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低著頭，「就是，就是那個，那個……」

  「你可急死我了！有事就說啊，吞吞吐吐的幹嘛呢？」沈昊急道。

  「我說了你莫要吼我。」

  「你再不說我真要吼你了！」

  「就是，你能不能不要開除肖美琳？」司南終於說出來了。

  沈昊瞬間明白了。

  之前司南的那些異常，一下子就完全理解了。

  「肖美琳去找過你了，而且和你一起吃飯了？」

  「嗯。」

  「她跟你說我為什麼要開除她嗎？」

  司南點頭，「說了，她跑到師大搶生意了，違反了公司規定，所以你要開除她。」

  「搶生意只是表面現象，好真正的動機是要打擊你。」

  「打擊我？」

  司南一臉迷茫。

  沈昊想說細緻一點，但這事說來真的是話長。

  牽涉金夢，牽涉公司的管理制度，牽涉關於沈昊內心對肖美琳的忌憚。

  對，就是忌憚。

  如果有一個人有可能曾經害死過你，就問你忌憚不忌憚？

  「總之這個事很複雜，你不要管好不好？」沈昊柔聲道。

  「可是我已經答應過肖美琳了。」

  「你答應沒用啊，這事我說了算。」

  司南不吭聲了。

  以她的性格，肖美琳都哭成那樣了，她不可能拒絕的。

  她也以為沈昊會答應，畢竟易途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單位，不至於說開除就要開除，還不能反悔。

