”柳舒涵呢喃了一句,淚水還是沒忍住。
蘇敬拍拍柳舒涵的背,他何嘗不是有那麽一瞬間的希望。
“走吧,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以後再說吧。”蘇敬拉著自家夫人的手,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走去。
蘇慕卿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張了張嘴,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她如今,什麽都不記得,就連自己這個蘇慕卿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她都無從辯證,何必惹人傷心呢?
幾個人重新坐上馬車,往城中去。
蘇景淵跟孫世睿充當起了車夫,一路上已經有不少歹人趁亂開始燒殺搶掠,尋常百姓紛紛閉門不出。
空蕩蕩的街道上,他們這一行人在路上格外顯眼,所以吸引了不少歹人過來。
但都被孫世睿跟蘇景淵解決掉了。
剛過一個轉彎,只見一個小孩正被一個老人抱著護在身下,而老人看起來已經沒了生息。
小孩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歹人舉起刀,就要對著小孩下手。
蘇景淵想也沒想一個飛身過去,一腳踢開了那歹人手上的刀,又一掌過去,那人吐了一口血飛了出去,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他原本從來不取人性命的,可如今這樣的局面,這樣的人,他仁慈也只是給自己罪受而已。
蘇景淵將小孩子從老人懷裡抱出來,因為抱得太緊,頗費了一些力氣才將小孩子抱出來。
小孩子哭得都脫力了,雙目呆滯地直視前方,空洞洞的。
被人抱了出來也不掙扎,只是停了哭泣。
柳舒涵卻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女孩。
“這個,這個不就是當年卿兒救下來的小女孩嗎?”柳舒涵將小女孩抱了過去,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又看了一眼剛才的老人,更加確定了這個小女孩就是當年那個被蘇慕卿救下來的小女孩小雅。
“老爺,這小女孩著實可憐,雙親沒了,如今唯一的親人又沒了,我們就收養她吧…”
柳舒涵太心疼這個孩子了,更何況她還跟自己的女兒有點淵源。
“嗯。”蘇敬自然也是不反對的,他歎了口氣。
不論發生什麽事,遭罪的永遠都是這些手無寸鐵的尋常百姓。
經歷了這段小插曲,他們再次往前。
其實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又或者他們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
李承珩閉著眼睛養神,天牢裡暗不見天日,只有幾隻老鼠偶爾經過,在他身邊嗅嗅,又走開了。
又有一陣腳步聲響起,李承珩知道有人過來了,但他仍然閉著眼睛,反正一會就知道是誰來了,何必費勁睜眼呢。
“涇王殿下,您還這麽悠閑呢?”張方明的聲音突然響起。
李承珩這才睜開眼睛。
看著面前的人,容貌還是自己以前認識的張方明,但卻又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張方明。
“君喬,你來了?”李承珩口氣輕松,絲毫沒有半點怨氣。
仿佛將他關起來的人並不是眼前這人一般,他們好像還是從前那般要好的知己朋友。
“涇王殿下語氣這麽輕松,想必是在這天牢呆得還不錯吧?”張方明看著牢門被打開,走了進去。
徑直在李承珩身旁坐下,好像只是來跟李承珩寒暄幾句一樣。
“還好吧,除了飯菜一般,其他倒是不錯,君喬有機會也該來試試看。”
“是嗎?恐怕我是沒什麽機會體驗了,還是要勞煩涇王殿下替我多多體驗一二了。”
“嘖,也行。”李承珩原本坐著,現在直接躺下去了。
他知道張方明不過是來看他笑話的,但他就是不打算讓張方明如意。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麽局面了嗎?”
“能有什麽局面,不就是你跟前皇后苟且合作,妄圖竊取這李姓江山嗎?”
“你仔細聽聽,聽外面是什麽聲音?”張方明面上還是得意之色,他對李承珩的話毫無芥蒂之心。
反正也是事實,他並不覺得難堪。
李承珩剛才就聽到了,外面一片哭鬧嘈雜聲,想必是張方明跟吳赫熙華為了這江山,正在鏟除異己。
“哼,能有什麽聲音,不過都是一些無用之輩罷了,與我何乾?”
李承珩如今自身都難保了,外面人的生死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多添一樁無能為力。
“嘖,你倒是有心情聽,我再跟你說一件事吧。”張方明嗤笑一聲,看著仍然怡然自得的李承珩。
“你是不是以為蘇府那一大家子都被你安排妥帖了吧?”
張方明看著李承珩,試圖從他臉上看到不一樣的表情。
但是沒有,李承珩一副早就了然於心的表情,又一次刺痛了張方明。
他憑什麽這麽冷靜? 張方明一把拔出旁邊一個侍衛的劍,架在李承珩脖子上,“你憑什麽?憑什麽永遠一副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若不是你這樣的鐵石心腸,我一家人怎麽會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應該將你千刀萬剮,扒你的筋喝你的血才能解心頭之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