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4日,小雨,國足迎來歷史上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世界盃決賽圈亮相。
決賽圈指的是32強,不是說干到決賽,勿槓。
全國的真球迷和偽球迷都極度興奮,因為國足進了世界盃,很多人知道世界盃這個賽事,知道了足球這項運動。
感謝世界盃。
比賽時間並不算是黃金時間,是在下午兩點半。
這個時候學校在上課,單位在上班。
於是就出現了很多學生逃課,很多上班族直接當天請假,就為看球。
沈昊通知所有公司高管,國足比賽期間放假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內非緊急情況需要處理的,看球不算礦工。
公司都裝了電視,大家可以圍著看。
在外面的也能看,店鋪里的電視都在轉播,廣場上的大屏幕也在轉播。
倒也沒有萬人空巷,但其實氣氛是拉滿了的。
對哥隊的比賽,國足是需要贏下的,然後對桑巴時儘量少輸,再力拼波斯隊,以小組第二出線。
理想當然還是豐滿的,現實嘛……嗯,有點骨感。
沈昊雖然允許員工看球,但他自己沒看。
被哥隊二比零,沒什麼好看的。
看別的球隊比賽,就算知道結果,就當重溫。
但看主隊比賽,重溫的感覺就不太好。
被人射進球門的時候,還是會有被敲悶棍的感覺。
還是會壓抑,會難受。
所以就不看了。
看到沈昊去上課,連老師都有點不相信。
下課的時候,還特意問他,「你不看足球?」
「不太看,看不太懂。」沈昊道。
「我就說嘛,你要是看球,肯定不會來上課,因為今天有國足比賽。」
「真的嗎,謝謝老師提醒,那我看去了!」
「……」
剛走出教學樓,齊小全電話打過來了。
「媽的,被干進一個了,臥槽!」齊小全氣急敗壞道。
第六十分鐘進的,沈昊連時間都記得。
但問題是這不是第一個,幾分鐘後,馬上會進第二個。
幸虧沒有看,不然又要被凌遲一遍。
「哎呀,足球是圓的嘛,什麼可能都有,還有時間,沒準一會就扳回來了呢。」沈昊安慰道。
「媽的,感覺機會不大啊。」齊小全都沒信心了。
「重在參與嘛,沒事,開心看球。」
「那你怎麼不來看呢?」
「我這不是要上課嘛,沒時間。你慢慢看吧,我先上課了。」
沈昊估算了一下時間,自己應該是走到易途的時候,第二個球就進了,齊小全還得打電話過來罵街。
果然,剛到門口,齊小全的電話又過來了。
「媽的,又進了!」
「是咱們進了嗎?」沈昊故意問。
「毛線,是又被對方干進一個。臥槽啊!」
「二比零了,那留給國足的時間不多了呀。」
後來的幾十年,這句話經常出現。
國足二比零領先別人,你會覺得不安穩,不到中場哨聲響起,隨時會被人翻盤。
國足二比零落後,解說員就會說,留給國足的時間不多了!
「媽的,肯定沒希望了。」齊小全沮喪道。
「沒事沒事,下一場好好打就行了。上課呢,老師瞪我了,掛了。」
沈昊不想和齊小全囉嗦,把電話掛了。
走進易途,一群人在圍著看球。
比賽還沒結束,但其實結果已定。
大家的表情都比較凝重,很不開心。
所以說不要自己找虐。
沈昊湊過去,看了一眼電視屏幕。
突然想起,這一屆國足里的人,後來竟然有好幾位進了監獄。
不過他們現在還年輕,年富力強,雖然沒贏沒進球,這也是他們的高光時刻。
不管怎麼樣,你都得承認,他們是歷屆國足水平最高的。
「沈總,這比賽怕是踢不回來了?」汪澤思道。
沈昊笑笑,「留給國足的時間不多了。」
……
四天以後,國足迎來桑巴軍團。
也是這一屆世界盃的冠軍球隊,只是現在還沒人知道。
這一場比賽是晚上七點半,黃金觀賽時間。
加上又是周六,看球的人更多了。
這一次勉強可以說是萬人空巷了。
在齊小全他們的強烈要求下,沈昊只好和他們一起看。
「輸肯定是要輸的,但會輸幾個?」齊小全問沈昊。
「這個不好評估啊,這一屆桑巴隊的陣容太豪華了。」
這應該也是歷屆巴西最強陣容了,大羅小羅,里瓦爾多,卡福,卡羅斯。
都是天才型選手,球踢得好,門牙也都不小。
而這一屆之後,桑巴江河日下,連決賽都沒進過,2006負於高盧雄雞,2010負於橙色軍團,2014負於戰車德,2018負於比利時,2022?沈昊不知道。
「我知道差距很大,那到底猜多少比分?」
「三比零吧。」
其實結果是四比零。
「咱們一個都進不了?」
「我覺得夠嗆,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要不就三比一?」沈昊道。
「那到底是多少,你給個準話呀。」齊小全急道。
「這個我可准不了,其實我建議你不要買,好好看球,不然輸球又輸錢,太糟心了。」沈昊笑道。
「所以你好好幫著分析分析啊,到底猜多少比分。」
「三比零。」
「行。」
……
比賽開始。
從場面上看,其實國足踢的還行,好像比上一場還好一點?