  可是沒她沒想到沈昊的態度如此堅決，直接否決了。

  「來，吃菜，別想那個事了，我會處理啊。」沈昊柔聲勸道。

  司南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舉筷。

  她不高興了。

  卻又拿沈昊無可奈何。

  「你覺得我太過分了？」沈昊問。

  司南沒說話。

  沈昊嘆了口氣，自己夾了塊肉吃。

  印像中這是小勺子第一次求自己吧？還大冷天的頂著寒風過來。

  她不在電話里說，親自跑過來，肯定就是認為見了面後，自己會同意吧。

  可是現在自己否了，她沒法向肖美琳交待了。

  她那麼善良的人，肯定內疚極了，難過極了。

  肖美琳真是禍水啊，公司那邊惹得汪澤思和齊小安不高興，這邊惹得小勺子不開心。

  對了，因為這事，齊小安也要退出易途呢。

  齊小安可太重要了，她的背景是巨大的，不可替代的資源。

  易途要想短時間內快速壯大，離不了齊小安。

  既然這樣，那這一次自己退一步吧。

  把肖美琳開除公司，不再在公司的編制之內，但不剝奪她在財院的代理權。

  以後她不是易途的員工，是易途的合作商。

  這樣她的能力可以繼續利用，但她權力變小，很難在公司興風作浪。

  目前為止，這是最優方案了。

  也只能退到這一步了。

  「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很難過？」沈昊問。

  司南不知道沈昊問這話的意思，不敢說話。

  「如果我答應你，我能得到什麼好處？」沈昊又問。

  司南眼睛一亮，「你答應？」

  「你得先說一個好處，我再考慮考慮。」

  司南皺起秀眉，「我能給你什麼好處？你什麼都不缺，我卻什麼也沒莫得。」

  「那你就先欠我一人情，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你。」沈昊道。

  「好嘛。」

  司南長舒一口氣，這樣可以對肖美琳有個交待了。

  「你現在就打給肖美琳，說我同意了。」沈昊道。

  「你同意了就行啊，我為什麼要打給她？」

  「你現在打給她，她就欠你人情了。」

  司南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想，好像懂了一點了。

  「噢，那我現在打給她。」

  司南摸出小靈通，打給了肖美琳。

  「餵？」

  「肖美琳，沈昊他答應了。」司南道。

  「真的？我就知道你靠譜！謝謝你了啊司南。」

  「不用客氣。」

  說完這一句，司南就沒話說了。

  聊天確實不是強項。

  肖美琳突然意識到什麼，「你和沈昊在一起？」

  司南看向沈昊，沈昊搖了搖頭。

  他只想讓肖美琳欠司南的人情，並不想和肖美琳通話。

  「他，他沒在。」司南道。

  只要一撒謊，就一定要結巴的。

  而且就算是在電話里撒謊，也顯得好緊張，整個人都是繃緊的。

  肖美琳又說了謝謝，司南直接掛了電話，然後長舒一口氣。

  感覺好難啊。

  沈昊笑了笑，「你這是骨灰級社恐了。」

  「什麼意思？」

  「社交恐懼症。」

  「你說我有病？」

  「嗯，也可以這樣說，只是不會死人。沒事，你恐你的，有我呢。」

  司南聽不太明白，但心情確實好多了。

  看著那一桌菜，竟然也有胃口了。

  「我要吃碗米飯。」司南弱弱地說。

  「想吃就吃唄。」

  「可我怕長胖，你罵我是豬。」

  「乖，沒事的啊，你本來就是豬。」

  司南噘起了嘴。

  ……

  以為齊小安是說著玩，但其實不是。

  她真的向院領導提交了申請，要退出易途。

  然後一大早，姜偉才就把沈昊叫到辦公室，對著沈昊劈頭蓋臉就一頓吼：「你幹什麼了，為什麼要把齊老師逼走？項目剛成立不久，你就要踢校方代表出局？」

  「哎喲，這鍋可太大了，我屁股不夠大，背不動啊！」沈昊叫道。

  「什麼屁股什麼鍋？好好說話！」

  「好好好，不談屁股和鍋的事，我沒逼走齊老師！」

  姜偉才指了指齊小安交上的書面申請，「那這是怎麼一回事？」

  「齊老師鬧著玩的。」沈昊道。

  「齊老師會鬧著玩？幼稚！」

  「齊老師哪幼稚了，我覺得她很成熟啊。」

  「我不是說齊老師幼稚，我是說你幼稚！」

  「哦哦，我幼稚我幼稚，但我真沒逼齊老師走，不信你現在打電話給她問問。」

  ……

  這邊齊小安正氣鼓鼓地收拾東西，準備徹底從易途離開，肖美琳卻進來了，「齊老師，你真的要走嗎？」

  「你……也是回來收拾東西的？小肖啊，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你能力強，總會找到用武之地的。」齊小安安慰道。

  「齊老師，我不走了，沈昊同意我留下來。」

  「啊？」

  我這因為你的事氣憤不過要走，你卻不走了？

  這就尷尬了嘛。

  「沈昊真同意了？」

  「真同意了，齊老師您別走了，有你在才能保護我們不被欺負。」肖美琳趁機拍了一把。

  「那我出去一下！」

  齊小安匆忙往外走，她得趕緊把交給院領導的申請拿回來呀！

  可剛一出門，姜偉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齊老師，沈昊說……」

  「姜院長，那個申請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了！」齊小安急道。

  姜偉才一愣，「真的是開玩笑？」

  「嗯，我就是故意開玩笑，看看院領導會不會留我。」齊小安尷尬地說。

  「留，必須留啊！齊老師這麼優秀的指導老師，當然要留了！如果沒有齊老師，易途不可能發展得這麼快！就算是我走，齊老師，我求求你了，你留下吧！」

  齊小安一聽，怎麼是沈昊的聲音？

  沈昊知道齊小安這一會肯定很尷尬，後悔自己昨晚應該打個電話給她的。

  所以現在要想辦法儘可能的保留齊小安的面子，不能讓她太過尷尬了。

  「沈昊，你怎麼在姜院長那兒？」齊小安問。

  「我來求姜院長，請他一定要幫我想辦法留住你。」沈昊道，「齊老師你一定要留下啊，不然我給跪下了！」

  「……」

  姜院長一看，這戲可以啊。

  趕緊也幫著說話，「是啊是啊，小沈剛才就對我說，一定不能讓齊老師走。齊老師一但走了，易途就沒有主心骨了。必須要把齊老師留下啊！所以我就答應他了！齊老師你好好指導他們，一定要把易途做大做強！」

  齊小安都覺得這話好假，只能苦笑一下，「我知道了院長，我一定不負院領導所託。」

  ……

  齊小安回到辦公室不久，沈昊就來了。

  而且手裡提著東西，咖啡和全麥麵包。

  沈昊知道齊小安不吃油膩的早餐，這是特地給她買的。

  齊小安一下子也放不下面子，板著臉對沈昊道：「你來幹什麼？」

  沈昊笑嘻嘻地將早餐放在桌上，「這是特地給你買的，以後請齊老師多多關照！」

  「你才是老闆，哪需要我的關照！」

  「不不不，還是您關照我！昨天你跟我說肖美琳的事，我當時有點衝動，所以頂撞了你。後來我回去想想，還是你高瞻遠矚，我覺悟太低了！你是對的，所以我決定聽你的，留下肖美琳。」沈昊道。

