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竹西的紅色小電驢不緊不慢地向學校走著，一路微風清涼。

  四點半竹西來到書店之後，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她每天都會來書店，時不時也會充當一下售貨員和收銀員，對書店的情況還是非常了解的。

  和竹西隨便聊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沈周便騎著竹西的電動車前往學校。

  一路暢通無阻，從救助站的門口經過，在拐個彎兒，沈周遠遠看到站在路邊的蘇定國。

  擰動油門，一個加速就來到蘇定國面前。

  「怎麼來這麼早？」

  沈周停好車，看了眼時間，還差十分鐘不到五點：「書店那邊沒什麼事，早點來也能早點回去，西西還等著我回家一起做飯呢。」

  蘇定國笑了笑：「你們倆每天都自己做飯？」

  「對啊，西西說自己做飯才有過日子的感覺，我當然要順著她。」

  「也不嫌麻煩。」

  「做個飯而已，不費工夫。」沈周這倒不是客套，他很喜歡做飯，而且很滿足於竹西吃了他做的飯後享受的表情。

  蘇定國心道做飯還不費功夫？按你丈母娘的說法，做一頓飯，被油煙傷害過的皮膚，不知道得用多少保養品才能補回來呢。你倆倒好，把做飯當成樂趣了，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注意皮膚健康嗎？幸好我不做飯，這種事交給阿姨就好了，哪裡用得著親自動手。果然還是年輕，不懂得享受。

  「挺好的，平日裡的開銷都是用你們倆的工資，是得自己做飯，整天在外面吃會多不少。對了，竹西的工資夠她平時用的嗎？」

  「大體上是夠的，有比較大的花銷的話，一般都是我們倆平攤。」

  「她那點工資肯定是不夠的，不過還好她不喜歡化妝，要不然買化妝品的錢都夠你們頭疼的。」

  沈周笑道：「現在連貴點的衣服都不買了，好幾件短袖都是逛步行街的時候買的打折款。」

  說來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竹西不買化妝品，但是對衣服鞋子的需求很高，哪怕在她決定只用每個月的工資生活後，買的衣服鞋子依舊是名貴牌子貨。可到了現在，她身上的衣服鞋子已經從巴寶莉變成阿迪，直到現在的地攤貨和淘寶貨。

  有一次沈周問她為什麼開始穿這麼便宜的衣服了，竹西回答說反正穿過季就不穿了，買那麼好的幹什麼。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花冤枉錢，穿完就掛起來吃灰，每年不重樣難道不是更好嗎？

  沈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二買的短袖，和大一買的短褲，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蘇定國有些感慨，竹西和沈周同居之後，真的有肉眼可見的改變，不僅僅表現於她的穿著，她的生活技能的提高、以及性格和為人處世的態度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而且都是好的變化。這些變化足以可見沈周對她來說影響是很深遠的。

  我的眼光果然沒錯，竹西能有現在的幸福，她爹我功不可沒。

  又閒聊了一會兒，蘇定國一看時間已經五點多了，便說道：「工人們都下班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五點多就下班了？

  沈周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居然有工地五點就下班，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吧？

  「下班還挺早的。」

  「蘇式地產能成為春城房地產行業的龍頭，而且幾乎沒有負面新聞，自然是要與眾不同的。我要求工人們趕工，卻給他們五天八小時工作制，這好像有些衝突，不過我喜歡用人海戰術，同時工作的人多了，進度自然快。這樣不僅能像社會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也能讓他們享受合法權益，所以蘇式地產才會慢慢積累出這麼好的口碑。」

  蘇定國說著話，表情里儘是自豪，他向來不屑於讓工人們起早貪黑拼命幹活，而是嚴格遵守勞動法保障工人們的合法權益。這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但就目前的社會工作環境而言，勞動法大多數時候只是個擺設。

