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多啊！」

  竹西一下車，就被眼前比肩接踵的人流給驚訝到，國慶的第二天，桃園鎮的商業街區居然一點都不比大城市冷清。

  大小商店，街邊小攤都是熱熱鬧鬧的，空氣里飄蕩著各種食物的香味，竹西能聞出來的就有烤紅薯，糖炒栗子和滷肉等美食小吃。

  沈周緊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在人流中慢慢移動著：「因為是假期嘛，學生什麼的特別多。」

  拋去寒暑假，一年到頭的假期也就五一和十一小長假了，像中秋節、端午節基本上很多人都不放假的，比如學生。

  所以商戶們通常會選擇在小長假的時候加大活動力度，而顧客們也會珍惜這難得的假期，不知疲倦的吃喝玩樂。

  沈周都有些想回書店營業了，不過當他路過一家文具店後，見到店裡冷清的景象，他頓時打消了營業的念頭。

  買筆的都沒有，誰還會在假期買書呢？

  放假回家有沒有帶作業都不一定，帶作業也不寫，至於看書？那不是上課的時候要做的嗎？

  竹西抱著剛買的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香甜軟糯的味道讓她享受地眯起雙眼。

  沈周也抱著一個，不過他懶得吃，總覺得十月份還不到吃烤紅薯的季節，現在就吃上了，那冬天豈不是得喝岩漿了。

  「帥哥！」

  沈周聽見身後的聲音，下意識轉過頭，看到一個胖阿姨正站在精品店門外笑眯眯地沖他招手。

  「你女朋友這麼漂亮，要是再戴個手鍊，那不就成仙女了嗎！」

  沈周心道西西可不就是仙女嗎，哪裡還需要一條手鍊來修飾。

  正要擺手拒絕，竹西卻挽住了他剛抬起的手，道：「進去看看吧！」

  老闆娘十分熱情地把兩人迎進店裡，就差端茶倒水了，精品店這個時候沒生意，能多攬進一個顧客，她就可能少一份損失。

  「隨便看，都便宜得很！」

  沈周亦步亦趨地跟在竹西身邊，精品店裡出售的大多是文具和飾品，各種華而不實的禮品充斥其中，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竹西倒是饒有興趣地東看看，西瞅瞅，轉了一圈後，最終停留在小飾品的櫃檯前。

  老闆娘見狀連忙跑過來，道：「看上哪個了隨便挑，小姑娘這麼漂亮，我給你打折！」

  竹西指著套在一起的兩根紅繩，問道：「這兩條紅繩多少錢？」

  「小姑娘真是好眼光！」老闆娘用她有些蹩腳的英語介紹道：「這兩根可不是一般的紅繩，它叫做lovelace，就是愛之鏈。」

  「愛之鏈？」

  「沒錯，是不是很好聽！」

  「好土。」沈周每說一次這個名字，都有一種被殺馬特氣息突臉的感覺。

  老闆娘反駁道：「帥哥，這就是你不懂了……所謂大道至簡，別看愛之鏈這個名字簡單，可它是不是非常形象易懂？」

  「………」

  你自己都說簡單了，那能不易懂嗎？

  竹西似乎挺喜歡這個鬼愛之鏈的，問道：「這東西有什麼含義嗎？」

  老闆娘解釋道：「這個是愛情的象徵！兩根紅繩，男左女右，就是你們的信物，代表著一生一世，永不離棄！」

  不知為什麼，聽老闆娘介紹後，沈周總有一種現在還是非主流時代的錯覺。

  這種鬼話，他初中的時候就不信了。

  兩根手鍊加一塊兒還不值兩塊錢，連一包衛龍都買不到，也敢代表愛情？

  沈周表情很平靜，心裡確實很不屑，就差說垃圾話了。

  「我要了！」竹西想都沒想，掏出手機問道：「多少錢？」

  沈周及時說道：「你要買這玩意兒？」

  家裡成千上萬的首飾你看都不帶看的，卻為這兩根只值幾毛錢的繩子破費，這讓那些金銀珠寶情何以堪？

  「對啊，多好看，寓意也好！」

  自古以來，人們都喜歡借物抒情，給簡單的物品賦予複雜的感情。比如代表相思的紅豆，以及這兩根代表愛情的紅繩。

  無論真與假，總歸是一種感情的寄託，買就買了吧。

  老闆娘亮出二維碼，道：「兩位帥哥美女第一次進店消費，給你們打八折，只要16塊錢！」

  「十六？確定沒說錯？」沈周有些不理解，桃園鎮經濟發展這麼快嗎？物價怎麼這麼高，就這麼兩根光禿禿的紅繩，居然這麼貴！

  「沒說錯啊，這都是開過光的好東西，看你們有緣才賣的。」

  好傢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江湖騙子呢。

  來個精品店，當我們來著燒香求籤啊，還開光，我腦袋就是開了瓢也不會信你的鬼話！

  「也別有零有整的了，十塊錢，你賣我就拿走，不賣就拉倒。」沈周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十塊，伸手遞過去。

