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現在還沒有顧客，我先和你說一說工作上的事。」

  林玉正襟危坐，豎著耳朵認真聽著，吃飽飯之後她感覺渾身都是力氣。

  「平時我是八點左右就到店裡了，不過你就無所謂了，睡飽了再來就行，反正一般情況下上午的客流量要小一些，大多集中在下午。」

  「那我也八點來好了。」林玉心道總不能員工的上班時間比老闆還要晚吧，那多不合適。

  「隨便你，對了，這是書店的備用鑰匙，你留一把……下午正常是六點關店休息，不過既然有了新員工，就延後半個小時吧，六點半準時關店回家。」

  「沒問題！」

  沈周想了想，繼續說道：「收銀台里有零錢，一日三餐就從那裡拿，夜宵不管。」

  「沒問題！」

  「你在店裡主要負責收銀，打掃衛生、整理書架等零碎的工作一兩天做一次就行，其他的也就沒什麼了，我平時也在店裡，不會什麼都讓你一個人做的。」

  「沒事的，只要老闆一聲令下，我替你上廁所都沒問題！」

  「大可不必！工作內容差不多就這些，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在和你說……午飯儘可能趕在學生下課之前解決，不要耽誤工作。」

  「沒問題！」

  沈周咂了咂嘴，有點干，剛準備起身去拿水杯，眼疾手快的林玉就已經抱著水杯接好了熱水送到他手邊。

  「老闆，請喝水。」

  「……你是收銀員，不是服務員，不要越俎代庖，端茶遞水這種活就不用你操心了。」

  「沒問題！」

  「……」

  沈周無奈嘆了口氣，知道這話說了也白說，林玉也不會記在心裡的，便說道：「今天是你的實習期，我會在旁邊監督你的工作，如果把帳算錯了的話，我會扣你的工資的。錯一次扣二十，你一共就四千塊錢的工資，小心別扣完了。」

  「放心吧，我已經把所有書和那些周邊的價格記清楚了，絕對不會出錯！」林玉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沈周看得眼皮直跳，本來就不怎麼飽滿，再拍一拍就真平了。

  「別讓我失望，今天表現如果能讓我滿意的話，就給你發個紅包，以資鼓勵。」

  「老闆大氣！」

  沈周不想和她說話了，以前還覺得她很有趣，和他能聊的來，這怎麼一開始工作，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太嚴肅認真了……不好不好。

  書店本來就沒什麼事情，現在多了新員工，沈周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了，只是外面太冷，不適合在街上溜達，他乾脆就在書店裡躺好，抱著手機打遊戲。

  林玉第一天上班，不想表現得太隨意，要給老闆留下一個工作態度認真嚴謹的形象。不過她似乎忘記了老闆是了解她性格的。

  所以她今天的刻意表現都沒什麼用。

  站了一會兒，林玉腿有些酸，轉頭看了看沈周，他還在戴著耳機打遊戲。

  就坐十分鐘……嗯，五分鐘就好。

  半個小時後，書店終於迎來了上午的第一位顧客。

  林玉連忙起身，眼看著顧客走進最裡面一排書架，很快就找到了想要買的書。

  「多少錢？」

  林玉看了一眼封皮，腦海里回想著這本書所在的位置，幾秒鐘後，她肯定道：「這本書二十五。」

  「剛好二十五。」顧客從錢包里數出二十五塊錢放在櫃檯，那些書就準備出門。

  「等一下！」沈周摘了耳機，把五塊錢放到他手上，道：「收銀員是新來的，沒記住價格，這本書二十。」

  顧客愣了愣，才接過錢離開。

  林玉咬了咬嘴唇，不確定道：「我明明記得是二十五啊……」

  「這個不怪你，我忘了和你說，最裡面那排書架上的書都是八折，記著就行了。」

  「呼……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二十塊錢要沒了呢。」林玉虛驚一場，把二十塊錢放進收銀台里，又道：「你不是在打遊戲嗎？怎麼會注意到我這裡的情況？」

  「瞥一眼就看見了。」

  「哦。」

  「你繼續忙吧……放鬆一點，想坐就坐，想玩手機就玩手機……對了，你手機給我，我幫你連店裡的無線網，別整得緊張兮兮的，隨意些。」

  「知道了知道了。」

  中午，風來的沒有理由，竹西緊了緊衣服，推門進到店裡。

  「下課了，我訂了餐，一會兒就送到了，你先喝點水歇一會兒。」沈周看到竹西，連忙從躺椅上起來，幫她接過包包，隨手放在櫃檯上。

  竹西嗯了一聲，她已經注意到了收銀台邊站著的林玉。

  「工作還適應嗎？」

  「完全沒問題！」林玉偶爾也會和她在網上聊一聊，不過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更多時候她都在給竹西匯報沈媽今天的工作忙不忙，有沒有吃飯之類的……總之也沒有太生分。

