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梅葉當初跳湖的遺址。」沈周指著不遠處說道。

  竹西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明明不是什麼大事兒，還非要讓你過去，結果被坑了一頓飯。」

  「沒事自然是最好的，萬一他真的想不開跳進去，就他那旱鴨子，冒個泡兒就沒了，我很難不關心啊。」沈周那個時候雖然語氣很輕鬆，但心情卻一點都不敢放鬆，誰知道那個智障會不會幹出什麼傻事。

  竹西感嘆道：「梅葉能有你這樣的兄弟，真是三生有幸。」

  「反過來也是一樣的，他有點時候是會做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蠢事，但這並不能影響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沈周不是為梅葉開脫，而是有感而發，「我第一個朋友就是他，一直到現在，我們的感情都是很好的，從小學到大學，也都是一句扶持走過來的。

  這麼多年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也已經沒法總結誰對誰更好了。且不說以前，就是最近這多時間他就給了我很多幫助，比如那次我們吵架，他大晚上的跑到我家罵我，還有書店的活動，也是他一直在幫我出謀劃策……

  我能遇到他，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竹西眉目之間異彩流動：「那我呢？」

  「金錢誠可貴，友情價更高，若為竹西故，兩者皆可拋。」沈周早已把竹西放在和家人同等的位置上了。

  「真的假的？我要是讓你和梅葉斷絕來往，你還能聽我的？」

  沈周也很坦誠：「那當然不會，不過你肯定也不會這麼做。」

  「你和他就跟親兄弟一樣，我可不敢去破壞你們的感情。」

  竹西和沈周一樣，過了這麼多年，身邊的朋友都是同樣的幾個人，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但竹西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沈周以後的朋友也不會多。

  他們兩個人都非常講究朋友的品質，也就是說他們很看重朋友這個身份，只有在非常合拍的情況下，他們才會願意多結交一個朋友。

  就像沈周的吃雞小隊一樣，幾個成員是同學，也是住在一起的室友，他們有很多的共同語言，無論是性格還是人品，都是比較沒得說的，所以他們和沈周也是好朋友。

  但是像班長和老大，雖然在學校的時候相處的也很和諧，之後也偶爾有聯繫，但沈周只把他們當同學。

  至於梅葉、淮左他們，又要比吃雞小隊更鐵一點，所以這其中任何一個人，對於沈周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

  「你要是做出那種事，你就不是竹西了。」

  「你要是把我惹不開心了，我說不定還真要把你罵梅葉的話告訴他。」

  沈周疑惑：「我什麼時候罵他了？」

  「難道我不會憑空捏造嗎？」

  「那你可真是棒棒！」

  「低調低調。」竹西笑嘻嘻地一蹦一跳，忽然她指著不遠處，「看！那裡有冰糖葫蘆！」

  沈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有個大爺推著車在不遠處，車上物品櫃裡裝著各種各樣的冰糖葫蘆。

  「想吃嗎？」

  「想！」

  沈周嗯了一聲，便帶著她過去，大爺聽到他的喊聲，停下來等著顧客上門。

  「兩個冰糖葫蘆。」竹西和沈周還是喜歡最經典的山楂款，對於那些花里胡哨的冰糖橘子、冰糖葡萄，就沒太大興趣。

  咬了一口，沈周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個夜晚，也是在公園，也是在吃了冰糖葫蘆之後，他被竹西套路，丟了初吻。

  而此時此刻，恰如此時此刻。

  唯一的不同就是現在是白天，沈周笑道：「我還記得你就是用一串冰糖葫蘆，把我的初吻騙走的。」

  竹西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羞赧道：「情侶之間的事能叫騙嗎？再說了，那也是我的初吻，你一點都不虧。」

  「我當然不是說我虧了，而是能不能再來一次？」

  竹西盯著他，半晌才說道：「你現在的表情，像極了一個痴漢。」

  「啊？有這麼變態嗎？」沈周大驚失色。

  「還好吧，比在床上的時候好一點。」

  沈周咳了一聲，正色道：「停止討論這個話題！我們是新時代的有志青年，要一心為建設偉大祖國做貢獻，而不是每天想一些沒營養的事。」

  假正經……竹西偷偷吐槽一句，道：「現在提倡二胎三胎，你多生幾個孩子，也是為國家做貢獻。」

  「生孩子這種事，就不必聽國家的了……要結合自身情況再做決定，而且我自己還沒浪夠呢，可不想給自己生個累贅。」

  竹西擔憂道：「有你這樣不正經的老爸，以後我們的孩子得被你教育成什麼樣？」

  「我就算再不正經，總歸不會教他們做違法犯罪的事，他只要做個正直的好人，我就滿意了。」

  「難道你不希望他能夠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沈周撇撇嘴，道：「我只負責把他養大成人，管著他不能做壞事就足夠了。至於學不學習，我才懶得管，他不努力，以後有他苦頭吃的，到時候我也會很負責地不管他。」

