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魔界的古籍，賀寶寶這才想起，她似乎還從未去過魔界的藏書閣。

  「魔界既然底蘊不比妖界差，那為何都沒有妖界的出名？」

  妖界的萬妖閣可是有「六界的百科全書」之稱，而魔界似乎就有些籍籍無名了。

  「魔尊大人你也該知曉的，他本就不喜吵鬧，若是將消息傳了出去，那日日拜訪的人只怕都能將魔宮的門檻踏破了。」殷紀安難得走幾分幽默。

  賀寶寶將腦袋從書中抬起來眼睛亮亮的：「先生對大魔頭可真是了解。」

  她自己都是知曉原著內容，並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才摸透了大魔頭的性子，但這殷紀安與他接觸不深，卻總能讓人眼前一亮。

  面對她的話語，殷紀安神色不變，笑道：「這難道不是六界共識麼，魔尊大人素來深居簡出，不喜熱鬧，這在六界早已不是秘密。」

  雖說不是秘密，但除了特意關注外，沒有人會將這些記住，畢竟與旁人並沒有關係。

  賀寶寶朝他歪頭一笑：「也是。」

  殷紀安拿出一個投影石，將書上的內容投影到空中：「接下來我便教你識些簡單的文字。」

  接下來兩人便進入了正題，簡陋的小亭子，透過紗簾，隱約能夠看到他們的身形。

  小小的奶糰子表面上規規矩矩的跪坐在蒲團上，但等到前頭的高大身影轉過去後就會向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在桌上，隨後又在前頭的殷紀安轉頭之際挺直小身板，一副我在認真聽的姿態。

  要麼是哈欠連天，懶散至極，要麼就是是不時地從身上的小包包里掏出些吃食來，糕點水果皆有，狗狗祟祟地塞進嘴巴里，那鼓著腮幫子嚼東西的模樣像極了偷吃的小松鼠。

  自以為沒有被人發現，卻沒注意到殷紀安在轉過頭去時，嘴角勾起的弧度，不過他沒有說出來，權當不知道。

  澹臺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屋頂之上，依舊穿著在人界的那身天青色衣袍，負手而立，墨眸幽深地望著下面的兩人。

  將賀寶寶的小動作收入眼底，他微微勾唇，扯出一抹帶著無奈的寵溺弧度。

  「蠢東西。」

  澹臺就知曉她不會規規矩矩的，定會在底下做些小動作，如今一看，雖然如此。

  不過還知道沒有亂惹事，也算是乖巧懂事了。

  若是聞人雪在，只怕要嘲笑他是不是對乖巧懂事幾個字有誤解。

  澹臺沒有停留多久，身影就消失在屋頂，恰在這時，賀寶寶將目光落在了上頭。

  「奇怪，剛才怎麼好像看到了大魔頭的身影。」她輕聲嘀咕。

  又忍不住看了兩眼，確定是看錯了之後將目光收了回來。

  賀寶寶雖然沒有興趣，但殷紀安講得很棒，勉強認真聽了進去。

  時間很快就到了酉時，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殷紀安闔上書，結束了今日的授課。

  「總算是結束了～」賀寶寶身子一軟，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倒在柔軟的地毯上，放飛自我。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文學大家，教得課來不僅沒有死板僵硬，反而風趣生動，讓賀寶寶這樣不喜歡動腦子的的都聽得津津有味。

  而且賀寶寶發現她記憶力超級好，那些內容殷紀安只說了一遍，她便記住了。

  應該是與她的神識有關，大魔頭曾說過她識海廣闊，做起事情來事半功倍。

  殷紀安走到她身旁，將她扶起來，由衷讚嘆道：「你是我帶過的如此有天賦的學生。」

  「從未有人像你這般天資聰穎，觸類旁通。」

  完全不需要他如何教授，便能旁徵博引，聯繫到許多旁人想不到的東西。

  也難怪問他的問題看似普通，實則堆滿陷阱。

  他這個學生，著實給他驚喜。

  難得被人稱讚，賀寶寶一改剛才的蔫樣，瞬間精神飽滿地笑道：「先生也很棒。」

  由於偷吃，臉上沾了些糕點的碎屑，其中有課黑芝麻，落在瑩白的小臉上，像極了一顆黑痣，看起來有幾分逗趣的意味。

  不過賀寶寶似乎沒有發現，自顧自地搖頭晃腦。

  殷紀安忍不住勾起唇角，靠近她，伸手將她臉上的東西都給抹掉。

  指尖溫熱，突然落在臉上，讓賀寶寶有些怔愣。

  「可是我臉上有東西？」

  做完這些動作的殷紀安淡定地起身，整理有些褶皺的衣袖：「有些髒東西，不過已經被我清理掉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了小蒲團上，不出意外的殘留了一些吃食的碎屑。

  殷紀安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無論再如何有天賦，再像個大人，說到底也還是個孩子。

  他搖搖頭，溫聲道：「給你布置個小課業。」

  「什麼課業？」

  課後必有作業，逃不出的定律。

  「我們既已學習了些文字，你便要將它練熟悉了。」

  「就先從你的名字練起。」

  這是要她用魔界的文字將自己的名字寫出來麼。

  殷紀安從桌子底下拿出一隻小匣子，推到賀寶寶眼前：「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筆墨紙硯，適合初學者，你先用著。」

  小匣子金亮金亮的，上面還雕刻著鏤空的花紋，抬起來也不重，輕飄飄的。

  賀寶寶欣喜地打開，裡面擺放了好多小東西，確實是適合她這樣的孩童使用。

  「謝謝先生。」

  想不到他還挺細心的，知曉替她準備這些，這下不用扛著重重的狼毫筆了。

  「那你……」

  「咕嚕咕嚕……」

  殷紀安正要說話，就被賀寶寶突然一陣咕嚕咕嚕的叫聲給止住了。

  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肚子上，神色微怔。

  「咕嚕咕嚕……」又是一陣動靜。

  賀寶寶：「……」

  眼神凝滯地同殷紀安對視上，賀寶寶羞憤欲死，直接背過身去捂著小臉。

  「呵呵呵——」

  身後毫不例外地傳來了男人清越的笑聲，不過沒有嘲笑的意味，就是很純粹的笑。

  賀寶寶羞得耳朵和脖頸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要真是個小孩子的話，只怕不會覺得有什麼，可關鍵是她內里是個大人啊。

  賀寶寶與澹臺熟悉了之後，即便真的發出這種令人尷尬的動靜來，也只會叫囂著讓大魔頭給她上吃的，可殷紀安不同，他是她的新老師，又與她不甚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