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影影見司南這副樣子，更加確定司南肯定是被她的痞子男友給欺負了。

  「他電話是多少，我打給他。」

  司南喚甄影影一聲師父，司南的業務基本上是甄影影教的，所以司南對甄影影還是相當尊重的。

  甄影影在司南這裡說話，也是有分量的。

  可今天不一樣了，司南一動不動，不肯打電話，也不說沈昊的號碼。

  現在提到沈昊的名字，她就會心痛。

  但又不想見到沈昊，也不恨他。

  就只是想逃，卻又無處可逃。

  「小司，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吧？」甄影影板起了臉。

  司南的聲音像蚊子一樣輕，「不是的，師父。」

  「那你把你男朋友的電話給我！」

  「我……」

  司南正要說話，包里的小靈通突然響了，一看號碼，正是沈昊打來的。

  易途這邊因為春運特別忙，大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學校放假，食堂關門，也沒吃的。

  晚上餓的不行了，提議誰不忙，派去給大傢伙買飯。

  最後全公司下來，最不忙的人還是沈昊，那就是他了。

  沈昊路過學校保安亭時，保安叫住了他，「哎，小沈總，有你的東西，來拿去。」

  「我的東西？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是個漂亮姑娘送來的。」

  漂亮姑娘？是情書還是玫瑰呢？

  這該死的魅力，擋都擋不住啊！

  結果打開來看，一個飯盒裡裝著包子，一個袋子裡裝著一條圍巾。

  一看這包子，就知道出自司家之後。

  可是小勺子不是在普寧嗎，怎麼她家的包子會送到這裡來？

  「怎麼樣的一個姑娘？是不是個子高高的，長一對鳳眼，一說話臉就紅？」沈昊問。

  「對對對，她好像很不舒服，而且好像還哭過！我讓她親自把東西給你，她說不了，然後就走了。我感覺她很傷心！」

  小勺子回森市了？那她怎麼不給自己打電話？

  趕緊打了過去，是一個女聲，卻不是小勺子的聲音：「喂，沈昊？」

  「是我，請問你哪位，這是司南的電話嗎？」

  「我是甄影影，我們分局旁邊的三姐火鍋店吃飯，你現在過來！」

  甄影影說完，直接霸氣地把電話給掛了。

  「哎，你別掛啊，她什麼時候回來……」

  再打過去，不接了。

  沈昊把圍巾圍上，將包子遞給保安，「哥，我有急事，麻煩你把這些包子拿到易途去，給我的同事們充飢。他們如果問我去哪兒了，你就說南山分局的局座大人要見我，也不知道啥事。」

  「啊？」

  ……

  司南一聽師父把沈昊叫來了，頓時坐立不安。

  她現在很難過，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昊。

  罵他？不可能，打他，更不可能。

  他改變了她家庭的生活，給了她希望，她甚至想恨一下都恨不起來。

  可是她又不想見他，因為見到會更難過。

  「師父，我不想吃了，我先回去了！」司南站了起來。

  甄影影馬上喝止：「坐下，不許走！」

  司南杵在那沒動。

  「我讓你坐下！」

  司南這才低著頭坐下了。

  「我早就想和你談談關於你男朋友的事了，但你一直不願意說，現在知道他壞了吧？」

  「他不是壞人！」司南一下子抬起了頭。

  「都這樣了你還替他說話呢？你老實說，他是不是背叛你了？」甄影影問。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為什麼失魂落魄？」

  司南更不知道了。

  本來就是道聽途說，並沒有得到證實。

  但就是很難過，非常難過。

  所以不知道。

  不知道為何如此難過，也不知道如何排解消除。

  「雖然我對他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你男朋友和你不是同一類人。他強你弱，你被他牢牢地掌控著。這樣的關係是不對等的，而情侶之間，最重要的就是要平等。你太過依賴於他，他一但變心，你的整個世界就會崩塌。」