也有可能是錯覺。
不過水平差距肉眼可見,不懂球的,也能一眼看出來國足干不過。
第十五分鐘,桑巴獲得任意球。
光頭卡洛斯左腳怒射,球向炮彈一樣飛向國足球門。
酒吧里一片哀嚎聲。
沈昊今天倒挺淡定,竟然沒有被敲悶棍的感覺。
畢竟這是世界冠軍球隊,很正常的啦。
而且卡洛斯的重炮任意球是世界一絕,天下無雙。
這些球星也是多看一眼是一眼,以後會和桑巴軍團一起漸漸沒落。
「媽的,這麼快就進一個了,不會七比零八比零吧?國足頂不住啊!」齊小全罵道。
沈昊笑笑,「應該不會吧。」
後來沈昊也會想,如果桑巴盡全力和國足拼,會不會多進幾個球?
正聊著呢,第三十二分鐘,里瓦爾多來了。
門前墊射,二比零。
齊小全把酒瓶扔到了地上。
「媽的,真的頂不住。」
「頂不住很正常,不急。」沈昊笑道。
陸方舟也急了,「這怕是要被屠了,輸太多球難看啊。」
「不會的,應該進不了多少,你看咱們也踢得不錯嘛。」
「哎,難受啊。」
下一個進球,沈昊清楚記得是上半場快要結束的時候,大羅被禁區犯規,小羅射進點球。
沈昊不解的是,為什麼大羅自己不主罰點球,要讓小羅來呢?
不過結果都一樣,反正三比零了。
「媽的,我想砸電視了!」齊小全叫道,「我猜的三比零,現在已經進三個了,下半場肯定還有啊。」
「我都說了我猜不中的,你非要讓我猜,不好意思,沒猜中。」沈昊道。
「那也不能怪你,是國足不爭氣。」
「也不能怪他們,是這隻桑巴太強了。國足已經盡力了,確實是水平差距。」
「下半場希望他們能守住,不要再讓人家進球了!」
「這挺難的。」
中場休息的時候,平映秋來了。
她不看足球,就只是陸方舟叫她過來湊熱鬧。
在公開場合,平映秋是不直接和沈昊對話的,兩人刻意拉開距離。
以前平映秋不太理解為什麼沈昊要一直嚴格要求她在暗處,現在她有點理解了。
這不僅是沈昊為了自我保護,也有利於兩人的合作。
上一次對蘇敏的行動計劃非常成功,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她在暗處。
沒人會聯想到她們二人會合作,陸方舟都想不到。
一明一暗,殺敵無形,痛快。
但平映秋還是忍不住打量沈昊,看他和齊小全他們喝酒吹牛逼。
有時會有一種錯覺,沈昊不像是二十歲的樣子,倒像是一個成熟的中年大叔。
可他明明有一張年輕陽光的臉,只是眼神偶爾會深得嚇人。
……
第五十五分鐘,光頭大羅接隊友傳球,四比零。
憑心而論,這是巔峰的桑巴對巔峰的國足,此後十幾年,國足沒進過世界盃,桑巴也沒再捧過大力神杯。
這一場比賽中肇擊中立柱的射門,是本場比賽的亮點,也是本屆杯賽國足的亮點。
此後多年,還有很多球迷記得這一腳射門。
真的差點就進了,但差點就差點,沒進就是沒進。
蹭蹭不能算進的噢。
齊小全也無心看球了,和幾個女孩子猜拳喝酒了。
狗日的也是個偽球迷。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四比零,齊小錢雖然沒買對比分,但也沒輸錢。
此役之後,國足兩戰敗北,提前失去出線的可能。
最後一場對波斯,球迷們也只希望能進一個球就夠了。
但其實沒有,是真正的赤條條來,光溜溜回。
但能進世界盃,就很好了。
此後經年,不提。
……
時間過得很快,世界盃小組賽打完了,開始進入淘汰賽階段。
在前兩周的小組賽中,沈昊有時給齊小安他們正確的答案,有時給錯誤的答案,讓他們有賺有賠,但總的來說賺多賠少。
但沈昊自己從來不玩。
齊小全和陸方舟他們很不理解,為什麼沈昊明明猜中的概率很高,他自己卻不玩。
沈昊的解釋是自己怕輸,輸了一百塊都是難受的,所以不玩。
雖然沈昊自己不玩,但因為幫齊小全和陸方舟贏了不少錢,這二人也大方,給了他不少好處。
加起來也有十來萬,相當不錯了。
接下來,最冷,最黑的那場比賽要來了。
東道主太極隊對意面隊。
這屆意面隊也是世星雲集,擁有布馮、馬爾蒂尼、扎內蒂、托蒂、維埃里、皮耶羅、因扎吉、阿比亞蒂等超級巨星。
太極隊也很強,其中裡面的安貞喚,那又是球星又是偶像。
很多太極隊的女生就是因為有安貞喚,因此喜歡足球。
他幾乎就是太極隊的貝克漢姆。
當然了,影響力不是一個檔次。
但無論太極隊再強,從紙面實力來看,也和意面不是一個檔次。
不吹誰不黑誰,就真的是差了好幾檔。
所以意面被淘汰,成了世界盃上最黑的一場比賽。
這比賽太有意思了。
開場不久,太極隊就獲得了一個點球。
但意面的門將是誰,布馮啊!直接就把安偶像的點球給撲出來了。
太極隊無功而返,不但太極隊的隊員急,裁判都好急。
給你點球你都搞不進,那我不好操作啊!
