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內堂里。
「風捕快,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請見諒。」千戶拱手道歉。
風紫擔心外面的百姓和官兵發生衝突,情急之下掏出世子的令牌,千戶一看,立即下跪行禮,隨即和她一起進入內堂說話。
風紫又胡扯,說自己明面上是州牧衙門的人,實際上是世子的人,世子聽聞王縣令的惡行,派她前來調查。
千戶信以為真,再三跟她道歉。
謊話越扯越大。
不同懷縣那次狐假虎威,這次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令牌威逼千戶放人,假傳世子口諭,不敢想像,萬一傳到世子的耳朵里,上回使用令牌忘了坦白,這次是罪加一等。
既然是遵世子的命令,就不算是擅闖縣衙,千戶隨即下令放了他們,把王縣令及其師爺一干人等抓了下獄。
王縣令還在心裏盤算著寫信去皇城找王丞相求助,雖然心疼這次要花出去大量銀子,但是比起銀子,官位和命更重要。
誰知千戶去而復返,不僅放了那幾個官差,還下令把自己押入大牢。
王縣令叫嚷着:「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雖是千戶,卻沒資格關押本官。」
千戶冷著臉道:「這位姑娘是奉了世子的命令來調查你,如今罪證確鑿,本官代行職責將你處置,三日後問斬。」
王縣令渾身癱軟的被官兵拖走。
風紫聽到「三日後問斬」就驚呆了。
她擠出一個笑容:「千戶大人,這麼快就問斬,不用送去陵州城受審嗎?」
千戶對她笑道:「不用,你有世子令牌,等同於世子親臨,有權隨時下令處置。」
外面百姓聽說風紫幾人被無罪釋放,王縣令叔侄三日後問斬,忍不住歡呼起來。
千戶沒有隱瞞,世子一心為民,除了憂心大事,連這麼小的事都記掛在心,就應該大肆宣揚,讓百姓都知道。
外面百姓很快都知道風紫的「真實身份」,原來她是世子派來解救他們的,一個都誇讚起世子,雖然從未見過,但是不妨礙百姓對世子的崇敬。
事情好像鬧大了。
風紫笑不出來,一直沉默不語。
王捕快等人臉上卻帶着真切的笑容。
「小紫,原來你是世子的人,你什麼時候成為了世子的手下,都不告訴我們。」牛捕快笑道,「難怪你能請得動凌羽大人。」
馬捕快眼神意味深長,似乎篤定她是帶着什麼任務來到衙門當差。
苟捕快羨慕道:「小紫,你竟然有世子的身份令牌,你一定是世子的心腹吧。」
風紫笑不出來,心裏盤算著,這件事如果傳到贏容祁的耳朵,她該怎麼應對。
贏容祁脾氣那麼好,一定不會跟她計較的……吧?
再說了,她又不是拿令牌做壞事,她是為民除害,頂多就是收回令牌……吧?
風紫煩躁的抓了把頭髮。
王捕快疑惑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風紫恢復平靜。新筆趣閣
就算贏容祁要懲罰,也得等她回到陵州城,走一步算一步,高興一天是一天。
風紫很快安慰好自己。
「既然王縣令三日後問斬,咱們多留幾日,等看到王縣令人頭落地再離開。」
風紫的話得到大家的認同。
如今縣衙沒有縣令,還要等千戶稟告上面,重新安排一個縣令過來。
縣衙無人主事,他們只是官差,沒那麼大的臉留在縣衙住,還是回到了客棧。
客棧掌柜和小二對他們十分熱情恭敬。
掌柜甚至大方的揮手免掉他們這幾日的房錢和飯錢,王捕快等人受寵若驚。
他們在陵州城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沒人注意到風紫臉色有些蒼白,她沒說什麼,直接回到房間,撲到床上躺下。
老嫗的修為太高了,幸虧只是共生在別人身軀里的魂體,若是本體還不定有多強。
召喚寶劍誅殺老嫗消耗太多靈力,後來又忙着處理一系列事情,全靠一口氣支撐。
這會兒終於撐不住了。
她閉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另一間房裏,馬捕快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小紫有些不對勁,似乎看起來不太高興。」
「咱們差點被當成犯人抓了,換了誰能高興,擅闖衙門傷害朝廷命官等同謀逆,是殺頭的大罪,我還沒娶媳婦呢,就這麼死了,真是不甘心,好在小紫是世子的人,咱們才能免罪。」苟捕快心有餘悸道。
牛捕快點點頭:「我當時也真的嚇壞了,我爹娘年邁,媳婦年輕,孩子還小,我要是有個萬一,他們可怎麼辦。」
王捕快一直沒吭聲。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風紫沒有下來。
王捕快端著托盤來到風紫的房門外敲門。
屋裏,風紫被敲門聲吵醒。
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至少不是那種靈力被掏空的虛弱感。
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緩緩恢復,這種體質,其他修玄者知道了一定會很羨慕。
起身去開門,看見端著托盤的王捕快。
她喊了聲:「王大哥。」
見她精神奕奕,臉上帶笑,全然不似之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王捕快稍微放心。
「你晚上沒下來吃飯,我給你給送點吃的。」
「我正好餓了,謝謝王大哥。」
風紫接過托盤,一菜一湯一碗米飯,聞着香噴噴的。
「我能進來坐會兒嗎?」王捕快問。
「可以啊。」風紫沒什麼男女大防的想法,爽快答應,放下托盤就吃起來。
王捕快遲疑道:「在縣衙那會兒,我見你神情不對勁,難不成你那塊令牌是假的?」
風紫吃飯的動作一頓。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道,「你發現了。」
王捕快震驚道:「令牌真是假的?」
擅闖縣衙捉拿王縣令還可以說情有可原,州牧大人若肯使使力,也不是不能保住他們的性命,最多丟掉捕快的職位。
但偽造世子令牌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令牌是真的,我說的話都是假的,根本不是世子派我過來調查王縣令。」
王捕快稍微鬆口氣。
令牌不是假的就好。
但是偽造世子口諭的罪也不小。
「我一直覺得你穩重懂事,你膽子竟然這麼大,連這種事也敢說謊,萬一傳到世子耳中,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