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漸近，不是一匹馬，而是好幾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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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不善！

  船上無非就是一個女子，而且清純可愛，無非天生帶著一點喪氣的殺機。

  李逵已上船，喊到：「你們兩人快點啊！」

  小花回道：「我就陪宋師爺！」

  我沉思片刻，說道：「快上岸來！」

  就是此時，船已開拔，而馬匪已在眼前。

  那女子說道：「宋師爺獨對美嬌娘，好選擇！」

  李逵喝道：「快上岸！」

  但船如脫韁之馬，縱橫自如，李逵與回生妙手與那女子爭執，但漸漸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唉！」我不由嘆息。

  馬上幾位大漢下馬，他們都已抽出寶刀，為首的道：「林家陳年舊事，休要重提！」

  柳江巷128號院！

  幾十年前，很多人不明不白死去。

  我並不害怕，覺得這些馬匪根本不成氣候，我凜然道：「什麼舊事，什麼人在重提，你們認錯了？」

  為首的說道：「你就是宋師爺！警告的就是你！」

  一馬匪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可沒有好果子吃！」

  小花很氣憤，沖向前來，厲聲道：「管你們什麼事？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們還沒有出世！」

  為首「嘖嘖」連聲，他們好像好久沒有看到女人的樣子，像一群餓狼。

  我心下後悔，如果當初跳上船就沒有現下的困局。

  不，那女子絕非懷有什麼好意，那條船絕對是殺人的武器。

  我心下有些驚慌，不慌是不可能的，我沒有武功，但需要保護小花。

  我後背發涼，冷汗已經浸透衣衫。

  我大喝道：「林家舊事，我從此不再提及！」

  話音剛落，我已癱軟，渾身無力。

  為首的說道：「你的表態太遲了！這位姑娘要受作人質，以防有變！」

  幾把刀又殺奔過來，我與刀無怨，刀與我卻有仇。

  我嘶啞的說道：「這件事僅僅難為我又有何用？此事此地的人盡知！」

  為首的說道：「現在你還跟我聊閒這件事，太遲了！」

  小花哼哼冷笑，說道：「太遲了，絕對太遲了！」

  馬匪面面相覷，這絕對出乎他們的意料，因為小花鎮定自若，絕無半點驚慌。

  我簡直自嘆弗如。

  為首的臉色蒼白，他隱隱約約感到一絲絲恐懼，他的手竟然在抖。

  我向小花看去，她已不再是小花，而是柳夢雨。

  小花厲聲問：「你們遠在西北，不遠千里來江南幹什麼？」

  現在馬匪們都很尷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們揉揉眼睛，確定站在眼前的就是柳夢雨。

  為首的道：「來江南是奉命行事。」

  小花厲聲問：「奉誰的命？」

  我感到很驚異，我有一個疑問：小花是不是就是柳夢雨？

  我很累，我似乎操心過度，我盤腿而坐，調息養神，此刻我難得糊塗。

  世間紛紛擾擾，曾經獨向夢裡追尋片刻的寧靜，而今凡我心靜處都是寧靜的所在。

  為首的道：「當年的事，誰做的手腳誰就會下令！」

  小花道：「當年林家慘狀實在不可言喻，看來你們也是肇事的同夥了！」

  為首的道：「這是組織的事，與我們無關，那時我們還不屬於這個組織！」

  小花冷冷的說道：「太遲了！」

  我在閉目養神的間隙，果然看到幾枚繡花針飛去。

  我沒有聽到人的慘呼，只聽到一陣陣馬的嘶鳴，而後就是馬兒倒地、大地震顫的聲音。

  「啊！」為首的大驚失色。

  「快跑！」馬匪們奪命而去，已沒有了剛才的威風。

  我悠然站起來，問道：「你到底是小花還是柳夢雨？」

  她說：「你喜歡我是誰，我就是誰！」

  我哼哼冷笑，再說下去必然很無聊，而我現在心在柳如煙，更在柳江巷。

  小花問：「我們繼續去龍山！」

  我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李逵和野郎中。」

  小花說：「他們很多餘！」

  我說：「遇到難關就很需要他們！」

  她想了想，說道：「聽你的！」

  怎麼找？江面很寬，寬得像湖。

  她問：「你說撐船的小姑娘會不會回來？」

  我說：「她回來不好，不回來也不好，她最好別回來！」

  她笑了，變回了小花，說道：「我很欣賞你這一點！」

  我問：「哪一點？」

  她說：「你思考得很有深度。」

  我說：「很慚愧，我現在都不知道你是柳夢雨還是十里坡第一女俠？」

  她聞之笑了，笑得很嫵媚，說道：「我生來就有這兩張麵皮，怎麼都甩不掉！」

  我心下如遭電擊，她這是什麼意思？

  她拍拍我的肩頭，說道：「走吧，他們也許在龍山等我們。」

  我說：「不管怎樣，我們當下要考慮的是怎樣過江？」

  她說：「你讀過書吧？」

  這是自然，若不然我還能應聘為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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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問：「你有無聽過泥馬渡康王的故事？」

