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沒想到沈昊耍賴，竟然不承認剛才在吃罐頭。

  別說是他沒想到了，和沈昊一起來的那些同學也沒有想到。

  司南更是懵了，瓶子還在呢，沈昊就敢耍賴？

  「經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親眼看見他們在吃罐頭的！」服務員叫道，「這小雜碎耍賴！」

  「他想賴也賴不掉的，今晚不把兩百塊交了，別想走出這裡！」

  沈昊其實挺想不通的，ktv這種服務行業，最重要的就是服務質量了。

  只有服務上去了，那才有回頭客，生意才能越來越好。

  又不是在火車站賣盒飯，做的都是流動人口的生意，干一票算一票，肯定不用考慮重複消費的問題。

  這經理這樣對客人，就不擔心得罪客人，口碑崩壞，以後人家不來了？

  從他們的表現來看，不像是做服務業的，倒像是專門敲詐勒索的混子一樣。

  沈昊拿起一瓶啤酒，「我既然進的來，自然就能出得去。只是我現在不準備走，因為我點的酒還沒喝完。」

  說完也不理經理他們，自顧扭頭問司南，「你想聽什麼歌，我唱給你聽。」

  司南更懵了，這會功夫你還有心情唱歌？

  徐海心裡也在叫苦，哥，強行裝逼最致命啊！你這倒是裝的爽了，一會怕是要連累我們。

  但其實沈昊一方面是小裝一下，主要還是在拖延時間。

  這位被叫『經理』的肯定就不是老闆了，沒有哪個開店的老闆會這樣對自己的客人。

  強行要收取兩百塊的衛生清理費，應該是這幾個打工的私下決定的。

  收了衛生清理費，他們可以不用交帳，今晚的夜宵錢就有著落了。

  既然唐明輝說了沒事，那他應該可以打招呼。

  開娛樂場所的，不可避免是要和警方打交道的，說不定唐明輝直接就認識這家店的老闆。

  那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根本一點不複雜。

  沈昊又問其他人，「你們想聽什麼歌，哥給你們唱！」

  沒人作聲，都靜靜地看著他裝逼。

  「氣氛太沉悶了，來首搖滾吧，《挪威的森林》怎麼樣？就它了！」

  讓我將你心兒摘下

  試著將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經理，這小子在耍我們呢。」服務氣惱道。

  經理也看出來了，示意身後兩個大漢上，「讓他把衛生清理費開了再唱！」

  兩個壯漢過來摁住沈昊，徐海拎起桌的酒瓶就要動手，沈昊示意他別亂來。

  心裡暗自檢討，這裝逼的節奏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應該稍慢一點，等唐明輝那邊反應。

  沈昊的頭被摁在桌上，經理拎起一個酒瓶，「錢給不給，不給砸爛你的腦袋！」

  「你莫要動他！」

  一直瑟瑟發抖的司南在沈昊面臨危機的時候，再次化身小母老虎，向經理沖了過來，伸手就要去奪經理手裡的酒瓶。

  經理的酒瓶被她牢牢抓住，一時竟然也擺脫不了。

  於是放手，把酒瓶給她，然後抬腿一腳踢向司南。

  徐海及時撲過去，擋在司南面前，拳頭也同時砸向了經理。

  沈昊趁機擺脫兩個壯漢，伸手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

  本來是想堅持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可事實是很多時候，暴力依然是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手段，不然這世界上也不會有戰爭了。

  混戰正要開始，包房門開了，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沖了進來，大吼一聲住手。

  沈昊鬆了口氣。

  「老闆……」

  微胖中年男子過來，「請問哪位是沈老闆？」

  沈昊動了一下被扭痛的胳膊，「挨打的這個就是。」

  「對不起啊沈兄弟，這都是一場誤會，今晚的消費全部算我的……」

  「不用，錢我付的起，而且我已經付了。其他的我也不想說什麼了，我就問一下，這雜碎打我女朋友，你說怎麼辦？」

  ktv老闆回身一耳光抽在經理臉上，「混帳，你就是這樣對待貴賓的？」

  「老闆他……」

  「他罵我土鱉，把我頭摁在桌上，還要用酒瓶敲我的臉，還要打我女朋友。我是一個本份人，前面那幾項我都忍了，可這最後一項，我忍不了。」沈昊冷聲道。

  「快，向沈老闆道歉。」老闆趕緊對經理說。

  「砰！」

  沈昊手中的酒瓶在經理的頭上爆裂，「我連重話都捨不得罵我女朋友一句，你他媽卻伸腿踢她！今天是平安夜，老子是來開心的，你卻非要把事情搞成這樣！這是他們道歉能解決的嗎？嗯？」