  其中因果利益紛擾糾纏，沈周也只有片面之詞，不足為道。

  跟著蘇定國走進學校的施工現場，果然看到眾多員工正在收拾隨身物品準備下班回家。

  「蘇董。」

  忽然一人從側方跑來，停在蘇定國面前，恭敬地問候了一聲，又狐疑地看了沈周一眼。

  「劉經理，今天聯繫一下沈老闆，告訴他我們在他那裡下的單子，明天就可以送過來了；另外裝修工作儘快完成，人手不夠就儘管招工，不要耽誤大家下班的時間。」

  劉經理道：「沒問題，我馬上就聯繫沈老闆；裝修工作明天上班後就會立刻開始進行，保證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

  「嗯，沒別的事了，你趕緊下班回家吧，別讓老婆孩子等著急了——小周，我們走，去教學樓那邊看看。」蘇定國沖劉經理點點頭後，便自顧自朝前走著。

  「蘇董慢走。」劉經理在後面喊了一聲。

  沈周還是頭一次見到蘇定國和他的下屬的相處模式，一涉及到工作方面的話題，兩個人就乾脆利落；提起生活，蘇定國好像還挺了解他的下屬的。這麼看來，蘇定國應該是那種良心企業家。

  「五天八小時工作制確實比較輕鬆，但不包括在工地上班的這些人，每天風吹日曬著實辛苦。剛才那個採購經理小劉，才來了沒兩年，剛來的時候還是個白淨的大學生，現在已經曬成非洲雞了。他才來了兩年就當上了經理，看他的膚色就知道他是靠實力。」

  蘇定國難得認真地調侃一個人，看來也是很器重那位劉經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沈周不知道蘇定國話里還有沒有別的意思，但他還是先把這句話說出來，畢竟他能有今天，很難不說沒有運氣成分。

  「那倒也是……教學樓一共兩層，上下各三間教室和一間辦公室，衛生間左右各有一個，完全足夠使用……」蘇定國開始介紹起教學樓的一些情況，他幾乎每天都會來這裡轉轉，對樓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有點太多了，救助站才二十多個孩子，夠年紀上學的才十多個，用不了這麼多教室的。」

  「每個年級分開上課，剛剛好。」

  「拿得多少老師啊。」

  蘇定國抬頭挺胸：「我有錢。」

  好嘛，有錢你任性好了吧。

  教學樓不大，十來分鐘就轉了一圈，又沒有裝修，也沒什麼好看的。

  走著走著，兩人就走到了工地外面。

  「等到裝修好了再過來看看，多少你心裡得有個數。」

  沈周點點頭：「有空的話我就來轉轉，吊車鏟車什麼的還挺有意思。」

  「那好，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有空多來家裡看看，清清整天也怪無聊的。」

  「知道了爸。」

  分別之後，沈周騎著小電驢原路回家，沒想到經過救助站的時候，被站在門口的秋子抓個正著。

  「這不是秋子麼，吃了沒？」

  「吃過了。」秋子按著電動車頭，顯然是不想放沈周離開。

  「那，你要沒別的事，我就回家吃飯了，還餓著肚子呢。」

  「能耽誤你幾分鐘的時間嗎，有些問題我很好奇。」

  沈周不明所以，不過時間還早，便說道：「要不去奶茶店，我請你喝奶茶，我們邊喝邊聊。」

  「可以。」

  「說吧，有什麼問題。」

  秋子轉了轉手裡的奶茶杯，道：「救助站後面是在修建學校？」

  「學校？你聽誰說的？」

  「還跟我裝，這學校難道不是你打算捐給救助站的？」

  沈周愣住了，忽然想起來自己當初打算給救助站一個驚喜的，沒想到後來忘記告訴他們了，可現在秋子居然已經知道了。

  「這你都知道？」

  「無意間聽到工人談話，他們說是捐給救助站的，而開發商是蘇式地產，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蘇家人多了，你怎麼能到我這個外人？」

  「你能算外人嗎？」秋子問道。

  「現在看來確實不算。」

  「而且我會讀心。」

  「……」

  忘了這一茬……

  沈周嗐了一聲，道：「本來是想給你驚喜的，現在驚喜沒了。」

  「這是驚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