  老闆娘面露難色，支支吾吾半天，道：「你這……這都不夠成本價的……真賣不了……」

  無奸不商，商人說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沈周也是開店的，他店裡賣的書最便宜的是打六折的，即便如此，也有不小的利潤。

  而這兩根看上去就是扔街貨的紅繩，成本價能有五毛錢就算它厲害了。

  十塊錢，沈周都嫌貴。

  有錢沒錢，也不能當冤大頭啊。

  「不賣，那我們就走了。」沈周說著，拉起竹西的手就要往外走，看上去非常的果斷無情。

  「行行行，相逢就是緣分，賣給你了！」老闆娘把十塊錢拿過去，生怕沈周再反悔，連忙塞進口袋裡。

  沈周確實有些後悔，老闆娘挽留得這麼果斷，明顯還有讓步的空間，早知道就問他五塊賣不賣了。

  「謝謝老闆娘！」竹西接過紅繩，開開心心地挽著沈周的胳膊出門去。

  除了常買的部分物品，竹西對商品價格是沒有太大的概念的，對她來說都是一串數字，只不過長短不同罷了。

  不過沈周省了六塊錢，她又可以買烤紅薯了！

  「男左女右，你戴左手！」竹西分出一根紅繩，就要往沈周手腕上套。

  沈周有些為難，道：「能不戴嗎？」

  他身上從來不戴任何飾品，什麼手鍊、項鍊，就連手錶都不戴。

  總是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這是沈周不太能適應的。

  「哎呀，買都買了，不戴的話就太可惜了！」竹西掏出了無解的勸人方法。

  買都買了、來都來了、大過年的……

  一般來說，用這幾個詞勸別人，對方都會有種束手無策，無法拒絕的感覺。

  被竹西一個wink擊中後，沈周乖乖就範，戴上之後意外的有些好看。

  終究還是人賦予它的意義。

  「挺好看的呀！」竹西伸出右手，和他的左手放在了一起。

  還別說，放在一起，就更好看了。

  「還行吧……」沈周勉強地接受了手腕上的半分愛情。

  竹西嘿嘿一笑，道：「以後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啦！」

  「你還真信她說的？」

  都建國這麼多年了，封建迷信不可靠啊！

  「有沒有這根紅繩，你都不會離開我的。」竹西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就這麼自信？」

  「我知道你愛我，也離不開我了。」

  沈周微怔，旋即笑道：「這倒也是。」

  竹西抱著他的胳膊緊了些，如夢囈語般說道：「我也離不開你了。」

  兩人逛到中午，進到飯店坐下之後，沈周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以前沈周老是看到「和女朋友逛街累成狗」之類的帖子，一直以為有些誇張了，逛個街能有什麼累的。知道今天，沈周才發覺他太天真了，累是真的累，而且是毫無成就感的累。

  如果說是買了很多東西覺得累，那還有情可原，可大多數時候是沒買什麼東西的。沈周和她在超市逛了近一個小時，整個超市都轉兩遍了，最後只買了兩瓶礦泉水。

  從超市出來後，沈周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生無可戀，卻又無可奈何，下一次竹西喊他去逛街，還是得乖乖聽話。

  「今天買了好多東西啊！」竹西坐下之後，就如數家珍似的念叨著她這一上午買的東西。

  各種小吃就不說了，竹西買來之後大多都吃不完，最後都是沈周兜底，要不是逛超市消耗了太多體力，他這會兒真的不會餓。

  除此之外，她還買了一個望遠鏡，這是沈周不能理解的。

  要這玩意兒做什麼，偷看對面的女生寢室？

  這可真刑啊……

  後來竹西給了解釋，她說釣魚的時候要看浮漂，用望遠鏡看得清。

  沈周不用猜就知道這肯定是沈爺爺教她的。

  沈爺爺：丫頭，釣魚要看浮漂，這玩意兒可看不清啊。

  那是看不清，你釣魚的時候都得帶著眼睛，可你就沒想過竹西為什麼不戴眼鏡，那是因為她根本就不近視，怎麼可能看不清浮漂！

  真的是，好為人師就算了，還亂教一氣，祝你下次釣魚空軍！

  竹西開心就行了，買就買唄，也不是值錢玩意兒。

  「別念叨了，吃完飯，我帶你去釣魚。」沈周喊來服務員，要了一份菜單。

  竹西隨便翻了翻，道：「就要這個招牌地鍋雞，夠兩個人吃嗎？」

  「夠的，我們店裡的菜份量都很足，而且還送小菜的。」

  「不要放蔥姜蒜，主食要米飯。」

  「好的，請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