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教堂的附近，沈昊就知道為什麼前世這裡會發生踩踏事故了。

  人真是太多了。

  教堂建在市區，而且那條街道在一個斜坡之上，這種地形一但發生擁擠，從高處往低處的一定會有輾壓式的踩踏發生。

  沈昊有一種衝動，想現在就打電話給所長唐明輝，請他到現場來一起商量如何防止踩踏事件的發生。

  但理智又提醒，不能這麼做，不能暴露自己能提前預知會發生踩踏事件這個事實。

  肖美琳見沈昊一直神思恍惚，再次猜測是因為司南沒在場，所以沈昊無心玩耍。

  於是故意賭氣道：「沈昊這麼不想玩，那我們回去吧。」

  人這麼多，沈昊都擔心今晚就會發生踩踏，也真的不想去教堂了。

  萬一自己的重生改變了一些事情，讓踩踏提前發生了呢。

  於是就答應道：「我確實不想在這兒玩了，人太多了，容易出事故，我們換個地方玩吧。」

  肖美琳心裡有點難過，果然自己再怎麼做，也捂不熱沈昊那顆石頭般的心。

  「那就回去吧。」肖美琳一甩頭，就往回走。

  徐海不干，「我這好不容易從學校跑出來輕鬆一下，你們這就回去了？不在這裡玩，那我們去唱歌吧！沈昊請客！」

  大傢伙一聽沈昊願意請客，馬上跟著起鬨，「好啊好啊，去唱歌！」

  只要他們肯離開這會是非之地，沈昊花點錢也是願意的。

  「行，老子請客。」

  ……

  結果走了幾家ktv，都已經人滿了。

  找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一家有空房。

  這家收費比較貴，所以來的人少，才有空房。

  肖美琳來到ktv，把紅色大衣一脫，開啟了麥霸模式。

  她唱歌非常不錯，會的流行歌曲也多。

  但今晚她有些反常，一首《太委屈》反覆唱了幾遍。

  當她橫刀奪愛的時候

  你忘了所有的誓言

  她揚起愛情勝利的旗幟

  你要我選擇繼續愛你的方式

  太委屈連分手也是讓我最後得到消息

  不哭泣因為我對情對愛全都不曾虧欠你

  太委屈還愛著你你卻把別人擁在懷裡……

  可能是心裡真的委屈，覺得她都對沈昊這麼好了，沈昊還為司南不來不開心。

  因為心裡有事，代入了真情，唱得讓人心有戚戚。

  沈昊心裡忙著思考如何避免踩踏事故的事，根本不知道肖美琳把這首歌反覆唱了三四遍。

  大家都看出來了肖美琳是在借歌抒發情緒，只有沈昊沒發現。

  見肖美琳為了沈昊這麼委屈，肖美琳的粉絲江正宇也覺得自己好委屈。

  但他不會唱《太委屈》，就點了一首《單身情歌》。

  彼時這首歌正火遍大江南北，大家都會唱，於是引發大合唱，一群單身狗發出怒吼：

  找一個最愛的深愛的

  相愛的親愛的人

  來告別單身……

  沈昊沒有單身困擾，就不摻合，這時手機響了，是司南打來的。

  包房裡太吵，沈昊出來接聽電話，司南說她加完班了，問沈昊在哪裡，她現在過來。

  沈昊不放心，讓她在分局等，自己打車過去接她。

  但司南說，自己和師父一起的，師父開車，送她過來就行了。

  既然她和甄影影在一起的，那沈昊就把地址告訴她了，然後站在門口等她。

  過了一會，來了一輛白色奧拓，停在了路對面，司南從車上下來了。

  「把你師父叫過來一起玩兒！」沈昊對著路對面大喊。

  司南還沒答應呢，奧拓車已經開走了。

  看來甄影影還是對自己有成見，連招呼都不和自己打一聲。

  司南穿著沈昊給她買的白色羽絨服，小心地穿過了馬路，小跑到沈昊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然後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羞得低下頭去。

  沈昊好笑，「你這是幹嗎，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呀，難不成是要向我表白，所以難以說出口？」

  「merrychristmaseve！」司南道。

  「哈哈，原來是要祝我平安夜快樂呀，這都說不出口呢？真是個憨憨。」

  沈昊摟住司南的肩膀，強行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你別這樣，人看著呢。」司南低聲道。

