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雪隱隱有些興奮。

  他與澹臺相識多年，似乎還不曾知曉他的本體是何物，如今倒是有些好奇了。

  澹臺漫不經心地收回手，挺直身形，只簡單的一句話：「本座的真身並無本體。」

  「本座自煉獄而出時已是修煉成人形，沒有真身。」

  他自煉獄混沌而生，凝成人形時自帶煞氣，萬物難以靠近。

  「沒有本體？！」聞人雪震驚了。

  他原以為澹臺作為魔界之主，又活了這般年歲，本體必定是某種上古魔獸，誰知竟然沒有本體。

  他有幾分疑惑：「莫非尊上曾經是人修？」

  可若是人修，歷經千萬年，即便修為已至大乘，倘若沒有渡劫飛升，最終的結局也會是一抔黃土，何曾活到現在。

  而澹臺不僅能隨意壓制修為，容貌也並未有絲毫改變，甚至所修功法也非一般人能修煉。

  「你看本座像麼？」他平靜一問，語氣淡淡的，卻有股威脅的意味在裡面。

  聞人雪一個激靈，趕緊解釋：「不像，不像，尊上可不是那群偽君子能比的。」

  「本公子就隨意猜測，勿要當真。」

  是他想錯了，澹臺那般討厭人修，且渾身魔氣與煞氣濃郁，怎會是人修呢。

  只是……

  「自煉獄而生，以混沌之力凝聚人形，這般狀況，也是聞所未聞。」

  若是有本體倒是可以理解，可他偏偏就沒有，與崽崽一樣怪異。

  聞人雪好奇得擰著眉毛，澹臺卻絲毫不在意，仿佛話題的對象不是他一般，淡定從容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嘗。

  剛飲下兩口，就聽聞人雪頭疼地說道：「本公子這是走了什麼大運，怎的身邊的人一個兩個身世都這般複雜。」

  崽崽如此，澹臺亦是如此。

  澹臺放下茶盞：「何必多慮，本體之事本座並未在意，本座只想知曉這玉骨到底是何物。」

  「連尊上也探查不清楚？」聞人雪抬頭。

  澹臺望著那截玉骨，將它收了回去，道：「本座以神識探查，並未看到它的來源。」

  除了那個空間裡模糊的畫面。

  「近日發生的事怎的總是這般奇怪，本公子總覺得心神不寧，恐有大事發生。」

  似乎從尊上莫名赴往碧落宗那日開始，一切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想起這個他問道：「尊上那日，為何要前往碧落宗。」

  不是他覆滅碧落宗那次，而是他將崽崽帶回來那次。

  他當時便很疑惑，但當時煩心事太多，並未來得及多想，如今仔細一想，才思及後面的所發生的事都是有聯繫的，如同蝴蝶效應一般。

  提起這個澹臺的眼神忽的變得晦暗起來：「有人在本座修煉之際提示本座，需得去碧落宗找到玉骨。」

  他本欲置之不理，但那玉骨二字出來之際，心裡有道聲音在告訴他，必須要找到這個東西，它可以解釋自己多年困頓的疑惑。

  於是他憑著那股感覺，去了碧落宗，之後就發生了那些事。

  聞人雪瞠目結舌：「何人所為，居然能在你閉關之際擾你心神。」

  澹臺想到了幻境中那團綠霧，淡道：「他乃一縷殘魂，或許是一抹殘念，有東西護著他，本座尚未得知。」

  不過經過他的推測，可以得知，提醒他找到玉骨之人與那團綠霧是同一人，許是變換了聲音，所以他一時並未想到。

  「一抹殘念能讓尊上也未曾察覺，甚至有東西護體，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是某位上古大能。」

  「這些本座並非沒有想到。」

  他只是疑惑那殘念為何要不遺餘力地告知他這些，甚至連同賀寶寶的出現他也知曉。

  好似一切皆在他的算計中一般。

  「此事本座心中有數，你不必管。」澹臺突然出聲。

  「你只需助本座查清楚這玉骨是何物，以及與本座的是何聯繫。」

  澹臺周身寒氣濃郁，刺骨的寒意與駭人的煞氣交纏，讓他原本漆黑的雙眸猶如詭譎的夜空深邃難測，眼尾的一抹紅痣也勾勒出冰冷的弧度。

  那種身陷謎團，猶如他人手中的棋子一般，毫無掌控權的感覺讓他很不滿。

  他活了這般年歲，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讓他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

  沉寂幾萬年的血液也在此刻沸騰不已，似乎是在興奮有事可做。

  「是。」聞人雪見狀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妖界的萬獸閣古籍眾多，我這就去看看。」

  說完就要動身，卻被澹臺攔下。

  「慌什麼，此事不急。」他在聞人雪半是詢問的目光下幽幽說道：「如今本座既拿到了玉骨，那背後之人，怕是坐不住了。」

  不論是那抹殘念，或是那背後之人，只怕此刻的心境定然是不同的。

  聞人雪瞬間明了：「尊上是想以靜制動，引蛇出洞。」

  「前些日子抓到的那些仙門爪牙可還關著？」

  那是上次賀寶寶出宮被綁時，抓到的碧落宗和流雲宗的人。

  「還在水牢里。」被一群魔修日日當玩偶似的玩著，只要並無大礙，他也不去管。

  「將消息放出去。」澹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記住，本座還未出關。」

  聞人雪瞭然地勾唇，搖著摺扇若有所思。

  恰巧在千寒塔有異動之際，他便遣散了周圍觀看的魔修，想來現下宮裡應當無人知曉尊上已經出關。

  此時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時候。

  忽的想到某個小人兒，他道：「那崽崽那邊……」

  「她有本座管著。」

  「那是否要將崽崽的消息透露出去？」聞人雪可沒有忘記那些人打的都是她的主意。

  可畢竟相處久了，已經有了感情，崽崽那般弱小，他實在不想現在就暴露她的消息，將她置於危險之中。

  唯恐澹臺又要拿她做誘餌，聞人雪趕忙道：「崽崽現今還年幼，身份又特殊，若是此事暴露出去，於她無益，於魔界也無益。」

  賀寶寶經常走動的位置皆是在魔宮的最內部，也就是澹臺的專屬區域，除伺候的魔女外，並無其他人知曉，因此外界並不知曉她的存在。

  魔女又都是重新經過精挑細選的可信之人，斷然不會將她的消息暴露出去。

  便是上次將消息傳遞出去的眼線也被剔除得一乾二淨。

  澹臺知曉他的顧慮，沉吟片刻：「本座心裡有數。」

  「你且去逼問流雲宗的人，本座要知曉他們綁架賀寶寶的目的，可有將她的消息傳遞出去。」

  碧落宗掌門是察覺到他可能要去找碧落的麻煩，所以才會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讓眼線抓走賀寶寶以作要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