  「這樣是不是有點對他的人生不負責任了？」

  「我把能教的都教給他了，成年之後，他的路就要自己走，我也管不了他一輩子。」

  「叔叔阿姨當初也是這樣對你的嗎？」

  沈周點點頭，道：「我從小就是放養狀態的，我爸媽一直覺得我只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地長大，以後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足夠了。

  他們從來不會要求我考個什麼樣的成績，也不會用各種規矩束縛我。

  他們把幾十年的人生道理教給我，讓我在一次次的喜悅和痛苦中領悟，最後總結出屬於自己的人生經驗。

  好在我天資聰穎，並沒有因為父母管得少，就變得乖張頑劣，所以說父母只能教孩子該做，並不能一步一步地帶著走。」

  竹西認真思考了他的這些話，卻不能給出她的觀點，她還需要一些時間去理解和消化。

  每個家庭教育孩子的方法都不盡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些方法都不完美，而我們也只能摸索出一套最適合自家孩子的方法。

  「和我想的是有些不一樣……」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而且有淮左和清清走在我們前面，到時候我們可以學習他們的經驗。」

  竹西搖搖頭，道：「淮左也不是什麼靠譜東西，一天天的神經得很，說不定他的孩子是個傻子。」

  「你是做姑姑的，怎麼能說這種話，有淮左那樣的爹，孩子省下來不傻，也得被他給教傻了。」沈周失笑道，還說別人神經，結果自己一開口也是離譜得很。

  「還好清清比較正常。」

  「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如果是個女孩，我們就自己養，如果是個男孩，就交給爸媽，我們就不管了。」

  竹西不理解：「這算什麼？區別對待？」

  「以我二十多年當兒子的經驗來看，養兒子真的太操心了，還是女兒好。」沈周單純的是喜歡女孩，小棉襖可不是白說的。

  「得了吧，男孩女孩都有不聽話的，你怎麼知道你閨女就是乖巧的那一種？你自己小時候就天天爬高上低，一會兒都不閒著，你孩子怕是也差不多。」

  沈周反駁道：「我不管，我閨女就是最乖的。」

  「省省吧，你閨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出來呢！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孩子的問題現階段還不用考慮。」竹西揉了揉肚子，兩個人在春湖逛了很久，現在已經很餓了。

  沈周嗯了一聲，跟著她朝著春湖附近的柳岸餐廳走過去。

  「你笑什麼？」竹西看了他半天，這個傻子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在笑。

  沈周摩挲著桌角，道：「我還真是和這個位置有緣，梅葉當時和那個護士分手就是在這裡，後來我請他吃飯也是在這兒，今天我們又坐在這兒了。」

  「你的緣分還真多。」

  「還好吧。」

  竹西沒繼續這個話題，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沈周和文怡，她對梅葉的事情都不怎麼感興趣。

  「喝點什麼？」

  「橙汁吧，騎車來的，就不喝酒了。」

  竹西點好菜，托著臉透過落地窗看向遠處的暮柳，重重柳色下，湖水朦朧迷幻。

  「今年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

  沈周看著他靜美的側臉，輕聲道：「脫離了校園，我們前面就真的沒有什麼防禦了，以前父母為我們抗下的所有，現在都要我們自己面對了，所以事情多點，也無可厚非。」

  「我還有你在前面頂著。」

  「我也可以在後面頂。」

  竹西：「……」

  一說話就開車，還敢說以後能把孩子教好？鬼才信你！

  沈周咳了一聲，正色道：「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前，把能扛下的都扛下來。」

  「抗不下的呢？」

  「使勁兒抗。」

  這還像是人話，竹西心裡甜滋滋的，檸檬水都沒有那麼酸了。

  「這家餐廳上菜還挺快的。」

  剛點完菜不過半個小時，就開始上菜了。

  「中央廚房配送的，好在菜的味道並沒有損失太多，平時顧客也挺多。」

  竹西不太懂這些，只要菜好吃就行了。

  吃到一半，竹西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