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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開掛獵殺諸神 - 第123章 療養院的異變字體大小: A+
     
      夜的腳步傲慢而堅定地朝著希卡城進發,越來越多的窗戶里亮起了顫巍巍的橘光。

      光是看著,阿列克的腦海中就浮現出小心翼翼填補煤油的母親,在一旁看著燈芯上的火花眼神閃爍的孩子,坐在屋子深處沉默著打算接下來日子該怎麼活下去的父親。

      劣質的煤油隨著燃燒而逐漸散發出一種略微嗆鼻的臭味,把手放上去還會沾上一大片的灰黑。

      這個家庭搖搖欲墜的未來,就在那俯首低垂的夜色里,祈禱著第二天根本不存在的幸福。

      「阿列克大主教,」麥廉已經做好了梳洗,在他背後呼喚,「差不多該休息了。」

      阿列克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看著麥廉久久沉默,最後露出一個微笑:

      「你一般在入夜之後都會做些什麼?」

      麥廉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伸手就往自己那張床的床底下摸,撲了個空的時候他還有些詫異。

      站起身看見牆角肅立的嶄新書櫃才記起來,之前那個幫他翻新房間的侍衛和他提過,書籍都已經放到書櫃裡了,還幫他填充了一些新的當作禮物。

      麥廉走到書櫃之前,從一大堆他根本就沒見過的書籍當中抽出一本邊角都有些發黃卻絲毫沒有卷折的書遞給阿列克。

      他饒有興致的接過來,心裡猜想著可能是永恆教會教義或者解構的書籍,畢竟單論虔誠,整個療養院裡,不,是在他見過的所有人里,麥廉都算得上前三。

      可翻開用報紙包裹的書封,一行讓阿列克都有些迷茫的書名出現在他面前。

      《海皮爾傳記》

      一個關於虛構的人物海皮爾四處遊歷,樂善好施的故事。

      似乎是為了確定這本書是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本,阿列克問道:「這應該是一本故事書吧?」

      「也許吧,看了太多年我也不在乎這是不是一個只存在於作者腦子裡的故事了。」

      麥廉自嘲地笑了笑,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其實我沒有您那麼偉大,對永恆也沒有那麼的虔誠。

      只是從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起,我就盼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像海皮爾一樣擁有幫助別人,讓他們獲得幸福。

      可我的能力有限,比不上您,所以直到現在也只是在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麥廉根本無法想像他這一番話對阿列克的刺激有多麼強烈。

      他背在身後,隱藏在寬大外袍之下的雙手,已經青筋繃緊,把自己的手指掐出道道白印。

      面上依舊平靜,內心卻已然波濤洶湧的阿列克微微低下了頭,被窗欞阻擋住的月色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道黑影,遮住了他的雙眼。

      「麥廉教士,」阿列克的嗓音有些微妙的變化,更生硬也更冷漠,但此時和偶像共處一室激動不已的麥廉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在永恆教會名下的孤兒院裡長大的吧。」

      麥廉感慨萬分的點點頭,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溫暖的笑意:「那可真是段不容易的時光,但是大家卻出奇的團結,為了能夠多吃一點想方設法從廚房的庫存裡面扣東西。

      當時一旦有人被奶奶給抓住,就會讓所有人集合,聽被抓住的人讀故事書,碰上一個字讀不出來或者讀錯了,就會被奶奶扭耳朵。

      也許也是這個關係吧,我對這本書格外的印象深刻。」

      邊說著,麥廉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乎很是懷念的樣子。

      「從那之後,你就決定要做一個像海皮爾一樣的人嗎?」

      「算是吧。」

      阿列克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身,整個人的上半身都徹底沉入窗欞投射下的陰影當中,只剩下一雙腿。

      「你有沒有想過,光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能夠幫多少人?」

      麥廉苦笑著看向躲藏在黑暗中的阿列克,回答道:「當然,我比不上您,可能用一生的時光也只能拯救幾百人吧。」

      阿列克往前邁出一步,沉重的腳步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那你知道整個希卡城有多少人。」