  「沈老闆息怒，都是我管理無方，快，快向沈老闆道歉！」

  「不用了，道歉了我也不接受，讓他把敲詐我的錢還給我，我這就走。」沈昊說。

  「什麼錢，你還沒交，我拿什麼退給你！」經理捂著頭怒道。

  「你把我摁在桌上，強行從我包里掏錢交衛生清理費，你把錢還給我！」沈昊吼道。

  「我沒有！」

  「你有！」

  ktv老闆摸出錢夾，「沈老闆，他拿了你多少錢，我替他給！」

  「五百！」

  「好，這是一千，沈老闆你拿著，消消氣！」ktv老闆陪笑道。

  沈昊接過錢，果真是一千，甩了五百在桌上，「我只拿回我自己的五百，我是那種訛人錢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以後常來玩，常來玩，今晚的事，特別對不起你……」

  「走了。」

  沈昊一揮手，示意大家別看熱鬧了，趕緊的撤吧。

  ktv老闆一直送到門口，不停地說『對不起，長來玩』。

  上了計程車後，司南才鬆了口氣。

  好久沒和沈昊一起經歷這種場合了，有點不習慣了。

  「沈昊，老闆都道歉了，你又何必……何必……」

  「你覺得我用啤酒瓶砸那個畜生，又訛了他的錢，過分了？」

  司南沒說話，她就是這樣認為。

  「首先他出手要打你，這事我是真不能忍。我必須要打回來。而事實上就算是我不打回來，事情鬧成那樣，就已經得罪他了。既然都已經得罪他了，那為什麼還要吃虧？為什麼不打回來？」

  「至於錢的問題，我是來消費的，本來是要開心的，但卻這麼受委屈，我當然要撈點補償，不然我不是虧大了？那錢老闆不會自己出的，肯定會從那經理的工資里扣。這也是他要付出的代價之一！」

  「可是，可是……」

  「人在江湖漂，誰能不挨刀。想要不受欺負，有時候就得當惡人。」

  「噢噢。」

  「這五百塊你先拿著，過幾天就元旦了，你請我去泡溫泉。」

  「這……」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泡溫泉很舒服的。上次我們去秋遊，就去了溫泉度假村，我在那裡，還打通了一個電話。我想再帶著你去一次，看能不能再打通那個電話。」沈昊道。

  「什麼電話？」

  打給未來的電話，還是你接的。

  可惜我不能說。

  「總之你先把錢收起來，到時我們去泡溫泉，費用你出的。你可許亂花哦！」

  「噢，我不亂花。」司南接過錢，小心地收了起來。

  這時沈昊的手機響了，唐明輝打來的。

  「小沈，ktv那邊老闆打給我，說問題已經解決了，你沒事吧？」

  「沒事了唐哥，謝謝你了！你還在值班？」

  「沒事就好，還值班呢。你說的教堂附近擁擠的情況，我過去看了一下，確實挺危險的。不過我們明天擁擠的地方很多，我們所里人手不夠啊。我們最多只能派一兩個人去，真要有大型事故，兩個人恐怕也不夠用。節假日我們是最忙的，分局也不可能給我調人手，你有什麼好的辦法沒有？」唐明輝說。

  「這樣哥，我先把我女朋友送回去，我再過來找你聊。」

  「太晚了吧，我倒沒關係，反正要值夜班，你那邊不困嗎，要不明天我們再聊？」

  「沒事，我一會過來。」

  沈昊把司南送回師大，然後把孟嬈白天送的巧克力給她。

  叮囑她不要一個人吃，分給室友一起吃，這玩意兒吃多了長胖。

  安頓好司南好，沈昊到大排檔買了幾份宵夜，提著來到派出所。

  唐明輝和值班的工作人員一人一分，多出來兩份，沈昊自己吃。

  折騰了一晚，也確實餓了。

  身體年輕，吃兩份宵夜也能承受得住。

  也不繞彎，沈昊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教堂那裡是個斜坡，如果一但發生下雨或者是其他突發狀況，往回走的人居多，往裡走的人少。上坡的人很容易被下坡的人撞倒，只要倒了一個，後面就會形成多米諾骨牌效應，會倒更多個。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慣性往前沖，那踩踏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所以第一要務是，把那條封給封了，禁止機車入內，這樣路面就會變寬，更有利於疏導人流。然後把路從中拉線，兩個方向的人都靠右線，這樣就能避免兩個方向的人相互撞到，又降低了一些風險。」

