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現在可以去見陳緣了。」沈周從銀行出來，手裡是新辦的一張銀行卡。

  卡里有從竹西銀行卡里轉的二十萬，以及沈周的三萬和梅葉的兩萬，共計二十五萬。這是沈周和梅葉打算直接交給陳緣的，加上給陳忠業的十萬，一共三十五萬塊錢，這是給陳緣治病的錢。

  沈周和梅葉並沒有攢下多少錢，沈周把其中大部分打進了卡里，而梅葉毫無保留全都打了進去。

  沈周是這樣想的：這筆錢要是足夠陳緣做手術，那後續就不用他們操心了；要是不夠，那就只能再把竹西的錢拿出來一些。

  他們倆已經沒什麼保留了，以後都只能指望竹西了。

  各自回去收拾好行李之後，沈周和梅葉踏上了回冬城的旅途。

  五六個小時的車程確實很久，兩個人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沈周隱約感覺有人在推他，睜開眼一看，原來是司機師傅。

  「小伙子，到地方了，趕緊下車吧。」司機師傅提醒完就離開了。

  沈周拉開帘子看向窗外，暮色漸漸落下，已經七點半了。

  在車上睡著的好處就是不用為漫長的無聊旅途所擾，眼一閉一睜就到目的地了。

  喊醒梅葉，沈周兩人匆匆下車，沒在車站多耽誤時間，攔了輛計程車，向城中醫院疾馳。

  等了這麼久，又在冬城折騰兩天，終於是要見到陳緣了，梅葉臉上表情豐富，有興奮，有緊張，更多的還是追憶，他們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最後的結局或許就在今天揭曉。

  站在城中醫院門口，梅葉佇立在原地，凝望著醫院大門明亮的燈光，好像那裡充滿了希望。

  「走吧。」

  沈周走出去好幾步，才發現梅葉還停留在原來的位置：「怎麼了？」

  眼看就要見到陳緣了，梅葉心裡湧上一股恐懼，在結局沒來之前他都沒什麼感覺，現在就要揭曉答案了，他忽然感到害怕，不想知道答案是什麼了。

  這就像考試一樣，複習的時候不緊張，考試的時候也不緊張，考完之後也不緊張，只在成績單貼出來的時候，查找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最是緊張。

  梅葉現在就是在查找他在成績單上的名字。

  「你說，我們就這麼明目張胆地進醫院，會不會直接被醫生給趕出來？畢竟他們這兩天防我們跟防賊一樣。」

  沈周知道他是想在爭取一點調整心情的時間，便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先去吃個飯，然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梅葉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麻木地跟在沈周后面。

  一下午沒吃東西，沈周還真是有點餓，剛好馬路對面有一家大盤雞，他便帶著梅葉去嘗嘗味道。

  「陳緣見到我時會是什麼表情？」梅葉吃到一半，突然問道。

  沈周想了想，認真說道：「可能會讓你滾吧。」

  「不會的，陳緣很溫柔的。」

  「那她應該會把護士喊過來，讓護士們把你趕走。」

  「也不會的，陳緣輕易不會麻煩別人。」

  「可她不是請了整個醫院的人來替她隱瞞下落？」

  梅葉：「……」

  沈周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他對陳緣的了解並不是很多，至於她會是什麼反應也很難猜，不過應該是很激動的吧，然後會埋怨梅葉為什麼要來。

  不過這些就和他沒關係了，這是梅葉要面對的。

  吃完飯，梅葉把礦泉水空瓶投進垃圾桶里，道：「你不是要帶我去個地方，去哪？」

  沈周招招手，示意梅葉跟著他走。

  走了幾百米，他停在一家理髮店的門前：「就是這兒。」

  「你帶我來理髮？」

  「不管今晚你和陳緣的結果如何，你都要從頭開始了。」

  「這種哄小孩的話你也信？」

  「我請客。」

  「那我能燙一下嗎？」

  沈周：「……」

  留著殺馬特髮型的托尼老師熱情地把沈周兩人迎進店裡：「兩位是要洗剪吹，還是燙染？」

  沈周的目光從他的頭髮上離開，說實話他是不太敢相信這位托尼老師的技術的，不過來都來了，隨便剪剪就好。

  「我這個朋友這麼靚仔，當然要洗剪吹了。」

  「想剪個什麼髮型呢？我們店裡每位理髮師擅長的都不一樣呢。」

  還是個挺全能的店……沈周看了梅葉一眼，道：「兩邊不動，中間推光，沒問題吧？」

  「當然有問題！這是給人剪的髮型嗎？」梅葉反對。

  托尼老師也是面露難色：「帥哥你讓我們剪成這樣，被別人看到了，我們不好解釋的……還是換個正常點的吧。」

  要真是給他這麼剪，以後店裡就別想有新顧客了。

  「別理他，剪短就行。」

  沈周坐著無聊，出門轉了轉，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頂帽子。

  梅葉對髮型沒有什麼要求，只要不是太非人類都沒問題，他這一個腦殼十來分鐘就剪好了，沈周也主動幫他付了錢。

  出了理髮店，沈周把一頂帽子遞給他，道：「低調打扮，防止被認出。」

  「是不是有點刻意了？怎麼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別廢話，去晚了陳緣可就休息了。」沈周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九點了，醫院肯定會要求病人早點休息的，只希望陳緣現在還沒睡吧，要不然又得等到明天了。

  沈周不知道梅葉在理髮的過程中都給自己做了什麼心理建設，這會兒看起來一點異常情緒都沒有，向著醫院的方向跑得飛快。

  到了醫院門口，沈周和梅葉放慢了腳步，為了看起來不像壞人，他們都把帽檐轉到後腦勺。

  一路上並沒有引起別人注意，直到電梯門關上，兩人才鬆了一口氣。他們好不容易知道了陳緣住在哪一間病房，可不想還沒見到她就被人趕出去。

  叮的一聲，電梯停在三樓，沈周和梅葉開始尋找陳緣病房所在位置，剛走出幾步，沈周就看到了重症監護室323。

  他立刻招呼梅葉，後者小跑著過來，在病房外停下了腳步。

  此刻，他和陳緣只有一門之隔，打開這扇門，就能見到他這近一年來朝思暮想的人。

  梅葉抬起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沈周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是很複雜的，也就沒有催促他，等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安靜地可怕，沈周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梅葉再次抬起手，可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卻突然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