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周，健身俱樂部的裝修基本完成，進入掃尾階段。

  接下來就是相關設施入場了，如果搞得快，應該能趕在五一期間開門。

  齊小全和沈昊在俱樂部轉了一圈後，沈昊也對裝修效果表示滿意。

  檔次上去了，但因為是名設計師設計,格局也保持住了。

  放眼全國，這應該也算是最大型，最時尚的民營健身俱樂部。

  「現在我們應該要想一個好聽名字了，總不能還叫輪胎廠體育館吧？」齊小全問沈昊。

  名字沈昊其實早就想了幾個，但他還是假裝先聽一下齊小全的意見。

  「我覺得叫愛拼運動健身俱樂部，愛拼才會贏嘛,有意義。」齊小全道。

  「好是好，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取一個更洋氣一點的，叫ace健身俱樂部吧,中文名就直接音譯，叫『愛司』。小齊歌覺得如何？」沈昊道。

  「ace，這個名字好！聽起來確實洋氣，那就這樣定吧。」

  齊小全在國外上過野雞大學，知道ace的意思，所以能接受。

  「行，那我讓人把商標給註冊了。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還有的忙。我們必須要在五月初開業。因為六月就進入世界盃月。年輕人的注意力都在世界盃上，我們開業就很難吸引眼球。」沈昊道。

  「對哦，世界盃要開始了，你說國足在世界上能晉級嗎？」

  這個沈昊清楚的很，別說晉級了，一個球都沒進。

  不過那也是國足的榮光，因為以後二十年，再也不能踏上世界盃賽場了。

  「不好說，或許能贏一場吧，到時看狀態了。」沈昊道。

  「你看球挺準的，世界盃期間，我們可以好好贏幾把大的。」齊小全道。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走偏門拿快錢的機會,不過沈昊得評估風險。

  如果風險大，那種錢就寧願不要。

  於是主動扯開話題，「黃家最近怎麼樣了？」

  「黃余被送出國了。」

  「送出國？」

  齊小全笑，「是啊，就是送出國避避風頭唄。難道你還認為真能把他拿進去坐牢不成？高壓之下，把他送出國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他家那位，調到陽市去了。」

  沈昊雖然知道像黃家這樣的不好動，但聽了結局還是有些失望。

  小黃送出國，老黃送外地，聽起來都沒有徹底解決問題，不過就是挪了個地方而已。

  或許過上一年半載，人家又回來了，然後繼續將自己摁在地板上摩擦。

  「怎麼了？不滿意？」

  沈昊點了點頭，「那是不是過幾天他又回來了？」

  「這你倒不用擔心，老黃一但走了，不可能那麼容易就回來的。老黃不回來，小黃就算回來了,沒有老黃，他算個屁？隨便街上一個小混混都能幹他。人走茶涼你應該懂吧？老黃家是從森市區敗走的,現在就算是老黃馬上回來,圈子裡的人也會刻意和他保持距離，明白嗎？」齊小全道。

  要說齊小全表面看起來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但這圈內的事，他倒是看得很明白。

  畢竟從小耳濡目染，這類事見的多，自然明白其中的冷暖。

  「小齊哥說的對，小黃魚被趕走，主要還得靠小齊哥。要不是小齊哥，我還得一直被他欺負。」沈昊故意放低了姿態。

  齊小全聽得高興，「也不是，還是得靠你的謀劃，簡直精彩。」

  這功勞沈昊可不想爭，他現在只想讓所有人忘了，他曾經和小黃魚有過衝突。

  雖然齊小全說黃家在森市沒有影響力了，但沈昊覺得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因為黃家是土著，他的家族就在森市。