  齊小安雖然知道沈昊油嘴滑舌沒個正經，但聽了這話，心裡還是蠻高興的。

  「你真是因為我的話，所以才留下肖美琳的？」

  「那當然！這世界除了你有這麼大的面子，那還能有誰？」沈昊道。

  「行了，出去忙吧。」

  「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肖美琳可以留下來繼續負責師大的業務，但她不能再納入公司的編制。還有就是這個月的獎金罰沒，工資和提成也暫扣作為押金。如果以後她再有竄區行為，就直接一分錢也不給她了。」

  齊小安就知道沈昊肯定不會全部妥協，這已經是沈昊最大的讓步。

  「行吧，我找她談談，安撫一下。」

  「好的，辛苦你了。」

  ……

  一周後，森城的所有大學都基本進入寒假期。

  在易途開完早會，安排了一下對新員工的培訓的事，沈昊來到了順達速應。

  年關將至，很多商家要備年貨，物流公司也開始忙碌起來。

  沈昊剛進辦公室，就看到蓬頭垢面的曹建興正在打電話。

  他樣子十分憔悴，黑眼圈特別明顯，應該是昨晚加班到深夜，今天一大早又起來了。

  「老曹，你得注意身體啊，不要太拼了。」沈昊道。

  「沈總來了？有煙沒？」

  以前曹建興極少抽菸的，現在竟然主動要煙了。

  沈昊把一盒剛抽了幾根的華子扔給曹建興，「菸癮變大了？少抽點啊！」

  「最近壓力太大了，抽的有點多。」

  「什麼壓力？」

  「老劉去了運達快遞，任那邊的總經理，最近在和我們搶業務。而且價格特別低，我們很加盟商的業務都被他們搶走了。」曹建興道。

  「劉海亮嗎？」

  「對，聽說運達本來沒那麼快要開展森城的業務。是老劉自己跑去談的，他帶了團隊自己干，公司的幾位骨幹也被他挖走了。老劉說了，三個月內消滅順達速應。現在下面人心惶惶，隊伍的的凝聚力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沈昊點了點頭，也點了一根煙。

  運達成立有兩年多了，基礎肯定是比剛成立幾個月的順達速應強很多。

  但這是在森城，叛將劉海亮想要搞死自己，恐怕也沒那麼容易。

  現在要考慮的是，要不要加入價格戰？如果加入，準備付出多大的成本？

  如果打價格戰，那肯定要拉加盟商一起發力，但加盟商肯定是不願意虧錢的，所以只能補貼。

  燒錢發補貼搶占市場，形成壟斷後再考慮盈利問題，這本來是很多企業的常規打法。

  可那些發補貼的都是大公司，都是經過幾輪融資後的獨角獸。

  就自己這點家底，現階段根本沒法和人家比燒錢。

  別說燒錢了，燒紙都燒不過人家好嗎。

  但要是就這樣認慫，那市場都被人搶了，要想再做起來恐怕就難了。

  曹建興一直沒把這件事告訴沈昊，自己一個人頂著壓力，那當然還是因為和劉海亮的交情。

  他想自己把這件事搞定，不讓沈昊再和劉海亮發生直接衝突。

  面對沈昊來說，物流這個賽道其實就是先去占個坑，並沒有想要做成什麼樣。

  未來的快遞是三通一達外加順風的天下，他們自己也殺得難分難解，利潤越來越低。

  要不是有電商的興起，根本就養不活這麼多的快遞公司。

  所以沈昊並不想參與到他們的競爭中，只是想自建一個物流系統，回頭賣個好價錢。

  說白了，順達速應就是養了一頭豬，隨時準備拉出賣的，並不會一直養著。

  現在劉海亮挑起戰爭，沈昊不想接。

  但是如果順達速應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加盟商和員工會認為順達不行了。

  真他媽為難啊。

  「曹哥，你怎麼看？」沈昊問曹建興。

  「我們如果再跟進降價，那我們的利潤就徹底沒了，還得倒虧。加盟商也不會同意，除非我們給他們發補貼。可我們現在自己都還沒盈利，哪來錢補貼他們啊。」曹建興苦著臉說。

  沈昊點頭。

  物流行業還是太重了，不好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