  司南低著頭聽師父教誨，沒有說話。

  她隱隱覺得，這話是有道理的，但又好像不全對。

  首先沈昊並沒有控制她，而且待她非常尊重和寬容。

  以前是愛吼她，但現在已經很少凶她了。

  但她太過依賴他，這倒是事實。

  可是不依賴他，依賴誰呢？

  爸爸早就不在了，弟弟還小，親戚都非常疏遠，家裡有困難時，都是媽媽一個人硬扛。

  自從有了沈昊，她的家庭情況徹底改變，她也開始過得有希望，有了幸福感。

  如果依賴他是個錯誤，那怎麼樣才是正確的呢？

  「小司？」

  「你不要不說話嘛，我在和你討論你的事。我不是要干涉你，我就是心疼你被欺負，既然你叫我一聲師父，我當然有義務要保護你。」

  「他莫得欺負我。」司南終於吭了一聲。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還威脅你，所以你不敢承認？你怕他幹嘛呀，師父是警察，你也是在編輔警，咱不怕他啊！」

  「他真的莫得欺負我，師父。你不要說他了。」

  甄影影嘆了口氣，這孩子沒救了。

  「所以你不會跟我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

  司南不作聲。

  無論如何，她也不會在外人面前說沈昊的壞話，讓別人罵沈昊的。

  就算是沈昊不要她了，她也不會說沈昊的壞話的。

  「行，那吃飯吧。不說了，我懶得管你的這些破事！」

  ……

  沈昊趕到的時候，甄影影在吃，司南像個受氣包一樣坐在旁邊。

  甄影影催她吃，她就勉強吃一點。

  這傻丫頭連吃飯都這麼被動。

  沈昊陪笑叫了一聲，「師父……」

  「誰是你師父？」甄影影怒道。

  「司南叫你師父，我當然也這樣叫一聲了。如果您覺得把你叫老了，那我叫你一聲甄姐如何？」

  甄影影很關照司南，又是未來市宣的部長，於公於私，都要儘量維持好關係的。

  「你怎麼欺負司南了，害她傷心成這個樣子？你小小年紀就學會當陳世美是不是？」甄影影怒道。

  沈昊一臉懵，「師父，我怎麼欺負她了？她給我送東西到學校去，她又沒打電話給我，把東西扔在保安那就跑了，我是剛剛才知道的，就打電話過來了。我今天一直在忙，也沒空欺負她呀！」

  「司南，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欺負你的！我替你作主，如果涉嫌家暴，我直接把他抓了！」

  可司南還是那句話，「他莫得欺負我……」

  沒轍了。

  甄影影怒其不爭，「我真是不該管你的事！」

  沈昊陪笑，「師父息怒，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我們邊吃邊說。服務員，加副碗筷！」

  「小司傷心成這樣，你還吃得下？男人都狼心狗肺！」甄影影罵道。

  沈昊笑，「甄姐這一桿子打的，多少男人成了冤死鬼。」

  「你少跟我嬉皮笑臉！」

  「是，甄警官，好好吃飯，絕不嬉皮笑臉！」

  司南看著自己的師父也拿沈昊沒辦法，在旁邊心情更加複雜。

  其實昨天才和沈昊分開，兩人相別也就一天。

  可是再見到沈昊時，卻覺得有莫名的久別重逢之感。

  心裡又是苦澀又是喜悅。

  離開商學院的時候，曾想過這一輩子都不再見沈昊了，不理他，不怪他，也不恨他。

  因為有過短暫的絕決之心，所以再見面時，有失而復得的錯覺。仟仟尛哾

  看到沈昊玩世不恭的樣子，又覺得如此熟悉，他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所有的悲歡離合，不過是自己內心的一場獨角戲。

  一切並未改變。

  司南甚至開始怪自己，不應該聽風就是雨，隨便就相信別人的話。

  沈昊能讓她的世界崩塌，也能讓她的世界瞬間重建。

  「誒，你今天回來，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了，你誤會了我，就弄成這個樣子了？」沈昊拿筷子根捅了捅司南。

  「我，我……」

  司南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名堂。

  沈昊看甄影影，「甄姐你看嘛，我真的沒有欺負她。」

  甄影影氣不打一處來，「你們的事，我不想管！」

  「不不不，你還是要管。我們也非常歡迎你管，司南老實，要不是有你的關照，她在分局根本無法立足。我一直想當面向你感謝，敬你一杯酒，奈何你不肯賞光。今天難得機會，我一定要敬你一杯。謝謝你幫助我們家司南那麼多，非常感謝！」