接著維埃里就頭球破門,意面一比零領先,一切看起來回到了正軌。
不過意面場面占優的情況下,並沒有打好,甚至錯失單刀機會。
比賽過程意面也是相當艱難,太極球員柳相鐵在角球攻防中一肘打碎意面後衛科科的眉骨,科科頭破血流、應聲倒地,但裁判莫雷諾認為沒有犯規,比賽繼續。
又沒死,犯什麼規?
皮埃羅突破時,被一記鐵肘將其擊倒在地,裁判莫雷諾說沒關係,比賽嘛,磕磕碰碰在所難免的哈,比賽繼續。
黃善洪名善人不善,直踹贊布羅塔踹襠部,送出斷子絕孫腳,最終贊布羅塔傷勢嚴重被換下場。按理說這是個該出牌的動作,而且是紅牌。
想多了,並沒有。裁判莫雷諾還是說沒關係,JJ還在,又沒踢掉,不犯規哈,比賽繼續。
最牛逼的是加時賽第104分鐘,太極在禁區絆倒了托蒂,莫雷諾的哨子終於響了!
這應該是要點球了!
又想多了!莫雷諾直接判罰托蒂假摔,將托蒂罰出場外。
你妹哦,十一個踢十一個你們干不過,十一個踢十個你們總行了吧?
但還是不行,第111分鐘,意面竟然又進了一個球?
這怎麼辦?判越位,吹進球無效!
在太極隊和裁判的不懈努力之下,安偶像的一個頭球,終於將意面隊干趴下了。
主裁判莫雷諾幸福地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成功地將太極隊送入八強。
那到底是因為太極隊踢得太好,還是意面隊踢得太差?
到底和裁判有沒有關係?
現在無人知道,但來自未來的沈昊敢確定有關係。
因為後來太極人鄭夢准在競選市長時,為了拉選票就公開宣布,是自己在2002年的世界盃上賄賂裁判,才幫助太極隊進入了四強!他有這大的功勞,太極人應該投票給他!
多年後也確實有了定論,是時任太極足協主席的鄭夢准一手導演了這部大戲。
他先後公關當時的國際足聯秘書長、歐足聯主席,一起選定了容易控制的裁判莫雷諾來執法這場比賽。
在這樣的情況下,意面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贏下這場以十對十二的比賽。
後來太極一路高歌,把鬥牛也黑了。
這屆世界盃是亞洲榮光,但卻是太極的對手們的噩夢。
此事傷意面太深,後來直接清除所有在意踢球的太極人。
安偶像直接被球隊開除,離開了意甲。
所以世界盃有沒有假球?答案是肯定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是大江湖或者小江湖。
只要是人參與的遊戲,就有可能作假。
2002年6月18日,晴,太極虎二比一絕殺意面,世界盃史上的至暗時刻。
也有可能還有更黑的,只是無人知曉。
……
次日,某會所內。
蘇敏臉色很不好。
「不但結果猜中,而且比分也猜中,這他媽肯定有問題!」蘇敏怒道。
「這人分別在三個地方下注,每個地方一百萬元,不多不少,全部買太極二比一勝意面。」
「三百萬,一比七的賠率,我們賠二千一百萬?」
「是的。最近的利潤都賠給他了。」
「草踏馬!查清楚了嗎,這個人是誰,馬上列入黑名單,不能再接他的單!」
「這個人應該也不會再下注了。」張超道。
「什麼意思?」
「因為他消失了。」
「消失了?什麼意思?」
「昨晚兌現之後,他整個人就消失了。」
「那查到他身份沒有?」
「查到了,是一個盲人。以前他在小十字天橋下賣藝為生,拉二胡的。」
「什麼?」
蘇敏一下子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這人是個瞎子?」
「嗯。」
「不可能,媽的瞎子怎麼看球?他有這麼多錢,還用去地下通道拉二胡?」蘇敏罵道。
「是啊,所以這人恐怕是個高手,深藏不露的那種。媽的平時裝瞎,關鍵時刻出手搞票大的。」
「現在馬後炮,早的時候為什麼不防著?廢物!」蘇敏罵道。
張超不敢還嘴,心裡腹誹,這怎麼防?
