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幾口，司小北就有了些酒意。

  司南的臉更紅了，直接不敢喝了。

  這時田玉芹去了屋裡，拿出三張五十面值的鈔票，一人給了一張，「吶，雖然你們都大了，但還是學生，沒參加工作，每人給點壓歲錢。不多，是我的一點心意。」

  沈昊也沒推辭，爽快接過，「謝謝阿姨。」

  司南也沒想到沈昊竟然都沒推辭，有些驚訝。

  她當然知道沈昊不差這點錢了，但對于田玉芹來說，這肯定是攢了很久的。

  把錢揣進包里，繼續圍著火爐看春晚。

  那年頭還沒有短視頻，沒有網劇和網綜，娛樂方式相對較少，每年的春晚男女老少都會盯著看。

  而且那時候的春晚質量也確實不低，尤其是那幾位大神的小品，裡面很多梗多年後在網際網路上還經常有人在用。

  比如說《賣拐》里的經典台詞『沒事走兩步』二十年後還有很多人在用這話。

  去年《賣拐》，今年《賣車》，雖然賣車沒有《賣拐》那麼驚艷，但一樣有很多經典台詞。

  趙：！說一加一在什麼情況下等於三？

  范：一加一在什麼情況下都不等於三！

  趙：錯！媳婦兒回答，

  高：在算錯的情況下等於三。

  趙：說你們家的小狗為什麼不生跳蚤？

  范：因為我們家的小狗講究衛生！

  趙：錯！媳婦答。

  高：因為狗只能生狗，生不出別的玩意兒來。

  司小北笑得捧腹，司南雙手捂嘴，彎下了腰。

  這些視頻沈昊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了，但也還是跟著他們笑。

  這時手機響了，徐海打電話來了，讓沈昊去歌廳玩。

  這也是每年過年的固定節目，吃飯喝酒後大人打麻將，孩子出去玩。

  沈昊其實不太想去，但徐海說地方都安排好了，以前的一幫兄弟也在，讓沈昊一定要去。

  也不好推辭，只能去一下。

  司小北要跟著去，但田玉芹不讓他去。

  沈昊也不想帶他去，帶著小舅子，多少還是有些不方便。

  萬一來個漂亮妞，玩笑都不敢亂開的。

  司南則是主動不去，她難得在家，要在家陪媽媽。

  真是乖孩子。

  沈昊出來後，司小北又追了出來。

  「哥……」

  「阿姨不讓你去，你就好好在家看電視，別鬧。」沈昊道。

  「我不去，我就是想跟你說，你如果碰到熟人，問一下她回來沒有。」

  「誰啊？」沈昊說完就馬上反應過來了，「顏顏？」

  「嗯。」司小北應道。

  「你聯繫過她嗎？」

  「聯繫過，但沒聯繫上。我知道她家的電話，我打去過幾次，她都沒在。」司小北道。

  「人家家長不想讓你和她在一起，當然不會說她在。」

  「可是如果她回來了，她應該會來找我的吧？我跟我同學說了家裡的電話了，她應該會打來的，但一直也沒有打來。」司小北失落地說。

  「你不是說你暫時不考慮談戀愛的事了嗎？」

  「我是不考慮，我只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我覺得是我連累了她。」

  沈昊笑，「傻弟弟，你連累不了她。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幫你打聽一下，什麼情況到時我告訴你。」

  「謝謝哥。」

  「嗯，走了。」

  ……

  歌廳就是沈昊他們一個小弟家裡開的，沒有空調，但把門窗關嚴實，加上人多，也確實不冷。

  不但有以前一起混的那些個小老弟，沒想到還有趙雲裳。

  而且趙雲裳就是徐海叫來的，她們現在在二十九中是老鄉兼校友。

  而角落裡幾個正划拳喝酒的少男少女中，有一個姑娘也很搶眼，長得漂亮，動作張揚，正一個挑三個男生。

  美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司小北朝思暮想的顏顏。

  世界本來就小，縣城就更小。

  要是司小北一起出來，看到顏顏在這裡玩得這麼嗨，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這世界上總是有人走遠，還總有人留在原地，自欺欺人地認為走遠的人終究會回來。