  「你們家的司南？」

  「嗯，我們家的。」沈昊點頭。

  「沒結婚怎麼就是你們家的了？她是你養的寵物嗎？捏在手心裡，想欺負就欺負？」甄影影道。

  「甄姐言重了，我在她面前是有些強勢，但我從來沒有要控制她的意思。所以我才把她安排到分局來工作，讓她在這樣的環境中，變得更加獨立和堅強。現在來看，她的進步很大，這當然還得歸功於有你這麼一個得力的師父。是不是啊，司南？」

  「嗯嗯。」司南趕緊點頭。

  然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不是應該不理他嗎，怎麼突然就開始附和他的話了？

  甄影影一看，得，自己反而成了壞人，司南這姑娘是沒得救了！

  火鍋吃完，沈昊要帶司南走，甄影影又忍不住插手，「你要帶她去哪裡？」

  「送她回宿舍。」

  「你不知道學生宿舍寒假是要斷電的嗎？宿舍又冷又黑，你讓她回宿舍？」

  「哦這樣，那我讓她去我租的房子住。」沈昊道。

  「不用你安排了，我帶她去單位宿舍。我那有一間單人宿舍，我平時回家不住，她可以去住。那裡離單位近，她可以在單位食堂吃飯，上班也方便。」甄影影道。

  沈昊本來是想私下單獨問問司南，她今天到底為什麼要難過的。

  可是甄影影插這麼一腳，他就不好操作了。

  說到底，甄影影也是為了司南好。

  而且年後也要有一段時間才開學，宿舍短時間內也確實無法恢復供電，能在單位住下，又安全又方便，確實是最佳選擇。

  如果今晚自己硬要把司南帶走，以司南的性子，八成也會跟自己走，那就辜負了甄影影好意了。

  「那行，謝謝甄姐。」

  「我是看在小司的面子，你不必謝我。」

  沈昊笑笑，「那是那是。」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欺負小司，我絕對饒不了你！」

  「收到收到。」

  ……

  次日一早，沈昊照例起來跑步。

  最近天天火鍋，脂肪在不斷堆積，再不消耗一下，又要長胖了。

  冬天跑步需要勇氣，冷風灌進嗓子眼，又辣又疼。用鼻子呼吸，才是合理的呼吸方式。

  冬天夜長，六點還沒全亮，但操場裡還是有一個人已經在跑了。

  沈昊追上去，果然是齊小安。

  「早，齊老師。昨晚加班那麼晚，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沈昊喘著氣問。

  「昨天你去哪了？讓你去買飯，結果你弄了幾個包子過來打發我們，包子還是冷的！打電話還不接，你在忙什麼呀？」

  「分局的領導找我，我去了一趟。」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犯什麼事了？」

  「事有點大，領導說我長得帥，出現在人多的地方總會引起騷亂，影響社會和諧，對我限號了，讓我一三五出門，二四六必須呆在家裡！」

  齊小安認真地聽著，聽完後才知道沈昊在耍她，氣得差點罵了一句『滾』。

  「哎，說正經的，這冬天跑步太難了。這種天氣還是適合在健身房跑。」沈昊道。

  「這麼早，哪家健身房給你開門啊？」齊小安道。

  「等我們的健身房開業了，我就每天六點專門為你開門，讓你去跑步。」沈昊道。

  「你們的健身房？你開健身房了？」

  「是健身俱樂部，但還在設計裝修，要開業估計至少要到夏天了。」

  沈昊一直想找個機會把自己和齊小全合夥開健身俱樂部的事透露給齊小安，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

  齊小全可以瞞著她，但自己不能瞞。

  因為她遲早會知道，等她從其他渠道知道這個消息，那恐怕會怪自己刻意對她隱瞞。

  而且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生意，沒必要一直瞞著。

  唯一顧忌，就是擔心她知道後，會發現自己在利用齊小全的資源，然後開始對自己有戒心。

  「開在哪裡啊？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原來輪胎廠有一個體育館，後來廠子搬了，體育館也就空著。我租用那邊的倉庫，他們就打包一起給我了。然後我就準備改造一下，弄個健身樂部。對，這事小齊哥也有參與。」

  「齊小全？」

  「對。」

  「你和他瞎搞什麼，他成不了什麼事的，他只會拖後腿！」

  這話說的，他是男的，我和他瞎搞什麼呀，我要瞎搞，也是和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