你既然坐莊,什麼單都接,多少金額你都接,那就是誰都可以來,怎麼防備得了?
「這個人以前下過小單嗎?」
「沒有,就昨天突然出手。」
「難道他知道比賽結果?」
「不可能吧,誰能猜得到太極會幹翻意面。他一個瞎子,更不可能猜得到。」
「屁話,他不可能猜得到?他明明就猜到了,還搞了我幾千萬!你還在說夢話嗎?廢物!」蘇敏吼道。
張超一想也對,確實人家是猜中了的,錢都撈走了。
蘇敏點了一根煙,狠狠地抽了幾口,越想越不對勁。
瞎子看球?還是在地下通道賣藝的瞎子?
說是賣藝,和討飯的差別也沒多大。
這樣的人出手幾百萬,這怎麼可能嘛。
「這個瞎子不是老闆,他幕後肯定有人。」蘇敏給出了結論。
「蘇少說的有道理,可是幕後的人為什麼要找他出面,自己不出面呢?」張超問。
「當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是他猜中了比分了,或者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有錢。找個瞎子,又看不見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是誰搞了我這兩千多萬。」蘇敏道。
「可是有錢難道不是好事嗎,為什麼怕人家知道?」張超不解。
這個問題其實蘇敏也想不太清楚。
如果是他能猜中比分,他一定會得意地讓全世界都知道。
「瞎子肯定走了,但那個賺我的錢的人還在森市。」蘇敏道,「查一下,這個人到底是誰。不能再接他的單,這人是個高手。」
蘇敏判斷失誤。
真正的高手不會輕易出手,只會一擊必中。
而且不會重複出手,不然就會露出線索讓人查到。
「我會去查的。」張超應道。
「一定要查出來!」
「但不好查,唯一經手的瞎子消失了,幾乎就沒有任何線索了。」
「幕後老闆在森市,賺到這麼一大筆錢,總會有人知道吧?誰賺了那麼多錢,會忍得住不吹牛逼?森市的富人圈就那麼幾個人,多少會有些消息透露的。好好去查,肯定能查到!」
「好的,蘇少。」
……
沈昊正在自家健身俱樂部里擼鐵的時候,齊小全來了。
一臉神秘地對沈昊說,「那件事你聽說了吧?」
沈昊一邊揮汗如雨,一邊問:「哪件事啊,小齊哥有很多女朋友的事?」
「別開玩笑,我說的是那件事!圈子裡已經傳爆了!」
「那到底啥事啊?」
「昨天太極隊對意面的比賽,你猜的是意面二比零對太極是吧?」
「是啊,我猜錯了,沒想到太極這麼猛,竟然把意面干翻了。」沈昊嘆氣道。
「有人猜中了,連比分都猜中!分別三個不同的點下注,贏了蘇敏兩千萬!」
「哇,誰這麼牛逼?」沈昊故作驚訝道。
「不知道,傳的很玄,說是一個瞎子。臥槽,肯定不可能,瞎子還能看足球?」齊小全道。
「我也覺得不可能,這他媽瞎傳的吧?不過確實挺牛逼的,竟然把這麼冷的冷門給猜到了。」沈昊道。
「是啊,看來真是天外有天,昊子你猜球的概率已經很高了,沒想到還有比你更高的。」
「我算什麼呀,比我厲害的多了去了。」沈昊道。
「要是能認識一下這個高手就好了。」齊小全一臉嚮往。
「也許他也不一定是高手,只是運氣好,猜中了一場而已。」沈昊說。
「我覺得不是運氣好,他平時不出手,一出手就下了幾百萬,這肯定是猜准了結果的。」齊小全道,「真是神人啊!森市竟然有這樣的高手!按理說森市的富人圈沒幾個人,竟然從來沒聽說過有這號人物。」
沈昊笑笑,「可以打聽一下,向他取點經。」
「我也是這樣想啊,但應該是沒戲,蘇敏都快讓人挖地三尺了,除了那個失蹤了的瞎子,一點線索都沒有。」
「那就沒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