      「呃,大概有···」

      阿列克根本就沒有在等待麥廉的回答,他接著向前一步,走到距離麥廉只有不到半米的位置,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知道整個威斯特公國有多少人!!」

      麥廉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稍微往後退出一步,雙手擋在身前做阻攔狀:「大主教,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地方讓您這麼氣憤···」

      「不明白,你當然不明白,」阿列克邁出了最後一步,緩緩地昂起頭,眺望著天際上高掛的冷月,眼裡全是他人無法理解的孤獨,「整片大陸上的人數不勝數,幫?根本幫不完。」

      麥廉皺著眉頭,如果真的按照阿列克這麼說,豈不是太絕望了:「可難道因為幫不完就不幫了嗎?」

      「對,也不對,」阿列克搖搖頭,沒有再將話說下去,而是扶著窗欞嘆息著,「只有一個人能夠幫到所有人。」

      麥廉心頭的怪異感瞬間一掃而空,原來不是阿列克大主教悲觀,而是因為他比自己更加深可的意識到人力的不足,想要拯救所有人,唯有永恆!

      「您是想說永恆之父嗎?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無所不為的父,自然可以拯救所有人。我們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永恆之父沒有!」

      阿列克眼神微微黯淡,卻也沒有否定麥廉的意思,只是果斷地終結了這個話題:「就當作是這樣吧。時間也晚了,休息吧。」

      說完也不等麥廉作何反應,自己一個人就走到牆角處布置的新床,一小會兒時間就直接進入了冥想的狀態,點點螢光盤旋環繞在他身邊,神秘而崇高。

      麥廉見他這副樣子,放輕了自己的動作回到自己的床上也開始進入冥想狀態。

      誰知道今天的冥想過程格外的順利,只是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就已經開始感覺自己的身體隱隱有些脹痛。

      要知道放在往常,他要冥想到這種程度的話,至少也需要五個小時。

      換句話說,這間房裡的永恆神秘濃度已經達到了正常情況下的五倍。

      「我看你每天工作挺辛苦的,這算是個小禮物吧,」正當他疑惑的時候,一旁的阿列克閉著眼發話了,「冥想結束就好好睡上一覺,雖然能力很重要,但適當的休息還是不能忽視的。」

      話音未落,麥廉就注意到阿列克大主教身邊閃爍的光點都飛快地融入他的身軀之內,方才的神秘與崇高都消散了,有的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麥廉想要表達感謝,可他深知冥想過程中環境安靜是多麼重要,最後思忖了片刻之後,還是選擇等到明早再說。

      也許正如阿列克大主教所說的那樣,冥想雖然也能夠恢復精力,但終究和正常休息還是有所差別的。

      已經好久沒真正意義上睡過覺的麥廉只是剛剛沾上枕頭,難以抵擋的困意就直接鎮壓了他腦子裡的一切思維,化作漆黑一片的天幕籠罩過來。

      一秒?頂多兩秒,麥廉的床上就傳來了淡淡地鼾聲,悠長而輕鬆,可以想像發出這種聲音的人一定正在享受一場難言的美夢。

      而阿列克對著牆角的部分身軀之後,一隻手掌正完成了一輪魔法陣的最後一筆,化作飄渺的白煙消散在空氣中,成為美夢最好的食糧。

      「就是今晚了。」

      ······

      「就是今晚了,」老者給自己背後的大嘴送進去一塊還在滴血的生肉,舒適地呻吟著,「現在只要把那個受肉帶來就可以直接啟動儀式了。」

      站在他一旁的少年面帶嫌棄的理他遠了一點,免得四濺的血液粘在自己身上:「那還等什麼,走吧?」

      老者都還沒答應呢,少年的身軀就已經化作黑霧一團,拉出一條長長的殘影,突破魔法陣的阻隔沖入海水之內。

      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老者背後的猙獰巨口飛快地將生肉嚼碎咽下,然後披上一件斗篷趕緊跟上少年的身形。