  人走茶涼肯定也是有的，但不一定全都涼。

  有一些利益共同體，肯定會為黃家的遭遇不平，會有唇亡齒寒之感。

  如果他們知道這件事是沈昊策劃的，他們奈何不了蘇敏和齊小全，一樣會把怒火發在沈昊這個沒有根基的年輕人身上。

  這也是沈昊一直不想捲入一些事情當中的原因，但問題是要想崛起，要想往上流動，又必須得接觸那個圈子，根本不能繞開。

  正和齊小全聊著，沈昊手機響了，是齊小安打來的。

  沈昊不敢當著齊小全的面接齊小安的電話，擔心他又懷疑自己對他姐有什麼非分之想。

  走到一邊接起電話，「齊老師，有事嗎？」

  「你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齊小安問。

  「我在外面辦點事，還有一會呢。」

  「你趕緊的回來吧，屈明朗在公司守著不走，說你要是不見他，他就在這睡了。」

  沈昊這才想起來屈明朗的事來。

  本來是要和屈明朗談合作開律所的事，但最近事太多，就把他給忘了。

  沒想到這孫子急了，直接找讓門來，賴著不走了。

  「行吧，我馬上回來。」

  ……

  孟嬈一見到沈昊，就悄聲問：「那人誰啊，一副邋遢的樣子。喝了咱們五杯咖啡了，這是沒喝過速溶咖啡嗎？要是那種幾十塊一杯的現磨咖啡，還不得讓給喝窮了！」

  沈昊瞪了她一眼，「你也說了只是速溶咖啡了，值不了什麼錢，也值得你叨叨幾句？他可是大律師，以後咱們公司發展，還得靠他把法務關呢！」

  「切，就他還大律師？我看他像個二流子！」孟嬈不屑道。

  「頭髮長見識短，胸大無腦，說的就是你。」

  「什麼大，再說一遍，你也承認大啦？」

  「……」

  屈明朗看到沈昊，像看到親爹一樣撲了過來。

  「你總算出現了！這一陣你一直躲著算怎麼回事？你說過我幫你解決和運達的收購合同，你就投資我開律所，你不能言而無信啊！我現在已經辭職了，沒有退路了，你得對我負責呀！」屈明朗嚎道。

  「臥槽，我可負不起責！誰讓你懷上的你讓誰負責去！」沈昊笑道。

  「別開玩笑了，我真辭職了！你不能不管我！」屈明朗急道。

  「怎麼了就突然這麼絕決地把鐵飯碗放下了？」沈昊問。

  「沒意思了，同一個辦公室的，能力像屎一樣的同事都升職了，我卻天天被派去幹些雜活，這小鞋我是穿夠了，老子不玩了！」

  沈昊心裡笑，就知道你混不長，早點從了老子，就不用受這些委屈了，誰讓你不見棺材不掉淚，活該。

  既然你現在辭職了，沒有退路了，那就得好談合作的事了。

  「想開律所？」

  「是啊！」

  「找我投資？」

  「廢話！」

  「當初我找你的時候，你可是牛著呢。」

  屈明朗一愣，這是要跟我算舊帳？

  我沒工作了，你跟我算起舊帳來了？厚道嗎？

  「沈總，你收購運達的合同，可是我一手搞的。最後讓你的付款期緩了整整一個月，解決你資金的問題。我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知道我知道，多大點事也一直掛在嘴上！我也不是說不投你，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我以公司的名義作為律所的合伙人，新開的律所第一服務對象就是我名下所有的關聯公司，甚至是我的合作夥伴。具體的意思就是，如果公司有法務需要處理，律所必須全力配合處理，不能放下我的事不管，去接別的活。就算是別的活賺的比這邊的多，也要優先做我公司的業務。當然了，律所獨立運營，每一筆業務該收多少就收多少。不會因為是我名下的公司，就提供免費服務。」

  屈明朗是律師，一聽就明白了沈昊要表達的意思。

  「你與我合夥成立律所，其實主要是想讓我幫你解決你公司的法務問題。只是你公司現在體量不夠大，沒必要養一個法務團隊，所以才同意做一家律所。」

  「也不全是，律所如果做好了，也是有大把的錢可以賺的。不管以什麼樣的方式賺錢，我都是不會拒絕的。只是這個律所和我其他的公司是一個系的，當然要優先為其他兄弟公司服務，這沒問題吧？總不能其他公司和別的友商打官司，你還去當對方的辯護人來和兄弟公司對打吧？」沈昊道。