  竹西笑了笑，道：「那就好。還沒吃飯吧，等下一起吃點？」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嗯？」竹西看向沈周，後者點了點頭，解釋道：「我讓她早點吃飯，不耽誤做生意。」

  之前沈周都是一邊吃飯一邊算帳收銀的，趕到學生比較多的時候，甚至都來不及吃飯。

  林玉自然是可以幫他完美地解決這個問題。

  竹西沒再多問，很自然地就把林玉忽略了，開始和平時一樣和沈周說起上午學校又發生了什麼有趣的時候。

  沈周一一回應著。

  真尼瑪羨慕啊！

  早知道……唉，悔不當初啊！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如果能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在那個夜晚接過他遞來的芙蓉王。

  算了算了，抽菸的女孩就更沒戲了，還是老老實實工作吧，愛情什麼的，都是騙人的東西！

  林玉硬著脖子，堅決不往沈周和竹西的方向看。

  飯後，竹西回家午睡，臨近期末，有些班級開始出現數學老師占用體育課講卷子的現象，現在有了音樂和美術課之後，其他科目的老師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這不，竹西下午就那麼一節課，也被生物老師占了，按照慣例，對外宣稱美術老師生病了。

  竹西下午無事可做，打算睡醒之後，繼續她的美食學習之路。

  還不到一點，學生們差不多都已經回學校了，在這期末的關鍵時刻，誰都想回家過個好年，只好收收心思，一心撲在學習上。

  這不僅是春城的寒冬，也是方寸書店的寒冬。

  對於學生而言，都快放假了，誰還買書啊；對於學生之外的顧客而言，這麼冷的天，躲被窩裡玩手機不好嗎，誰還買書啊。

  總而言之，最近兩個星期書店的營業額有了明顯的下降趨勢，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沈周也沒有負擔，等到明年開春學生返校，書店還會煥發第二春的。

  林玉也沒有讓他失望，這一個中午，她沒有報錯任何一本書的價格，甚至連那些亂七八糟的周邊的價格，她也能記個七七八八。

  「你的工作做得很不錯，下面我宣布，你的實習期結束了，直接轉正！」

  本來是打算今天一整天都是考察期的，不過林玉表現得很優秀，具備了轉正的資格。

  「多謝老闆！我會更加努力的！」工作時的林玉太過於認真，這一點還需要改正。

  在沈周看來，雖然林玉在他店裡打工，可兩個人依舊還是朋友關係，沒必要非搞得像上下級一樣拘謹嚴肅。

  「給你的獎勵紅包，記得查收一下。」

  眼下沒有顧客，林玉也就沒有什麼心理負擔地拿起手機，喜滋滋地收下紅包。

  「五百？！這麼多？！」又看了一眼數額，林玉大大的眼睛滿是驚訝。

  「只有這一次，以後工作做得再好，也不會有獎勵紅包了，珍惜吧。」

  沈周其實就是想通過這種理由來給她一些幫助，畢竟這姑娘都窮得吃不起飯了，開不起燈了，小日子太寒磣了點。

  林玉還真就傻傻地以為這就是鼓勵紅包，不過這樣也好，她要是多想的話，沈周還得浪費口舌解釋。

  擺了擺手，把林玉即將說出口的感謝詞擋回去，沈周回去躺椅躺好，繼續下午的上分之路。

  偶有小風撞在窗戶上，秋露街上的行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眼睛，書店裡暖和安靜，林玉趴在電腦前，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睡著了。

  躺椅上的沈周還真睡了一會兒。

  約莫五點的時候，剛睡醒不久的沈周接到了竹西的電話，提醒他該回父母家吃飯了。

  「我先回家了，現在也差不多到飯點了，你別忘了吃飯，六點半下班的時候，把書店的燈關了，檢查好門窗就可以回家了。」沈周收拾著耳機、充電器等隨身物品。

  林玉忙不迭點頭：「我都記下了，老闆慢走！」

  沈周很放心地回家了，剛推開門，就被從客廳衝出來的竹西拉到廚房。

  「快嘗嘗我做的酸辣土豆絲。」

  「土豆絲？」沈周看著盤子裡有他小拇指這麼粗的土豆絲陷入沉思。

  這都能叫土豆絲，是不是有點侮辱「絲」這個字了。

  「你是不是對絲有什麼誤解？這難道不是土豆條嗎？」

  「哎呀，不重要，你嘗嘗味道。」

  都不是一個東西，做出來的味道自然不同。

  沈周夾了一根土豆絲，細細嚼了嚼，誠實說道：「酸辣口是挺不錯的，不過……這裡面還是生的。」

  「啊？不應該啊，我明明用開水燙過的。」

  「等回來的時候我再教你怎麼做酸辣土豆絲，哦不，是教你怎麼切土豆絲。」

  竹西抿抿嘴，有點喪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