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灑下一場夜雨，圓嘟嘟的太陽洗去昨日的疲憊，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秋子靜坐窗下，化妝檯鏡子裡春花般的容顏透著些許緊張。
她今天起得很早，一直等到東方露出魚肚白，她才起床洗漱，吃過早飯後，剛好楊媽媽拎著兩個禮盒來到了她租的房子。
「楊媽媽，怎麼來這麼早？」秋子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問道：「這是什麼？」
楊站長氣色看上去很好，她來春城的這幾天是難得能休息的時間，更重要的是秋子終於找到了她的救命恩人，她由衷地為秋子感到高興。
「聽你韓姨說，蓉秀阿姨和沈叔叔都喜歡喝茶，所以我就托朋友買了點好茶。」
秋子點點頭，她看了一眼電視櫃旁邊提前準備的近十盒禮品，輕咬著下唇，秀眉微蹙。
楊站長知道她心情有些複雜，時隔十多年，她終於找到了當年那個救她於危難的人，喜悅和激動不言而喻。
她走到秋子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道：「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放輕鬆一點，在別人家裡萬一失態就不好了。」
感受到肩上的溫暖，秋子心安不少：「楊媽媽，您幫我梳梳頭髮吧。」
她為了平時工作方便，一直留的短髮，夢醒的早上，已然亂成雞窩。
兩人忙活了三四十分鐘，終於準備好所有，驅車前往春分路。
………
沈周睡醒時已經是十點多了。
秋露中學的學生們下午才開學，他也就沒有必要早起守在書店，沒了工作負擔，再加上昨天一天都沒閒著，沈周自然是睡到自然醒。
手機不知何時關機的，充電器還留在自己的房間裡。
沈周坐在床上，一如既往地先思考人生，直到尿意襲來，他才不情不願地趿拉著拖鞋到衛生間洗漱。
洗漱完畢，恢復清爽，沈周依舊沒見到竹西的影子。
她現在這麼能睡了嗎？
這可不是好習慣，得找個機會督促她改掉陋習。
噹噹當，敲門聲落下，無人應答。
「西西？你醒了嗎？」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
「難道已經回去了？」沈周沒有再等，推門而入。
黑白格床單上，竹西雙腿夾著枕頭，背對著臥室門，睡得正香。
真是個小懶豬。
沈周緩步走到床邊蹲下，竹西安靜恬淡的睡顏如同霧中水仙一樣夢幻美麗。
家世好就算了，性格也溫柔親人，關鍵是還長得這麼好看，怕是哪家仙子落入凡塵。
哦……我家的。
沈周靜靜看著，卻是難忍笑意。
擁有這麼完美的女孩，夢裡都能笑醒。
忽然間，女孩睫毛輕輕扇動，似乎要從睡夢中甦醒。沈周悄悄拉過床頭柜上的充電器，充電開機，打開相機，咔嚓一聲，便把這美好的畫面記錄下來。
還沒來得及欣賞，他的餘光卻注意到了竹西散亂頭髮下蓋著的平板電腦。
平板不是放在床單下的嗎？
她該不會拿出來玩了吧，不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吧。
沈周有些心慌，好像被她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竹西的頭髮，一點一點把平板電腦抽出來，她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懂她，夢囈般哼哼兩聲。
「還好沒醒。」沈周鬆了一口氣，按下平板開關，還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的電量，他記得昨天是把電充滿希望的，也就是說竹西昨天夜裡確實用了。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沈周有些緊張，心道：「被她發現應該也沒事吧，我這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看一些兩性教育科普紀錄片也是理所應當。畢竟打碼的才是黃色，無碼的統稱藝術。哪個小伙子又能拒絕在夜裡看一些藝術片陶冶情操呢？」
安慰完自己，沈周輕輕劃開屏幕。
「嗯……啊……」
一個美艷少婦似乎是犯了什麼過錯，正在被幾名高矮不一，卻丑的一致的男子批評教訓。
男子揮動棍棒朝她身上不停敲打，少婦顯然也是個不屈不撓之人，強忍著痛感卻不吭聲，只有零碎聲音伴隨啪啪擊打聲傳出。
沈周愣在原地，他死都想不到打開平板後，會出現這種狀況。
原來竹西不僅玩了平板，更是在裡邊找到了沈周存的學習資料，而且還打開看了不少。
沈周看著走了一半的進度條，猛然驚醒。手忙腳亂把平板關掉，卻又不放心，連忙關機。
做完這一切，竹西還是沒有醒，沈周盯著她染了些許雲霞的臉懊悔不已，這下算是被她抓到小辮子了。
「好你個竹西，大半夜不睡覺，偷偷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居然還敢不關掉就坦然入睡，真是膽大包天！」
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她……
沈周心裡有了計較，也不敢多留，匆忙逃回客廳。
聽到關門聲，睡夢中的竹西眼瞼動了動，微微眯著，發現房間裡沒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媽呀，憋死我了。」
沈周敲門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本想回應的，卻突然想起來昨天她好像沒把後台運行程序關掉，就熬不動睡著了。
而那個時候，平板里正播放著少兒不宜的東西。
在她用頭髮蓋著平板之後，沈周推門進來，等到他走到床邊的時候，竹西緊張得要命，只敢一動不動裝睡，就連看片時忍不住擺出的羞人姿勢也不敢亂動了。
可終究還是被他發現了平板，竹西感覺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她屏住呼吸，祈禱著沈周不要打開，千萬不要打開！
可天不遂人願，她的耳邊驀然響起熟悉的聲音，如同喪鐘一樣重重敲在她心坎上。
竹西覺得自己可以安詳去世了……
偷偷看小電影被男朋友發現，還有，腿夾著枕頭又算哪樣？
「他一定覺得我是個好色的女生吧……」
唉，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以後在他面前恐怕都要低著頭了。
嗯？不對！
他居然在在平板電腦里存這些不健康的東西！簡直給我們祖國的花朵丟人！
「我只是為了收集他犯罪的證據，才無意看到的，寶寶無罪！」
竹西暗喜，在男朋友面前偶爾混淆是非，顛倒黑白，不講理一下也是沒問題的吧……
待臉頰緋色消減，竹西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間，看到沙發上躺著的沈周后，她使勁兒地深呼吸，心情調整好後，才走到他旁邊，道：「起那麼早？」
「都十點半了大姐……」
竹西撇撇嘴，道：「怎麼沒喊我起床吃飯？」
「喊了，不過你睡得和豬一樣，喊不醒。」沈周放下手機，「去洗漱吧，冰箱裡有餛飩，我去煮一點。」
兩個人心有靈犀，都沒提小電影的事兒，可卻都在心裡記下了一筆。
竹西從衛生間出來，本打算換上自己的衣服，卻發現已經被沈周洗好晾在陽台上了，今天沒有太陽，衣服都還是濕漉漉的。
竹西還是穿著小恐龍睡衣，衣服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氣，她用力嗅了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終於是我的了。
「我一會兒要回家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家裡有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來了兩個客人。」
「客人？誰啊？」
「秋子和楊站長。」
「……」竹西放下勺子，說道：「我和她們不熟。而且我昨天一夜沒回去，爸媽讓我趕緊回家。」
「那下午我……」
「下午我要回學校備課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