  唐明輝點了點頭，「有道理，可是我們還是人手不夠。拉了中線，也要有人現場監督，不然還是會有人不守規距，不過規距的人可太多了！」

  沈昊也明白，很多悲劇的發生，起因就是有人不守規距，導致場面完全失控。

  「唐哥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明天把我公司的人帶過來，到現場當自願者輔助咱們維持秩序。我那邊只要拉來十幾二個人，用喇叭提醒一下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擁擠，應該就沒問題了。」沈昊道。

  「好啊！只是我們這邊恐怕給不了報酬，最多提供盒飯。」唐明輝說。

  「不用報酬，盒飯都不用，我們自己解決。但白天我們會在現場撐幾把大傘，發一些傳單，做做品牌推廣，這可以嗎？如果不方便，那這些我們都可以不做，就單純的當自願者就行了。」

  「這沒問題！我跟城管那這協調一下，白天你們就宣傳你們的，晚上幫忙維護一下秩序就行。」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我明天把人拉過來，晚上由你們統一調度。可以嚴厲一點，就當給他們再來一次軍訓了。」

  出了派出所，沈昊給汪澤思打了電話，讓他現在就通知全體員工明天早上開早會，務必一定要到。

  因為易途的員工很多都是在校大學生，明天是星期二，早上他們得上課。

  但因為擔心人手不夠，沈昊要求必須要參加早會。

  現在突然意識到汪澤思把代理人納為公司編制確實是有優勢的，因為是員工，公司讓他來開會他就必須得來。

  但如果是代理人，那就不好這麼管理了。

  ……

  第二天聖誕節。

  天氣還好，雖然溫度還是不高，但沒有下雨，標準的陰天。

  看了天氣預報，也是陰天為主，沒有說有雨。

  但沈昊知道晚上是有雨的，不然前世也不會發生踩踏的悲劇。

  「今天有一個緊急任務，我們會在教堂路附近設幾個臨時攤點發傳單，宣傳我們易途的業務。沒有特殊情況的，我希望都在。今天是聖誕節，那邊人流量很大，所以宣傳效果會特別的好。」汪澤思開始傳達沈昊的精神。仟仟尛哾

  「汪總，今天是聖誕節誒！不過節的嗎？」馬上有就員工開始有意見了。

  「要過節的可以離開，我們不強求參與。」汪澤思說。

  他這一說不強求，反而沒人敢說話了。

  「白天宣傳，晚上我們在那邊當志願者，配合民警維持現場秩序。」

  下面又開始有埋怨聲：「白天要宣傳，晚上還要當執勤？那不是警察的事嘛，我們湊什麼熱鬧呀！」

  「我同意。」沈昊舉起了手，「我們身為大學生，當然要有社會責任感。教堂路那邊每到聖誕人流就特別大，很容易發生事故。如果我們以易途的員工過去參與執勤，這是更好的宣傳效果。屆時會有媒體記者過來採訪，有可能上報紙，甚至有可能上電視。要知道在報紙上投廣告都要花很多錢，而我們做善事就能起到很好的宣傳效果，何樂而不為呢？」

  「我們公司宣傳好了，到時業務量直線上升，大家都能賺到錢，都是受益者。所以不要總是有事不關己的心態，我們應該格局大一些，才能賺大錢，成大事。」

  孟嬈是為數不多知道沈昊底細的人，你就是老闆，你肯定贊同了。

  不過作為你的非親生女兒，我當然要站在你的這一邊啦。

  和你一起去執勤，就當陪你過聖誕節了！

  這樣你就不能去陪你小女朋友，我還賺了呢！

  於是也站起來，「我也贊同，對於那些不肯做公益的同事，希望汪總考核的時候，多考慮一下他們今天的表現。」

  孟嬈說完，討好地看了沈昊一眼。

  爹，我這表現不錯吧？夠資格和你唱雙簧吧？

  沈昊賞給她一個讚許的眼神，乖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