  「怕啥，我親自家媳婦不行哦？走了，進去了。」

  領著司南來到包間，眾人一看司南來，紛紛站起來和她打招呼。

  可以明顯感覺得到，大家對司南的態度在明顯變化。

  她以前是貧困生，雖然學習成績優異，但在同學中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後來大家知道沈昊特別照顧她，會看在沈昊的面上給她些面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她已經是分局的工作人員，大家對她的尊重就完全是看在她自己面上，而不是因為沈昊而給她面子了。

  幾千年的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讓普通百姓對於體制內的工作人員心生敬畏，歷來如此，從未改變。

  2001年時如此，再過二十年，亦如此。

  這也是沈昊要引導司南往這條路走的原因，財富只能滿足物質和虛榮心，但權力卻能給人安全感。

  而且司南這樣弱弱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

  司南見大家這麼歡迎自己，有些受寵若驚。

  她並不明白自己在同學們心中地位的改變，更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改變。

  但沈昊知道，肖美琳也知道。

  肖美琳更加不爽了。

  於是借著酒勁開始發難，「司南，今天平安夜，你給沈昊帶什麼禮物了？」

  司南愣了一下，「噢，有的。」

  說著從背上解下雙肩包，從裡面拿出一瓶蘋果罐頭，「我聽人說平安夜要買蘋果，但我下班晚，沒有蘋果賣了，我就在商店買一瓶蘋果罐頭。」

  這一下引發同學們一陣笑聲。

  平安夜送蘋果，不過是因為蘋果的『苹』字與『平』諧音，本沒什麼依據。

  大家送蘋果，也是包裝得漂漂亮亮的，圖個吉慶。

  但司南卻買了瓶罐頭，這確實是有點搞笑。

  司南老實，真的就把罐頭合出來了。

  引起同學笑聲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行為可能有點不妥。

  生怕自己給沈昊丟了臉，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昊，不知如何補救。

  沈昊笑了笑，「真有創意！人家送蘋果，你直接送罐頭，立開即食，我喜歡！來，打開來大家分著吃，分享司南給我們的平安祝福！」

  大家也都知道沈昊就是要給司南面子，趕緊跟著附和，「是啊，我正餓著呢，我也要吃！」

  徐海拿出掛在鑰匙上的剪刀，吭哧吭哧撬了半天，終於是把罐頭給弄開了。

  但沒有筷子，總不能這麼多人伸手進去抓。

  正不知如何是好，司南又神奇般地從包里摸出了個小勺子，用紙擦乾淨，遞給沈昊。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不愧是小勺子！

  大家輪著吃，很是歡樂。

  只有肖美琳不吃，因為她心裡不爽。

  她拿過自己的包，準備拉開拉鏈，但沈昊卻用眼神制止了她。

  那包里裝著她送沈昊的耐克鞋，她想拿出來讓司南看，告訴司南，她送的禮物比司南送的貴一百倍還要多。

  沈昊知道她要這麼做，所以制止她。

  肖美琳做其他的事都可以，她可以張揚，可以自私，可以有征服欲，但不能給司南壓力，更不能傷害司南。

  不僅肖美琳不行，全天下的人都不行。

  肖美琳讀懂了沈昊的眼神，她猶豫著再次放下了包。

  雖然心裡不服，但她不敢得罪沈昊。

  事實上就現在的情況，她甚至都不敢公開得罪司南了，只能用些小伎倆來讓司南難過。

  正吃得歡呢，服務進來送酒了。

  看到大家在吃罐頭，馬上道：「這裡不能自帶食品的！」

  嘴上說著，伸手就要來把桌上的蘋果罐頭拿走。

  這樣的消費場所不能自帶零食這個規距，沈昊當然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為了幫司南擺脫尷尬，他也不會當場把罐頭給開了吃。

