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月的提醒，讓柳輕心瞬間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她不是不知道，攝天門出身的人，除了殺人，還擅長探聽消息，只是，她又哪裡能想到，翎鈞用這么小的聲音跟她說的悄悄話兒，這些老人家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們還都能憋的住，這……這一個個面不改色的，就好像，就好像當真沒聽到一樣……
嘖，這可真是羞死人了！
「害羞什麼？」
「我又沒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
連柳輕心連頸子都泛出了紅，翎鈞不禁更得意了幾分。
攝天門人的耳朵有多好使，旁人不知，他，可是一清二楚。
啊，當然，在場的這些老人家，可比那些被派出去探聽消息的「小傢伙兒」，修為好的多，想必聽力，也該比那些「小傢伙兒」厲害的多才是！
「翎鈞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盼今日在場的各位前輩，能給翎鈞做個見證。」
「他日，若有違背，煩請在場前輩，取翎鈞首級，做成蹴鞠球子，贈我娘子手中，博她一笑。」
說罷，翎鈞躬身俯首，給在場的眾多攝天門長老深揖一禮。
「小子，你可知，自己今日所求，意味著什麼？」
許是太過震驚，在場的幾位攝天門長老，都稍稍滯愣了一下。
末了，還是由那位，被推舉出來，跟柳輕心問話的長老，跟翎鈞發出了「確認」問詢。
「若有背誓，必遭攝天門傾力追殺。」
「屍不入泥土，魂不入輪迴。」
說這話時，翎鈞笑得春光燦爛。
仿佛，這怎麼聽都是句毒誓的話，於他而言，甘之如飴，求之，猶恐不得。
「佣金清付，契約生效。」
翎鈞一邊說著，一邊上前一步，在眾人都未反應過來的檔兒，摸了一打兒銀票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塞進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攝天門長老手裡，然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手中多了異物，被翎鈞「坑了」的那位攝天門長老本能抓握。
待回過了神兒來，低頭看向自己手裡，才見那被他抓住了的異物，竟是一疊銀票。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長老，臉頓時扭曲成了麻皮核桃。
這後輩，雖未入攝天門名冊，可是他的外公，卻是攝天門的前任門主，他們」尊上」的師父！
不經過他們「尊上」允許，就接下了這種生意，這可，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依攝天門規矩，這種生意，可是一旦訂立契約，就不能再毀單了的吶！
「萬紫千紅雖多嬌，不及吾愛回眸笑。」
「此生，我有她足矣。」
「盼各位前輩成全。」
說罷，翎鈞對在場的幾位攝天門長老，又恭敬的行了個拜禮。
翎鈞好歹也是做過幾年生意的人。
雖然，他做的那些生意，大都是以走險和奇巧取利，但做生意「該有」的「基本」原則，他還是懂的。
就像現在，他想要這對他「有利」的契約生效，那必要的「強買強賣」，便是一準兒不能少的。
「契約已經訂立。」
「我們便是想不給你成全，也是不能成了。」
「被坑」的那位長老，苦笑著搖了搖頭，將他手裡的那「燙手」銀票，遞給了另一位長老。
「之前，我還覺得，你跟老門主半點兒相像也無。」
「然現在看來，你倆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心性，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被一個人，用一種招數坑過，不能算是什麼丟人事情，懊惱幾天，也就罷了。
可被兩個人，用同一種招數坑過，受害者的心境，卻就大不一樣。
這位遭了翎鈞「坑害的攝天門長老，顯然屬於後者。
「我沒見過外公。」
「不過，聽我娘說，他是個正直豁達的人。」
翎鈞唇角微揚，向這位被他「坑了」的攝天門長老，丟，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
在翎鈞的「幫助」下，柳輕心只用了三個時辰，就給黑水牢里所有出了瘋症的人，完成了診脈。
翎鈞使用的「幫助」辦法，可謂「簡單易行」，咳，說白了，就是由攝天門的長老們拉扯鐵鏈，控制出瘋症的人，他趁其不備出手，把柳輕心提供給他的藥粉，抹到那人的鼻子底下，將其迷暈。
「收好我寫給你們的方子，一定不要弄混了。」
跟在場的十幾個攝天門小輩交待的時候，柳輕心已累的手都有些發抖。
雖然，有翎鈞在，她可以省下「制服」病患的力氣，但一口氣，給這麼多人診脈，寫藥方用量，可不是件輕省活兒。
「治皮膚潰爛的藥，我就只隨身帶了那一瓶。」
「你們先給他們把身體洗乾淨，使酒擦拭，待稍後，幾位醫官依著我寫的方子，調配好新的藥膏，自然會依序送發。」
許是面對應急的事兒多了，又身負武技，攝天門裡的醫者，遠較尋常醫者做事效率，抓藥準頭極好不說，連碾藥的速度，都是尋常醫者的數倍。
就在剛剛，柳輕心才見了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藥童」，扛著一根跟他差不多高的藥杵，仍能跑的腳不沾地，他的背後，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背著一個比她後背還寬的藥碾石輪，揮舞著石輪的木製手柄，正在對他窮追不捨。
據幫忙的長老們說，那兩個「混世魔王」，是攝天門首席醫官顧塘的孫子顧三思和孫女顧後行，是對龍鳳胎，皆天生神力，卻自生下來，就從未看對方順眼過。
傳聞，他們二人抓周的時候，為了搶藥杵和藥碾，而大打出手，用光板兒拳頭，把擺放抓周物事的桌子，砸出了七八個窟窿，最後，還是在顧塘的「調解」下，一個選了藥杵，一個選了藥碾。
當然，這只是傳聞，並沒有誰表示，自己親眼見過。
「夫人，藥搗好了。」
常言道，說曹操，曹操到。
哪知，剛剛給所有診完脈，準備歇息一下的人柳輕心，才閒下來一會兒，想了想那兩個有趣兒的孩子，就當真，有了跟他們面對面，遭受「荼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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