  我哼哼冷笑，說道：「這都是官方為了宣傳杜撰的，這個你也相信？」

  她說：「看來官方沒有什麼本事就會故弄玄虛啊！」

  我很著急：「你不要誤會，我說的是大宋！」

  小花只好呵呵了之，說道：「我現在也來個死馬渡師爺！」

  我圓瞪雙眼，不知道她要弄什麼玄虛。

  她拉著我走到那幾匹馬旁，轉了兩圈，說道：「這些馬只是昏迷了而已，它們沒有死！」

  我點點頭，說道：「這些馬能托我們過江？我們不知道江心的水有多深！」

  她一邊在馬身上取出繡花針，一邊說道：「現在是退潮之際，應該沒有問題！」

  我心中依舊保留疑慮，而馬哆嗦一下，從地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小花翻身上馬，說道：「快！」

  我也只好上馬，與她並駕齊驅。

  這些都是西北的良馬，慣於在戰場上廝殺，因此適應性很強。

  我們很快踏入江中，在最窄處過江。

  就要到江心處，小花勒住馬韁。

  她問：「怎麼樣？」

  我說：「很好！」

  她說：「如果我讓馬將你甩下去，你說好不好？」

  面對滿肚子鬼主意的小花，我一時難置可否。

  因為我說什麼都會冒犯她，而且說出來也是多餘。

  不過，我還是有辦法告訴她，我催馬向前，飛躍而起，踏出幾許浪花。

  這使得她睜不開雙眼。

  她有繡花針，我有催馬術。人有過牆梯，我有張良計。

  我已到岸，她也剛剛到岸，她的衣衫已濕，我的也是。

  她很生氣，我也不愉快。

  她忽而笑起來，我感到很意外。

  她說：「你將名垂青史！」

  我說：「我自當隱姓埋名，決不願為後世唾罵！」

  她笑了，說道：「你已經與康王齊名。」

  我說：「慚愧慚愧，人家過的可是長江，我過的這條江都不知道是哪條江！」

  「忘情江！」

  這讓我想到柳夢雨和回生妙手，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恩怨怨，糾纏到現在。

  寸心之爭，生死已矣！

  她雙眼微眯，有些倦意，我坐在她身邊，打算等她小憩之後就出發。

  她向我靠近，我想大丈夫捨身為仁，何必在意細節。

  就在此時，我的耳邊響起腳步聲，這像極了李逵。

  難道是他來了？

  不錯，李逵很快就在我眼前，他向我作揖施禮，很恭順。

  「師爺！」

  我抬頭望去，他顯得比剛才舒服多了，沒有了往日因憂愁而增的憔悴。

  我心下疑惑，這是李逵嗎？

  他說：「師爺，剛剛別過你就不認識我了？」

  小花也看過來，她向眉宇間望去，覺得這確是李逵無疑。

  我說：「回生妙手呢？」

  李逵面露難色，說道：「他被柳如煙的人請去了！」

  我很焦慮，急切的問道：「那你怎麼逃出來的？」

  李逵先是一愣，而後悠然說道：「他們根本不要我，將我轟出來了，我就在這裡等你們。」

  這種解釋合理嗎？

  既合理，也不合理！

  我說：「沒有他，我們去龍山又有什麼意義？」

  小花說：「有意義得很！龍山風景區可是遊玩的好去處！」

  李逵道：「不！師爺一向以粉碎柳如煙為己任，我們一定要尋機殲滅他們。」

  小花笑了，笑得讓人無地自容：「就憑你們兩個？開什麼玩笑？」

  我說：「你既然知道柳如煙的所在，我們現在趕緊尋去。」

  小花又笑了，說道：「別忙了，這裡山清水秀，豈是柳如煙藏身之處？」

  李逵很不客氣的問：「你什麼意思？」

  我說：「小花說的有幾分道理，他們決計不會在這裡設置據點！」

  小花說：「這裡好像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

  李逵很很耐煩，他轉了好幾圈，說道：「你們不相信我？」

  我說：「既然是你親眼所見，我們現在過去看看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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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說：「小心有詐！」

  李逵道：「路我已經趟出來了，而且是一條很美的路！」

  我問：「來時，你可做了標記？」篳趣閣

  他點點頭，我豎起大拇指說：「走！」

  他走在前面，我與小花跟隨在後，我心中難免有個疑問：這就是與我朝夕相處的李逵？

  他的步態從容不迫，急切而穩健，確是李逵無疑。

  我還能有什麼疑問？不！我心中的疑慮始終無法消除。

  人一旦有先入之見總會是一種痛苦，你越是覺得他是真的李逵，你的疑慮卻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