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寶寶知曉他這是在轉移話題，不過想到自己今日問得夠多的了，若是再問下去，脾性再好的人也該不耐煩了，只看悻悻地抿抿嘴巴。

  她看了眼殷紀安手裡的帕子，本來是想將手帕收回來的，畢竟是大魔頭的東西，但一聽她溫潤如玉的老師都這樣開口了，她要再要回來就顯得有些小氣了。

  但要她收下殷紀安的帕子是不可能的，畢竟她已經用習慣的大魔頭的專屬款。

  於是連連擺手：「先生不必客氣，既然髒了扔了就是。」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或者洗洗也還是能用的。」

  畢竟可是純手工製作的，用料精貴，單是扔了都覺得肉疼。

  「你也不必給我帕子，我這裡多的是。」

  大魔頭那個金貴的主，都是用一次扔一次，害得她像個收破爛的似的，收了他的好多手帕，洗得香香的也沒見他要回去，乾脆就留著自己用了。

  「如此也好。」殷紀安笑了笑，攤開手細細打量著手裡的帕子：「這上頭繡的可是蝶引花？」

  賀寶寶眼睛驟亮：「先生知道這花？」

  「曾有幸去過冥界，見過此花，它是冥界的東西。」

  「先生居然還去過冥界，那裡如何，可是如傳聞那般遍地白骨，四處有陰魂？」

  殷紀安一猜就知曉她定是從話本上看到這些的，於是道：

  「少看些話本，那上面記述的皆是虛構的，冥界雖然陰暗，但並沒有多麼恐怖。」

  「有一個朋友在冥界，所以清楚一些情況。」

  朋友？

  能和人界之人做好友，且殷紀安身上又有濃郁的冥界氣息，賀寶寶瞬間想到了鬼王。

  心裡暗暗有些佩服，能和鬼王做朋友，她的新老師還是頗為能耐的。

  殷紀安摩挲著帕子上的藍色蝶引花：「這圖案中加有少量蝶引花的花粉，於普通人而言可以安神助眠，調和心緒。」

  「那對於修道之人呢？」

  大魔頭實質上算不得修士，他是自降世起便是魔體魔魂，與旁的引天地靈氣或者魔氣入體不同。

  殷紀安的目光扔落在手帕上，嗓音難得地低沉：「那自然是勾起修道之人的前塵過往。」

  凡是修道之人，修為越高，所修煉的時日就越長，活得就越久，許多前塵往事也會隨著時間而盡數忘卻，他們會逐漸與凡塵割裂，一心只在修道之人。

  而修無情道的則更甚，許多記憶甚至是自己主動忘卻的。

  「若是那前塵過往很久遠呢？也能讓人想起麼？」

  大魔頭活得都快與天地同壽了，怕是許多記憶都記不清了。

  殷紀安悠悠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蝶引花之所以作為冥界渡人過忘川，入輪迴之門的聖物，便是在於它能在一瞬間勾起人們最深處的記憶。」

  前塵過往從來都不會消失，只會被掩藏，而蝶引花的作用便是將那些掩藏在神魂深處的記憶都挖掘出來。

  且蝶引花遇弱則弱，遇強則強，如若遇上的是魔尊那樣的強者，需要的時日也要長上許多。

  「先生真是厲害，知道得好多。」賀寶寶誇讚他。

  「四處遊歷慣了，見得多了，清楚的自然也就多了。」

  殷紀安將賀寶寶跟前的《識文錄》翻開，臉色嚴肅了幾分：「既然都問了許久，現下我們該上課了。」

  殷紀安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是什麼。

  「看來是逃不過了。」賀寶寶皺著小臉，一臉的不情願。

  無論在什麼地方，她還是躲不過上學，而且還是一對一輔導。

  殷紀安笑了笑：「魔界的風俗與外界不同，魔尊大人許是考慮到此，想讓人多些見識。」

  這話很有內涵，只差沒把魔界都是大字不識的粗人這話說出來了。

  賀寶寶撇撇嘴：「他就是瞎操心。」

  她完成任務後總是要回去了，又不會一直待在這裡，所以學了也是無用。

  「今日你還不適應，我們只簡單地學習一下。」

  殷紀安指著書中的內容：「這上頭的字你可認得？」

  「不就是認字嘛，誰還不會。」

  賀寶寶嘟囔，不以為然地將眼睛放到樹上，下一刻卻被上面鬼畫符一般的內容給噎住了。

  「這是什麼字？長得好怪異。」

  殷紀安一副我早就猜到的表情，柔聲道：「這是魔界的文字。」

  「怎麼可能！魔界的字我瞧過的，不長這個樣子。」

  賀寶寶不相信，她當初給大魔頭指名字的時候還還看了那書，分明與現實中的文字並無二致，怎麼會是現在這個鬼樣子。

  殷紀安笑笑，從容說道：「你看到的應是人界的字體，它現在是六界的通用字體。」

  蒼白的長指點了點書上的內容：「而這個，是魔界本來的字體，因太過複雜，知曉的人並不多。」

  怪不得。

  賀寶寶驚訝地點頭，對那鬼畫符一般的字體還是難以接受。

  她小聲嘀咕：「就這字，也難怪魔界會使用人界的文字。」

  真要學習，還不得痛苦死。

  「照魔界的模樣，這魔文遲早要失傳。」

  難怪會叫《識文錄》，賀寶寶還疑惑，不就上個學嘛，怎的還從識文斷句開始，原來是這個意思。

  「呵呵呵呵呵……」那吐槽的小模樣惹得殷紀安輕笑起來，清越的嗓音像珠玉落盤，清清泠泠的。

  他打趣道：「許是如此，魔尊大人才會讓你學習，避免此文字就此失傳。」

  「唉～」賀寶寶撐著腦袋嘆氣，語重心長：「他就是仗著我寵他，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對我。」

  「……」

  如若不是親眼見過到底是誰寵誰，殷紀安只怕都要因為她這語氣而信服了。

  「你既然寵他，便該好好學習才是。」

  許是平常都沒有這麼笑過，殷紀安努力抑制嘴角的弧度，不讓它太過明顯。

  唯恐賀寶寶不情願，他又道：「魔界底蘊深厚不比妖界，許多古籍功法皆是以魔界的文字記載，你若是能識得，對你日後閱覽古籍也是有好處的。」

  聽他這麼說，賀寶寶總算不是那麼排斥了。

  大魔頭就是這樣的悶性子，明明是為她好，卻總是不說，非得惹她不高興了，借旁人的嘴巴說出來。

  還好她不是小說里是非不分的女主，不然就大魔頭那性子，非得弄出個幾十萬字的誤會出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