      兩團黑影就這麼默默無聲的從希卡城的港口衝出,濕漉漉的落在一艘魚腥味滿滿的漁船上。

      少年皺著眉頭,臉上的嫌棄更添了兩分:「方向,位置。」

      「一開始就該讓我帶路就好了啊,」老者嘆了口氣,「路都不認識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廢話少說,再不走我就用這些魚把你撐死。」

      少年眼神狠厲地撇了老者一眼,腳尖對著身邊的一筐海魚踢上一腳。

      被驚醒的魚群瞬間開始躁動起來,充滿腥味的粘稠液體到處亂飛,而作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少年身上沾到的粘液最多,幾乎將他的下半身都給裹滿了。

      老者忍不住就想笑,可看到少年逐漸陰沉下來的面孔,頓時很有求生欲的將笑聲變成了喉嚨低的咳嗽。

      這一番動靜直接吵醒了船上留宿的漁民,他抄著一桿亮錚錚的魚叉從甲板下面跑了出來,有些緊張地看著一身黑呼呼的少年和老者,吞了口唾沫,多了跺腳:「我告訴你們,這可是市政廳的產業,少了東西得挨槍子的!」

      此話一出,老者和少年彼此對視一眼,然後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這個衝上來的漁民。

      強烈的壓迫感讓漁民忍不住倒退兩步,走到可以通向甲板下面的小門旁:「我再警告你們一次···」

      刷——

      一條細長的紅色軌跡瞬間洞穿黑夜,插入漁民的喉管之中。

      一團團拳頭大小的血液連續不斷的從這條紅色的管狀物湧入另一端。

      老者一臉紅暈的張開自己的右手,一條從手掌心衝出來的血管粗壯而堅硬,源源不斷地從漁民的身體裡抽出血液。

      不過兩三秒的時間,漁民就只剩下了一團皺巴巴的皮軟趴趴的疊在地面上,血肉?骨骼?全都在那根血管注入的毒素里成為了最營養的佳肴。

      老者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手段,一邊用斗篷擦了擦自己手心收回血管的裂口,一邊衝著少年眨眨眼:「怎麼樣,這個吃法夠上流吧。」

      「你要是覺得我很閒,我們也可以討論一下這麼把你這招在你自己身上復刻一遍。」

      老者頓時頓時收起了作怪的模樣,衝著少年說道:「接下來就由我來帶路,做好準備。」

      下一秒,沖天而起的漆黑霧氣就像是一團冶金廠噴出的黑煙,飄向了療養院所在的方向。

      少年緊隨其後。

      而那高掛於永恆教會神殿頂端的光輝,卻像是虛假的一樣,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兩位不速之客,依舊揮灑著自己純潔無暇的光芒。

      ······

      「總感覺剛才好像夢見有人對我說了什麼來著,好像是阿列克大主教?那般神聖的氣質,恐怕只有阿列克大主教才能展現了。

      不過夢裡和我說了什麼來著?怎麼一眨眼就想不起來了。」

      麥廉整理著滿腦子比剪碎的報紙還要離奇的記憶,茫然地盯著自己頭頂的天花板。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翻了個身摸到自己放在床邊的懷表,推開蓋子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

      「這麼早,」麥廉抓了抓頭,眼皮像是對纏纏綿綿的小情侶,剛分開了一刻就很受不了一樣,馬上又閉上了,潮水般的睡意再次湧來,「再接著睡一會兒吧。」

      把懷表放回原位,麥廉懶洋洋地回到原來的仰躺姿勢,然後潛意識地將頭往阿列克那邊偏了過去。

      然而,那個位置只有一張空蕩蕩的床鋪,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麥廉先是迷迷瞪瞪的揉了兩圈眼睛,然後瞪大了雙眼再看一次。

      銀灰色的月光下,阿列克大主教的位置上空無一人。

      一時間,林克和他說起的那些猜測就像是一盆冷水對著他從頭澆到腳。

      打了個冷顫,麥廉掙扎著用酸軟無力的手臂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再次將室內的每一個角落都看了個遍。

      還是沒有。

      無數種惶恐從四面八方向麥廉湧來,他很害怕,如果連阿列克大主教這樣的人都忍受不住永恆教會內部的傾軋,世人的苦難還有誰有資格拯救?