  但其實大多數走遠的人，都不再回頭。

  「哎，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趙雲裳伸出手掌在沈昊面前晃了晃，一臉鄙視。

  「關你屁事！你一個小屁孩不在家呆著，出來瞎晃悠什麼？作業寫完了嗎？」沈昊罵道。

  「你才小屁孩！色狼，看到美女腳都邁不動了！」趙雲裳嫌棄道。

  這死丫頭真討人嫌，忘了今天是老子救了你們母女了，不然你們還在躲債，當女版楊白勞，家都不敢回。

  「我是色，但不是狼，老子是虎。」沈昊吐了一口煙說。

  「切，紙老虎！」

  徐海湊過來，「你們在聊什麼？喝酒啊。」

  沈昊指了指趙雲裳，「胖子你怎麼把未成年人都叫出來了？人家作業你幫寫嗎？」

  「哥，我現在不胖了！」

  徐海說著，準備脫棉衣秀身材。

  「行了行了，一會著涼了！快穿上。以後出來玩別叫她，她沒成年，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你他媽自己當爛人，還想把別人也帶壞？」沈昊罵道。

  「哥，這話說的我可不服啊，我要是爛人，那你……」

  「閉嘴，你能和我比？我好歹是個大專生，你呢？大四黨，回鍋肉，你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

  趙雲裳被逗笑，「大專生都這麼自信了？」

  「那不然呢，你以為你能考上？」沈昊道。

  「就你讀的那破學校，我閉著眼也能考上！不信你等著瞧。」趙雲裳不服氣道。

  沈昊心說你想得美，我是不會讓你考進商學院的。

  徐海勾了勾手，招呼顏顏，「小顏，過來。」

  顏顏和一個男生走了過來，「海哥。」

  嗬，徐海在二十九中當哥了？

  「這是沈昊，昊哥，我老大。」徐海道。

  顏顏咬著菸捲，看了一眼沈昊，嘴角帶著笑意，叫了一聲：「昊哥。」

  她當然認得沈昊，但她故意裝不記得了。

  因為她知道沈昊和司小北的關係，她不想敘舊，不想再提起司小北。

  沈昊笑了笑，點了點頭。

  「這是郭傑，顏顏的男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他是初中就到森城讀的。」徐海道。

  「昊哥。」郭傑點了點頭。

  明顯沒有司小北帥氣，但一身名牌，應該是家境不錯。

  髮型很潮，脖子上還掛根鏈子。

  沈昊連頭都沒點，扭頭看別處，「胖子，我明天還有事，陪你喝一杯，我要先走。」

  「這麼急啊，來都來了，多玩一會唄。」

  沈昊對郭傑的冷淡非常明顯，趙雲裳看在眼裡，以為沈昊是對顏顏有意思，所以故意冷落人家的男朋友。

  沈昊對這個郭傑倒也沒什麼意見，畢竟萍水相逢，並無舊怨。

  不過這小子未來很有可能是小舅子的情敵，不對，現在已經是小舅子的情敵，那當然不能給他臉。

  而且那小子看上去就很油，也確實不是討人喜歡的類型。

  要是按照以前的標準，這種人就是先打一頓，然後再看其表現要不要再打一頓。

  不過現在沒以前好鬥了，也沒必要動手打人，不和他玩就是了。

  沈昊的不給面子，郭傑當然也能看出來。

  他見沈昊衣著普通，架子倒是不小，也打心眼裡不服氣。

  他初中就去了省城，並不知道沈昊在三中的江湖地位。

  加上自認為是半個城裡人，回到小縣城有些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再加上女朋友在身邊看著，被沈昊這樣忽視，就覺得有些沒面子。

  於是這小子心一橫，伸手擋住了沈昊，「昊哥，兄弟敬你一杯，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沈昊心說咋滴，你還真是要逼我替我小舅子打你的臉？

  大過年的，沒必要吧？

  男人之間怎麼斗都行，當著女孩的面逞能，被打臉了很傷的。

  你確定你要把臉湊過來嗎？

  沈昊笑，「今天過年，我喝了兩場了，都是白酒。喝多了，不想喝了。」

  「瞧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喝多的樣子啊，就算是喝多了，再喝一瓶啤酒也死不了人啊。」郭傑道，「初次見面，我先干為敬。」

