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說不過沈昊，被他逗得面紅耳赤。

  一路說笑，兩人開車來到了普寧一中。

  據說司南的弟弟是年級第一，所以才被特批假期也可以住校，沈昊也想見見自己這位學霸小舅子。

  將車停好，兩人來到男生宿舍樓下，司南仰起頭，輕聲叫了兩聲『小北』，沒有回應。

  司南聲音又輕又柔，聽得見才怪。

  「你叫得蚊子似的，他怎麼可能聽得到，我來叫。」

  沈昊把手搭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小北，小北！」

  不一會樓上就傳來回答，「誰啊？」

  「你姐找你！快下來。」

  不一會就從樓上蹬蹬跑下來一個身材瘦弱的小伙子，長得眉清目秀，就是氣質稍顯陰鬱。qqxsnew

  司南都長得這麼好看，她弟弟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

  「小北，這是媽媽留給你的烤鴨，還熱著呢，你拿去吃吧。」

  司南是那種很單純的人，沒有那麼精通人情世故。

  她是和沈昊一起來的，但她只顧著和弟弟說話，甚至都沒介紹一下沈昊。

  「烤鴨？」

  司小北只在書上看到過這種食物的名稱，現實中沒有見過。

  他不太能想像自己平時連肉都吃不上的家庭，怎麼會有這種傳說中的美食。

  「是啊，烤鴨，是，是他買來的。」司南有些緊張地說。

  司小北看了看沈昊，覺得有些面熟，好像見過，但又好像沒見過。

  「姐，他誰啊？」

  姐弟倆都單純，司小北就這樣當著沈昊的面問司南，語氣還不甚友好。

  為什麼不友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應該是因為覺得沈昊和他不是同類人的原因吧。

  「他，他是……」

  「我是沈昊，你好啊，小北。」沈昊笑吟吟地說。

  中年大叔能理解小少年的警惕，他擔心自己會傷害到他的姐姐。

  「這個名字我聽我們班的女生說起過，好像是三中的混混，我們班女生叫他昊哥。」司小北皺眉道。

  這就尷尬了。

  要是司小北說是他們班男生說的，就算是把沈昊說得多壞，沈昊也覺得無所謂。

  可他媽偏偏是聽女生說的，這就不好解釋了。

  司南那麼淡定的人，這一聽都不淡定了。

  「你們班女生都知道他？」

  「嗯，昊哥昊哥的叫。」

  「你們班女生說他什麼了？」司南問。

  沈昊有點小緊張，生怕司小北又說出更尷尬的話來，趕緊輕咳一聲，試圖岔開話題，「時候不早了，讓小北趕緊吃吧，吃完他還得複習功課呢。」

  但司南倔強的一面就在這時候展示出來了，並不理會沈昊，而是直接追問司小北，「你們女生說他啥了？」

  「誇他打架很帥，滑冰也很帥，還說很多人都不敢惹他。」司小北道。

  沈昊鬆了口氣，還好，沒有把自己說成一坨屎。

  司南似乎也鬆了口氣，她是想知道那些女生怎麼說沈昊，但又擔心聽到什麼自己也承受不了的話來。

  這情緒起伏間，眼眶竟然紅了。

  沈昊於她而言，可不是初戀這麼簡單。

  沈昊讓她的家庭從貧窮的泥沼里走出來，給她和她的家庭帶來了希望。

  她在沈昊面前是弱勢的，她沒有任何可以和沈昊抗衡的籌碼。

  可她內心倔強，也不是可以任由欺負的主。

  所以她才會追問，才會莫名的覺得委屈。

  這種情緒太過複雜，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姐，這個人不是好人，你要離他遠一點！」司小北說。

  小舅子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你手裡拿著姐夫買的烤鴨，當著面就要拆散我和你姐？

  我不是好人？

  再過十年，等我功成名就，你說起沈昊是你姐夫的時候，絕對是挺起胸膛滿臉自豪好嗎？

  我確實不是好人，可是當好人有勁嗎？

  當有錢人才有勁！

  算了，看在你姐姐的面上，姐夫不和你一般見識。

  沈昊只是尷尬地笑笑，沒有說話。

  但司南卻語出驚人，「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廢話，我和他同窗三年，他是什麼鳥我還不清楚？

  司小北也驚呆了，姐姐竟然說她知道這個人是壞人？

  「你知道他是壞人，你還和他在一起？」沈小北驚道。

  司南臉又紅了，「我沒和他在一起……」

  沈昊趕緊跟著補充，「我和你姐只是同學關係。」

  我可沒有騙你，就只是牽過小手而已，不能算男女朋友吧？

  「那你以後離我姐遠一點！」司小北冷冷地道。

  沈昊心想小舅子你差不多得了，我就是看在我未來老婆的面上給你三分薄面，你還沒完沒了了？

  你們班上就有哥的很多迷妹，竟然還不知道哥的影響力？

  你讓我離你姐遠一點，我就會離她遠一點嗎，幼稚了。

  「這烤鴨既然是他買的，那我不要，還給你！」

  司小北抱著飯盒，氣沖沖地走到沈昊面前，把飯盒要塞給沈昊。

  小舅子你過份了啊！

  你這樣做，不利於團結哈！

  司南一看也急了，趕緊過來相勸：「小北你別這樣，他幫我們很多，當初媽媽生病他捐錢，現在還幫我們在三中里找了賣早餐的鋪面，以後媽就不用那麼辛苦打蜂窩煤賣了。」

  司小北聽了，愣愣地看著沈昊。

  沈昊竟然為他家做了這麼多事？

  那姐姐為什麼還說他不是好人？

  沈昊笑了笑，「這烤鴨是你媽留給你的，是你媽媽的心意，和誰買的沒有關係。趕緊回去吧，聽說你學習成績很好，好好加油，爭取考上清北。」

  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司小北的肩，把他遞到自己面前的飯盒給推回去。

  但就這一下，他看到了司小北手腕上的青紫和疤痕。

  那個疤痕，明顯是被菸頭燙的。

  沈昊混了三年高中，知道高中是校園霸凌最多的地方。

  而家庭貧窮的學生，往往是被欺負最多的。

  本來想開口詢問，但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司南，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你去車上等我，我有幾句話要跟小北說。」沈昊對司南道。

  司南瞪著漂亮的杏眼看著沈昊，心說不會我弟弟讓你離我遠一點，你就要收拾他吧？

  他可是我親弟弟呀！

  沈昊投過去溫柔的目光，「我就是跟小北討論幾個問題，沒事的，你去車上等我吧。」

  司南『噢』了一聲，這才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