  只是現在開都開了，服務員要拿走，那肯定不行。

  「大哥，這個罐頭是蘋果罐頭，你們這裡也沒的賣。而且就這麼幾塊，我們吃了就完事了，不帶其他的零食。而且這不又點酒了嘛，寬容一下，下不為例。」沈昊道。

  「不行！自帶食物，不但要沒收，而且要交一百元衛生清理費。」服務員說。

  也就是看著來的都是一群學生娃，所以服務員就有點欺負人的意思了。

  沈昊冷笑，「不但要沒收，還要交一百塊錢衛生清理費？這是哪門子規距？」

  「我們定的規距就是這樣！不交錢，你就不許走！」服務員道。

  「我說要走了嗎？我這剛點的酒還沒喝完呢！今天平安夜，大家高高興興的不好嗎，非要搞事情？」

  「你把一百塊錢的衛生費交了，大家就平平安安，不然你恐怕平安不了。」服務員道。

  本來是己方有過錯，沈昊不想把事情鬧大。

  可這服務員盛氣凌人，說話實在讓人聽了生氣。

  「你出去吧，不要影響我們唱歌。清潔費沒有，你想怎麼樣都行。」沈昊也有點動氣了。

  服務員沈昊態度強硬，就出去了。

  司南一臉歉意地看著沈昊，「對不起，我不懂這裡的規距，又給你惹麻煩了……」

  肖美琳趁機拱火，「這下平安夜不平安了，今晚不交一百塊肯定走不了了！這一瓶罐頭有點貴啊！」

  沈昊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擔心，你可以先走，不會連累你。」

  肖美琳哼了一聲。

  沈昊拿出手機，打給了唐明輝。

  本來是準備明天才找他，說防踩踏事故的，但現在碰到這樣的情況，就提前找了。

  唐明輝很快接聽了電話：「小沈，你好久沒給我打電話了呢，今天帶小女朋友過平安夜去啦？」

  「是啊唐哥，你呢，今天帶嫂子過平安夜了嗎？」

  「沒呢，我今天值班，是有什麼事嗎？」

  「你值班，那我就長話短說。兩個事，第一個是我今天晚上去了教堂附近，發現那裡人太多了，我有一個擔心，如果出現什麼狀況，我擔心那裡容易發生類似踩踏之類的事件。看你能不能派人過去看看，有沒有這方面的隱患。當然了，我非專業人士，可能是有點杞人憂天了。」

  唐明輝馬上答應，「行，我一會親自出去巡一圈，看看情況。第二個事呢？」

  「第二個小事了，我和我幾個高中同學今天晚上來ktv玩，我小女朋友帶了瓶罐頭，我們大家就鬧打開吃了。結果這邊要我們賠一百塊錢的衛生清理費，如果不給，就不讓走。這事如果你方便的話，就幫忙打聲招呼，如果不方便，我自己也能處理，大不了就給他一百塊就是了。」沈昊道。

  「哪家ktv?」

  「星光燦爛。」

  「我知道了，放心吧，你玩你的，沒事啊。」

  「好嘞，那謝謝唐哥。」

  「跟我還客氣啥，快去玩啊。」

  「嗯，唐哥再見。」

  沈昊剛打完電話，包房門又開了，剛才的服務員帶著兩一個穿西服的男子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壯漢。

  「經理，就是他們自帶食物進來吃。」服務員說。

  西裝男走了過來，「本店不准自帶酒水和零食，你們這樣做不合規，得罰款。衛生清理費一百，罰款一百，一共兩百。」

  嗬，還漲價了。

  司南和其他同學，都看向了沈昊，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學生再是彪悍，在社會人面前，氣勢總是會遜一些。

  而且這些壯漢一看就是罩場子的那種，類似於打手，可不是只會唬人，可能真的會打人。

  沈昊笑了笑，站了起來，「第一，你們店不許自帶食物，並沒有明確寫出告示，我們進來消費的時候，也無人告知有這麼條規距。」

  「土鱉吧？所有的ktv都不許自帶食物，這都不知道？」經理罵道。

  「是啊，我就是土鱉，我就是不知道。第二，我們沒有自帶食物，憑什麼交罰款？」沈昊問。

  「咦，你還敢耍賴，你們剛才在這吃罐頭，我親眼所見，你看，這瓶子還在垃圾桶里呢。」服務員叫道。

  「胡說八道，這垃圾桶我們一進來就在這裡，誰扔的空瓶子，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搞個空的罐頭瓶就想訛我們兩百塊，想錢想瘋了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