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還未回到寢殿，就被行色匆匆的聞人雪攔住。

  「尊上，我找你半天了，你去了何處？」

  聞人雪看見他像看見救星似的，眼睛蹭地就亮了。

  澹臺如實相告：「帶賀寶寶去見了殷紀安。」

  「殷紀安？那個東瀛人？」

  聞人雪對這人十分有印象，長得溫溫柔柔的，衣著樸素，最重要的是，他甫一出現，整個魔宮裡的魔女就像瘋了一般，恨不得圍上去。

  要不是他碰巧看見，殷紀安指不定要被那群好色的魔女給非禮了。

  「嗯。」

  兩人一同回了大殿，折騰了一早，澹臺難得慵懶地躺在座椅上，修長緊實的長腿搭著，瞧著恣意懶散許多。

  「你真要讓他給崽崽當老師？你可清楚他的底細？」

  外界不懷好意的人擠破了腦袋也要溜進魔宮，他可不能放一個底細不明的人進來。

  「清楚。」澹臺撐著頭，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

  「本座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這句話像深水炸彈般落在聞人雪的頭上，炸得他外焦里嫩的。

  「你何時與他見過？我怎的不知？」

  聞人雪忽然發現，他的尊上有秘密了，居然在外面認識了別的狗，還不讓他知曉。

  那幽怨的眼神讓澹臺忍不住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那是何眼神。」

  「本座曾路過東瀛時，瞧見了他舌戰群儒的場景。」

  一人對付十幾人，氣勢絲毫不落下乘，反而遊刃有餘，氣定神閒。

  隨後澹臺又道：「也是在那裡，本座發現了他身上的異常。」

  「有何異常？」

  聞人雪神經繃了下，能讓澹臺都覺得異常，那必然是不容小覷的。

  相比他的嚴肅，澹臺就顯得要淡定許多，仿佛所說的話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他道：「本座看到他身上有鬼王的半個神魂。」

  「當真！！」聞人雪臉色都變了。

  鬼王的半個神魂，那可是擁有他一半修為的，且鬼王掌管冥界，能擁有他的一半神魂，便相當於此人能在陰陽兩界暢通無阻，來去自如，且難受天道規則的約束。

  到底是鬼王的什麼人，能讓鬼王隔掉自己的半個神魂。

  「本座所言豈能有假。」澹臺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他曾經去過冥界，那時他便知曉鬼王的神魂殘缺，想來是早早就將神魂分離出去。

  聞人雪瞭然地說道：「難怪十幾萬年來，鬼王羿孤一直深居簡出，從不出冥界，原來是這般道理。」

  神魂只剩下半個，他便只能一直待在冥界，靠冥界的鬼氣來療愈，這般嚴重的內傷，無需幾萬年豈能養好。

  「你可還記得蝶引花？」澹臺掏出一塊繡著蝶引花的帕子扔到他懷裡。

  聞人雪拿起來看了兩眼：「當然記得，這不是你一直很喜歡的一種花嘛，唯冥界獨有。」

  「談不上喜歡，只是用習慣了。」

  蝶引花他偶然得到的，那段時日時常帶在身上，後來習慣了味道，便一直讓魔宮裡的繡娘將這花繡了上去。

  「不喜歡你還一直用著。」聞人雪白了他一眼，顯然是不相信他這話。

  「那你可還記得魔界有家染料鋪子。」澹臺眸光深邃，薄唇微抿。

  「記得，咱們魔宮裡不是專門從那裡買入染料麼，這購物單子還是本公子批的。」

  澹臺勾唇，又說出一個讓聞人雪繃不住的消息：「那家鋪子的幕後賣家就是殷紀安。」

  聞人雪不可置信：「！！」

  「怎會這般巧？」

  先是冥界，後是蝶引花，再者是殷紀安，現在又來了個染料鋪子。

  聞人雪很快回過神來，狹長的狐狸眼眯了眯：「這冥界，莫非是在打魔界的主意？」

  如此明顯，很難不讓人多疑。

  「冥界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能力。」澹臺漫不經心地換了個姿勢。

  莫說鬼王羿孤實力豐滿之時也不敵於他，如今他失去了半個神魂，又何來的實力敢招惹魔界。

  他若有意，只消煉火便可焚燼冥界萬千惡鬼。

  「你的意思是說這全是殷紀安搞的鬼？」作為魔界的軍師，聞人雪還是敏銳的，一下子就轉過彎來。

  所有的事情最終都指向殷紀安，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他。

  「不對，鬼王或許知曉他的行為，卻放任他這般。」

  能讓鬼王都捨去半個神魂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鬼王肯定有所關注，指不定有許多事情就有鬼王暗中協助。

  澹臺沉默不語，只需提點兩句，其餘的任由聞人雪去猜想，畢竟魔界養他這個軍師，可不是讓他當擺設的。

  果然，下一瞬他就開口了：「若本公子猜得不錯的話，那染料鋪子存在的時日已經有十幾萬年了吧？！」

  聞人雪震驚：「這殷紀安莫非還是個活了十幾萬年的老妖怪？」

  「可他不是普通人麼，本公子在他身上可沒有發現半分修為？」

  聞人雪都快蒙圈了，他感覺他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見狀，澹臺從容不迫地起身，氣定神閒地剝了根香蕉放進嘴裡，慢吞吞地嚼著。

  看得聞人雪那是一陣胸悶氣短：「我的祖宗，你怎的還吃上了，快給本公子點提示。」

  不用想他也知道，澹臺那般淡定的模樣定然是知曉怎麼回事的。

  澹臺看了他一眼：「他的確是肉體凡胎，但又有些不同。」

  「他未飲孟婆湯，也不入輪迴道。」

  這下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散去，聞人雪瞬間豁然開朗：「你的意思是說？」

  澹臺嗤笑：「不然你認為羿孤為何要將半個神魂給他。」

  鬼王在冥界來去自如，又掌各界陰陽輪迴，擁有鬼王的半個神魂，自然不需要再入輪迴，飲孟婆湯。

  「冥界有一奇術，唯鬼王可修習，修得此術者著便可瞞天過海，帶著前世記憶跳過輪迴道，直接投胎轉時。」

  也就是說殷紀安經歷了生生世世，便生生世世都記得所經歷之事。

  所以他的不同之處便在於此，擁有鬼王的半個神魂，他的靈魂在投胎轉世的過程中便不會有所損傷。

  「嘖嘖嘖，當真是不可思議至極！！」

  聞人雪咂舌，他覺得他的世界受到了衝擊，在他看來這樣的情況是不可能出現的。

  「如此說來，殷紀安的生生世世該有多難捱，每歷經一世，龐雜的記憶便多一世。」

  不同的記憶裝在一個腦子裡，若非識海強大著，早就魔怔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