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真正露面的林森，再次發起了戰時管制委員會的緊急會議，但這次，並非僅限於歐陽虛彥等最高層幾人的秘密會議，而是將所有委員會的成員盡皆包括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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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會議上，林森提出了令所有人意外的提議：將庫侖行星所面臨的一切真正困境，向所有倖存於星球上的人類毫無保留地說出；也將他的能力、將使徒的存在、將他們為人類生存所做出的所有努力，全盤告之。

  「生存或毀滅，是我們面臨的問題，也是所有人面對的選擇。他們，有權力知道真相，也有權力進行選擇。沈光遠，一切的秘密研究，都不該再行保密；威斯克，你危險的人體試驗，不該再秘密進行。當然，我並非禁制你們繼續，在庫侖行星所有人類面臨滅亡的終極危機之下，也許，原先的一切法律、道德、倫理，皆已蕩然無存，但這不是我們不給他們選擇自由的理由。每一個普通人，都非我們原本所想的那般渺小；也非我們原本所以為的只是被拯救的存在而毫無其他價值。你們使徒，也許不會明白，當一個看起來普通的人類，爆發出真正的力量之時，會擁有怎樣的強大力量。」

  沈光遠對林森的提議嗤之以鼻；威斯克寬幅墨鏡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他的任何表情；陸離輕蔑地表示，只要他的能力再上台階，眼前的蟲族必可輕易消滅，又何必多生事端。

  唯有歐陽虛彥，第一時間贊同了林森的提議，剩下者哪怕雷諾與彭雲，都在一時難以理解林森的真正想法下並未立時贊同。

  但最終，林森的提議還是獲得了通過。一系列的戰鬥所積蓄下來的無比威望，除了沈光遠三大使徒外，已沒人會去真正反抗林森的意志。

  歐陽虛彥的反應，自是讓林森感到意外，他明白，對方自由那麼做的理由，但只要配合，他自然接受。

  倖存於地底世界的所有人，除了已徹底沉眠於試驗艙、將餘生盡皆付諸虛擬世界第二人生者外，幾乎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那一切。

  悲觀、絕望，迷漫整個地底世界。儘管林森等人目前所取得的一系列戰果，看起來是如此的輝煌，但在知道蟲族擁有的真正可怕力量後，絕大多數的人類還是選擇了逃避，他們想將剩下的餘生，也都投入到第二人生之中。既然看起來沒有希望，那麼剩下的短暫時光，自不如在虛擬世界中度過，至少在那裡，切斷所有的現實記憶後，他們還能過得很好。

  只是，既然是選擇，林森自無可能讓所有想選擇逃避之人盡如所意，那也是有代價的。

  成為試驗體，或者，以他人在現實世界的付出，去換取他們避免成為試驗體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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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林森的話來說，每一個人，都必須為生存付出自己的努力。選擇，不是逃避，而是對命運另一種形式的抗爭。

  「這完全是毫無意義的舉動。」

  面對沈光遠的嘲諷，林森回以微笑：「這不好麼？你將擁有更多的試驗體，而非像原來那樣偷偷摸摸地進行，而他們的配合度，也會更高。意識永存與意識轉移的目的，將會更快達到，必然會趕在蟲族主宰真正降臨之前。」

  「那個目的，我早已達成。」話一出口，沈光遠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果然，林森大笑：「既已達成，那麼你就該將這一秘密，交給歐陽虛彥。那是我們的交易。」

  果然，這傢伙的目的，竟是在此！儘管已幾乎沒有感情，沈光遠仍感一絲怒氣閃過，冷然道：「你就不怕，白白給歐陽虛彥做了嫁衣？」

  「嫁衣？無妨。只要能讓那些人，逃離庫侖行星便可。」

  從林森的話中，沈光遠看出了他隱藏的意思，大為意外:「難道你並未想著同樣藉此逃離？你當真要在這星球上，與即將降臨的主宰真正對抗？」

  「那不正是你背後的主所希望的麼？告訴它，我絕不會逃避。所以，放心地將那些秘密盡數告訴歐陽虛彥吧。所有想離開之人，都可藉此離開，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威斯克那邊，也應該很滿意吧？他的人體改造，已可以肆意進行。但你必須告訴他，任何不願之人，不得強自進行。所有一切，只能基於他們自由意志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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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森暗中嘆了口氣，這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也許，當維度真正重融、當虛擬與現實真正合而為一之時，他已擁有了擊敗蟲族的強大力量，但顯然，時間不夠。為了爭取時間，他必須在那之前依靠所有人的力量去對抗。

  接受威斯克的改造，已是必然的選擇，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那些人接受改造之前，讓他們擁有自行選擇的權力。而那，也曾是他所預見過的未來。

  而所有拒絕改造的留下者，將會是他所想要的真正力量，來自於普通人的強大力量。

  艱難與絕望，也許會讓一部分人變得麻木，但也有很多人，會因此爆發難以想像的力量，只要加以合適的領導。

  「沈光遠，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成為使徒，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因為，你未能明白，生命的真正偉大之處；你未能明白，情感，是人類之所以能崛起於這個宇宙並繼續繁衍不斷強大的力量源泉。這，是你們使徒無法擁有的，也是蟲族註定失敗的原因。」

  自行關了光幕，徒留沈光遠在那獨自發呆。

  嫁衣？通過對於光幕轉化時信息的秘密監控，歐陽虛彥同樣知道了方才沈光遠與林森之間的單獨對話。疑惑，充斥他的心頭。

  林森當真為他做了嫁衣？儘管那曾是他與林森之間的暗中約定，但他總覺得，那個狡詐的傢伙當無可能如此無私。

  必然有另外的企圖！

  意識永存與意識轉移，實際前者他已知曉，至於後者，在沈光遠透露出是量子意識的關鍵後，他也已窺見了真正的道路，儘管還有些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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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森自不可能知道這一點，所以，從表面上看，他的確為歐陽虛彥做了嫁衣。但歐陽虛彥無法相信。

  必然另有企圖。歐陽虛彥終決定改變原先的計劃，在知道意識轉移的方法後，不再第一時間逃離庫侖行星。

  他要弄清，林森的真正圖謀。

  生命的偉大？歐陽虛彥嗤之以鼻。普通人，毫無意義的存在，又能有何偉大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