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說出那句話之後，忽然想起了現實中我死去時的錯亂場景。」沈朝朝在心底對系統說道。

  【宿主，對不起。】

  系統的語調中充滿了愧疚和難過。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將你召喚而來，察覺到你從前的記憶充滿了痛苦與淚水，那是的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系統，與其他的系統沒有什麼不同，我判斷那些記憶會對你接下來的生活造成傷害，會讓你在痛苦中糾結，所以我向主系統申請封鎖了你的這段記憶，讓你從閱讀這本書的記憶開始。】

  【現在的我，已經明白記憶對於人類而言是極為寶貴的東西，無論是好的記憶，還是不好的記憶，如果宿主沒有讓我封鎖，我是不應該自作主張為你這樣做的。】

  「沒關係，不如說，我還要謝謝你。」

  雖然突然知曉自己現實中的死訊讓沈朝朝手足無措，但是，系統一直與她同在，她不會為了系統的好意而怪罪它。

  【那麼，宿主需要其他的記憶嗎？我可以向主系統申請解鎖。】

  沈朝朝仔細想了想，心底道：「還是讓我考慮一段時間吧，也許，還需要很長的時間，等到將來再接受這段記憶，也未嘗不可。」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

  畢竟，這段記憶充滿了苦澀與痛苦。

  「你是在安慰我嗎？」沈朝朝回握住霍星覺的手。

  「你有被安慰到嗎？」霍星覺反問。

  「謝謝你，多虧有你在。」

  一路開到私人大廈樓下，霍星覺步入大廳，就發覺氣味有些不太對。

  本應出來迎接的人也全無反應。

  砰砰！

  室內的燈光瞬間熄滅。

  「別害怕！」霍星覺低聲道。

  「嗯。」沈朝朝輕輕點頭，準備隨時使用庇護之光。

  「相信我嗎？」霍星覺的聲音平穩，仿佛不為突然的變故影響。

  「當然。」

  「那麼，不要亂跑，不要後退，跟在我身邊。」

  「我會的。」沈朝朝認真道。

  「不愧是霍星覺，被我們包圍，依舊這麼冷靜。」大廈里突然傳出的聲音若有若無，完全無法從聲音判斷說話者身藏何方。

  「我們要的是你身後這位沈小姐的命，當然，能加上你這條金貴的命，我們這回可是大賺了。」

  陰陰的笑聲在整座建築間迴蕩。

  忽然在左邊。

  忽然在右邊。

  陰冷的風仿佛從身後吹拂，沈朝朝驀然回頭，身後空無一物。

  由於燈光熄滅，大廳內顯得極為昏暗。

  西面的落地窗完全無法帶來清晰的光線。

  霍星覺猛然握住沈朝朝的手，迅速跑向右側通道。

  「砰——」

  一聲槍響。

  「我沒事。」

  聽見霍星覺冷靜的聲音，沈朝朝的擔憂減少幾分。

  霍星覺一個屈膝，打開內側歐式花紋的柜子，右手一扭，出現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居然還有這種東西，果然靠譜！」沈朝朝眼前一亮。

  「你先進去。」

  「好。」沈朝朝並未拒絕，迅速鑽了進去，前面的道路越來越寬闊，到了最後，沈朝朝發現自己到了一處開滿鮮花的暖房。

  「別停，繼續走，這裡是大廈最西面，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們。」霍星覺的聲音越來越輕，但依舊保持著他慣常的淡然。

  「先報警。」沈朝朝忽然想起來最重要的問題。

  「那些人是跨國殺手組織，幹完這一票就逃之夭夭，報警已經太遲了。」霍星覺道，「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殺手組織，我似乎之前碰到過一個。」

  「是誰？」

  「赫連馳，不知道會不會與他有關。」沈朝朝傾向於，這次也是赫連馳所在的組織動手。

  赫連馳或許與杜玉遠毫無聯繫，到那時殺手組織未必沒有。

  這次團伙作案，雖然霍星覺說他們不會有事，但沈朝朝怎麼想都覺得，他們很有可能有事啊！

  「不知道能不能用蛟龍潛艇，要是在這種地方用，可能會被很多人圍觀啊……」

  沈朝朝心裡盤算著，被霍星覺拉著往前走。

  走著走著，霍星覺的速度慢了下來。

  沈朝朝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視線落到霍星覺身上，看見黑西裝外套上一抹暗色。

  「霍星覺，你跟我說你沒事，你……」沈朝朝自己都沒發覺，她嗓音微微顫抖，「你是真的沒事吧？」

  「死不了。」霍星覺低聲道。

  「你在騙小孩子嗎？剛才那一槍，是不是擊中你了？」

  「你希望我活著？」

  「不然呢？」沈朝朝用力揉了下眼睛，看了看周圍，沒有東西可以包紮。

  「真奇怪，所有人都恨不得我立刻去死，你卻希望我活著，為什麼？」霍星覺無數次設想過自己死亡的景象，每一次都是那麼的平靜安詳，仿佛步入早已設定好的命運，但是看著沈朝朝的眼中閃爍的淚光，他忽然覺得，或許可以爭取再活一下。

  「好了，莫哭。」

  霍星覺揩掉她頰邊的淚，「我死了，信我。」

  「我哪有哭？是被風吹得，沙子裡進了眼睛。」沈朝朝嘟噥，「你之前跟我說你沒事，結果呢？你中了槍還硬撐著。」

  「好好好，你沒有哭，是沙子裡進了眼睛。」霍星覺順著毛擼，成功把沈朝朝擼炸毛了。

  「不許重複我的話！」

  霍星覺挑眉，還真是頭一次有人用這種命令式的語氣跟他講話。

  一看見沈朝朝擔憂的眼，他徹底沒了脾氣。

  「等我的人過來，我們就能安然無恙的回去了，住院的住院，住家的住家。」

  沈朝朝破涕而笑，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往這邊走，有可以包紮的東西。」

  「你現在才想起來包紮？」沈朝朝白了他一眼，一點都不風情萬種，滿眼只寫著「你是大傻缺」。

  嘴上不客氣，包紮的時候動作卻很輕柔。

  霍星覺望著沈朝朝的眼睛，忽然間覺得，「這樣下去，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什麼東西沒什麼不好？」

  「你呀！」

  沈朝朝再度白他一眼，「你才是東西，不，你不是東西！」

  沒緩上多久，追擊的殺手又趕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