  「大過年的，別說死不死的，晦氣。我是不想喝了，要回家了，失陪。」沈昊笑道。

  「我先干為敬。」

  這小子也不管沈昊應不應，拿起啤酒瓶就喝。

  年輕人嘛，酒量也是真有的，一瓶啤酒，一口氣吹完了。

  以前沈昊也這麼玩，但現在不屑。

  「好酒量，新年快樂。」沈昊微笑道。

  說歸說，卻沒有要喝酒的意思。

  「昊哥，我都喝完了。」郭傑把手中的瓶子倒過來，證明自己已經幹了。

  「我看到了。」沈昊道。

  趙雲裳以為沈昊是看上顏顏了，心裡來氣，就幫著說話：「人家都喝了，你為什麼不喝？」

  沈昊一看趙雲裳也幫著姓郭的小子說話，心裡也有點生氣了。

  「他喝他的酒，關我屁事？我說過我要喝了嗎？」沈昊不屑道。

  「可這是人家敬你的酒！」

  「他敬我就要喝，那是敬酒還是罰酒啊？要喝你喝啊，別煩老子，老子回去嘍。」

  沈昊叨著煙，一臉不屑，又要往外走。

  但郭傑竟然又攔住了沈昊，「昊哥，不喝一瓶，至少喝一口吧，不然兄弟很沒面子。」

  沈昊有點忍不住了。

  你泡著我小舅子的前女友，你還要我喝酒給你面子？

  我要是給你這個面子，我要小舅子知道了不得氣半死？

  「我說了，我不喝，讓開。」沈昊道。

  顏顏雖然和沈昊交往不深，但沈昊當年在三中是什麼地位，她還是聽說過一些的。

  伸手扯了扯郭傑，「算嘍，人家不想喝，就不要勉強了。」

  顏顏好意相勸，沒想到郭傑覺得更加沒面子。

  「我都喝了，他憑什麼不喝？一口都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徐海有些尷尬，畢竟這是他組的局，現在搞成這樣，他有點兩面不是人。

  心裡也有點困惑，昊哥平時也很義氣的，今天為什麼這麼擰巴？

  看他的狀態也不是喝多的樣子，就算是喝多，他的酒量一瓶啤酒不可能喝不下去的。

  擺明就是故意不給郭傑面子，這是為什麼呢？

  難道真是因為看上顏顏了？

  那也不對啊，顏顏雖然也好看，但比司南還有肖美琳就還是遜了很多。

  最多也就是顏顏更年輕那麼一點點，可是眼前的趙雲裳比顏顏年輕漂亮，他不也一樣不鳥嘛。

  這其中到底是有什麼緣故呢？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沈昊不給郭傑面子，自己都應該站在昊哥的一邊。

  於是主動拿起那一瓶酒，「昊哥不想喝，我替他喝就是了。」

  「不行。」

  沈昊和郭傑竟然同時道。

  沈昊說不行，就是不想給郭傑面子，一點也不給。

  郭傑說不行，是非要在顏顏面前把面子爭回來。

  沈昊拍了拍徐海的肩膀，「改天再喝，今晚就不喝了。」

  說著又往外走，郭傑又過來阻攔。

  沈昊指著他，「不要再阻攔了！不然我要發火了？」

  「你拽什麼拽？你以為你是誰？昊哥？昊你媽……」

  沈昊把嘴裡的煙『噗』的一聲吐在了郭傑的臉上，抬腿一腳蹬在郭傑的胸口，把這廝蹬得後退了幾步。

  這廝氣得哇哇直叫，拎著啤酒瓶就要衝上來。

  但沈昊的幾個小弟已經將他摁在地上，「敢對昊哥動手，搞死你！」

  沈昊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放開他，都回吧，改天我請大家喝酒。今晚真的不想喝了，走了。」

  說完也懶得再理會，大步走了。

  徐海和趙雲裳追了出來，徐海有些過意不去：「昊哥，孩子不太上道，你不要介意。」

  沈昊頓住腳步，「以後不要和他玩，你也要不問理由，反正你不要和他玩就是了。」

  「行。」徐海直接答應了。

  「為什麼呀？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女朋友了？所以沖人家發脾氣？」趙雲裳道。

  「你是不是瞎？是我沖他發脾氣嗎，是他逼我喝酒！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逼老子喝酒？還有你，以後隔他遠點，不然老子不理你！」沈昊罵道。

  「我憑什麼聽你的？你是我什麼人啊？」

  「你不聽就算了，那你去和他玩啊，以後不要再來找老子，不然你有多遠滾多遠！」

  「你就是看上人家女朋友了！你個色狼！」趙雲裳吼道。

  「老子說了多少遍了，老子不是狼，老子是虎！」

  「紙老虎！」

  徐海聽著這台詞有些耳熟，好像之前他們就演過一遍？

  想插話，卻又插不進去。

  「哥，那明天聚不？」

  「可以聚，但不要帶些不相干的人來，煩的很！」沈昊道。

  趙雲裳把精緻的小臉湊到沈昊面前，「你說哪個是不相干的人？」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