  屈明朗想了想，「我贊同。我的目的也是為了錢，我也不拒絕任何賺錢的方式。只要能嫌到錢，一切都無所謂。」

  沈昊豎起大姆指，「我就喜歡你這種為了錢六親不認的賤樣子！」

  「沈總咋還罵人呢？」

  「不不不，這不是罵你，這是對你的一種褒獎。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才能成事。」

  「我們的項目什麼時候啟動？」

  「你現在就開始籌備，前期我先投十萬，你搞定場地什麼的。其實律所最核心的競爭力就是人才。場子搞得再大也沒用，你得有人才，打出幾個漂亮官司，名聲才能起來。名聲起來了，業務就來了。律所成立後，我會想辦法讓你接一個大案子，爭取一戰成名，在圈內確立地位。要麼不搞，要搞就搞出名堂。」沈昊道。

  屈明朗兩眼放光，「我也想搞大的，小的我都不想搞！沈總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只是這十萬的啟動資金，會不會太少了？」

  「那就十一萬吧，就這樣定了。」

  「……」

  就加一萬？

  行吧，螞蚱也是肉。多一萬是一萬。

  ……

  趙雲裳打沈昊的電話已經打了很多次了。

  因為擔心被九龍夜總會的人逮回去，她聽了沈昊的話，一直窩在學校不敢出校門。

  大周末同學們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就她一直悶在宿舍里。

  但她雖然頂著巨大的精神壓力，但她卻沒有向趙志誠透露半分。

  因為她心裡隱約覺得，這件事親爹解決不了，給親爹說只會讓他徒增煩惱。

  只能靠沈昊。

  至於沈昊怎麼解決，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昊壞，對付壞人，只能是壞人才得行。

  沈昊也知道趙雲裳被困在了學校，但他最近確實沒有精力去管趙雲裳的事。

  直到又一個周末，趙雲裳實在是憋不住，出了校門。

  還好，門口沒有人逮她。

  她攔了一輛車，直接到了智誠商貿。

  高紫陽雖然不太清楚趙雲裳和沈昊的關係，但看到那張精緻得和金鎖差不多的瓜子臉，還是馬上就能認出來的。

  也不知道說什麼，上去訕笑：「來了？」

  趙雲裳冷著臉，「我找沈昊。」

  高紫陽心想這我知道，你不找沈昊，難道找我這個中年大叔嗎。

  「你先坐一會，我打給沈總。」

  沈昊接電話很快，「高總，有事嗎？」

  高紫陽壓低聲音：「沈總，金鎖來了！」

  「嗯？」

  這是看《還珠格格》看魔怔了？金鎖能找你？

  「就是那個小妹妹，瓜子臉那個。」

  沈昊一聽就明白了，趙雲裳來了。

  「你跟她說，我出差了，可能一個月才能回。」

  「不行，她看上去狀態很不好。你要不來，說不定出什麼事呢。」

  「她後面有人跟著嗎？」沈昊問。

  「暫時沒發現。」

  「我一會到。」

  ……

  趙雲裳一看到沈昊的車就開始哭了。

  太委屈了。

  沈昊你個挨千刀的，讓我在學校憋了近一個月，不管我的死活，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沈昊在車上看到趙雲裳在哭，就不急於下車。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悲傷和怒氣也是一樣的，會漸漸消退。

  你現在下去，她哭著踢你兩腳，你好意思還手？

  趙雲裳也是等著沈昊下車，上去捶打兩拳。

  但沈昊一直沒下車，她就有點不知所措了。

  等了足有五六分鐘，還是不見人下來。

  悲傷的情緒沒了，換成著急。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抹乾眼淚，走上去打開車門。

  沈昊手捂胸口，大口喘氣。

  「沈昊，你怎麼了？」趙雲裳急了。

  「你別碰我，讓我緩一會。」

  趙雲裳不敢動了。

  「沈昊你別嚇我，你到底怎麼了？」

  沈昊不說話，用餘光偷瞄趙雲裳。

  這死丫頭又長高了？而且……還大了。

  「沈昊我送你去醫院吧，但我沒有錢……」

  沈昊差點笑出聲，沒錢你說個鳥。

  趙雲裳又開始抹眼淚了，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的情況。

  她的依靠就是沈昊，比親爹還要管用。

  可是現在依靠一副要死的樣子，該如何是好。

  沈昊見差不多了，這才收回捂胸口的手，「好多了，你吃飯沒有？」

  趙雲裳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壓力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