      如果阿列克真的想要做什麼蠢事,至少他麥廉,必將跟隨!

      困意就像是纏在他身上的蛛網,拼了命的想要將這個傻憨憨拉回去睡覺。

      可本來就有些固執的麥廉此刻腦子還沒清醒過來,身上的那一股子倔勁徹底發力了。

      為了能夠徹底讓自己清醒過來,居然直接揚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頓左右開弓。

      一開始還有些綿軟無力,可漸漸地,耳光響亮起來,麥廉的眼神也越發的清晰。

      等到確定自己不會走到半路上睡過去之後,麥廉三兩下扯過衣服胡亂地披在身上,下了床就要推開門出去找阿列克大主教。

      誰曾想門剛剛打開了一條縫隙,一陣濃郁的濕潤陰寒就從門縫裡擠了進來,眨眼間就在房間的地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麥廉鼓足了勇氣用力將門打開,撲面而來的白霧幾乎讓他懷疑自己是到了另一個世界。

      明明這扇門的外面就是一條直達後院的通道,可此時濃郁無比的白霧讓人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東西。

      麥廉還沒反應過來,飛快湧入的白霧將他所在的房間都完全占據。

      這下他的四面八方都是這些濕寒的白霧了,一個眨眼,就好像他來到了一個只有白霧的世界。

      甚至連他握住門把手的房門,都像是消失了一部分一樣,只能用手去摸才能發現後面的部分。

      他咳嗽兩聲,指尖滑動最後凝聚出一個蘋果大小的光團,勉強可以照亮四周大約三米方圓。

      「這是阿列克大主教施展的法術嗎?」麥廉伸手在霧氣中一揮,等到手掌收回來的時候,上面就是一層有些刺骨的灰白液滴。

      濃郁無比的白霧捲起一道漩渦,然後從更遠的地方湧來大量新的白霧,將面前稀釋一點的白霧重新填滿。

      思量再三,麥廉還是決定往外找找。

      雖然目前這個狀況看起來不太像是永恆教會的法術,但誰有說永恆教會的教徒只能釋放永恆教會的法術了?

      極少數法術也能夠通過永恆神秘釋放,最多就是效果很弱罷了。

      而且這個法術除了有些冷之外似乎沒有什麼殺傷力。

      麥廉定下心神,舉著手裡的光團就走出了房間。

      踏著往日熟悉無比的石板路,麥廉情不自禁的有些謹慎。

      走在這座待了十幾年的療養院裡,以往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的路徑籠罩在白霧之內,似乎都變了一個樣子。

      而且他還察覺到這些白霧對聲音的傳遞有很大影響,使得四周都無比的安靜。

      意識到情況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要糟糕得多,麥廉有些擔憂,按照自己的記憶走到其餘教士的門前敲響了房門。

      叩叩叩,沉悶無比的敲門聲像是被蒙在一個破布袋子裡,愈發叫人心頭一緊。

      沒有一個人回應他,似乎此刻的療養院裡除了他之外已經沒有了任何人。

      他只能一扇門一扇門的求助,可直到他走到通道的出口處,依然沒有得到哪怕一聲回應。

      而等他放眼望向後院,事情有了變化。

      好消息,他終於看見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壞消息,看到的人他根本就不認識。

      白霧似乎沒辦法滲透進小白所在的特製病房,以至於麥廉能夠清晰地看見房間裡那兩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傢伙。

      月亮,消失在厚厚的雲層里。

      徹底的黑暗,來臨。

      【作者題外話】:求銀票,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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