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浩問完，等著看秦凡笑話。

  你秦凡不是自詡登高娛樂想要簽你你都沒同意嗎？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當著登高娛樂這麼多大佬面前直接問你，看你這個陪酒的怎麼回答。

  馮浩發現李建設表情忽然一愕，更坐實了他心中的猜測，這秦凡還真是敢說大話。

  對於馮浩來說，秦凡越是丟人難堪，那麼在劉馨心目中，這秦凡越是失敗。

  「是有這回事。」李建設詫異看向馮浩：「你怎麼知道的？」

  「老張，你告訴他的？」李建設看向張向東。

  「……」張向東懵住。

  「公司嚴禁透露對接中演員信息。」始終表情冷淡的賀子秋忽然冒出一句。

  登高娛樂有一項規定，對於有意向去簽約的演員，在對接洽談期間，只要合同沒簽，就不能隨意透露給外人。

  這事情雖然不知道張向東是怎麼知道的，但是在賀子秋看來顯然就是張向東告訴的這個馮浩。

  整個公司，賀子秋極其討厭張向東這個老油條子，滿嘴跑火車，招搖撞騙，尤其是剛剛，竟然讓一個陌生人跟公司當紅的林淼淼合影，腦子進水了，賀子秋甚至都懷疑張向東想利用林淼淼的合影去騙吃騙喝。

  此時賀子秋冷不丁冒出這句，對於張向東來說已經很不客氣了。

  「不、不是東哥告訴我的。」馮浩吶吶回答，兩眼有些失神。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就像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秦凡，那個演技不上檔次，連店小二都演不好的人，現在跟林淼淼在一桌吃飯，不是他想得那個陪酒的原因，而是因為要跟登高娛樂簽約了。

  不可能啊！

  馮浩太了解秦凡了，當初認識劉馨的時候，他為了從秦凡手中把劉馨奪走，把秦凡了解的極為透徹。

  馮浩看過秦凡的表演，這傢伙哪裡會演戲，就像是過家家一樣，為什麼他連店小二都演不好，因為他沒有神，他的表演純粹就是在念台詞，太讓人出戲了，眼神跟人物根本契合不到一塊。

  現在，這樣的演員竟然要跟自己一樣，一起簽約登高娛樂。

  馮浩搞不清楚，是自己不行了，還是登高娛樂不行了。

  「你演技那麼差，怎麼可能……」

  馮浩失神間，吶吶道。

  他真的感到難以置信，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這句話。

  「麻的！」

  賀子秋感覺受到了侮辱。

  他並不喜歡秦凡，但是聽到馮浩這麼說，賀子秋心底噌的上火了。

  但賀子秋沒說話，只是用力剜了一眼馮浩。

  馮浩在木然中跟著張向東離開包間，劉馨顯然也處於極度震驚中，她比馮浩還回不過神來，要說對秦凡的了解，她才是最有發言權，但她腦子有點亂，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秦凡，我們兩喝一個。」

  賀子秋端起酒杯。

  林淼淼眨了眨眼睛，她可是對當初秦凡敬賀子秋，賀子秋不給面子的事情記憶猶新。

  「來，兄弟，給你倒上。」張翔拿起酒瓶，訕笑著給秦凡倒酒。

  草。

  大意了。

  秦凡竟然真的要做公司藝人了。

  張翔有些心虛，因為登高娛樂的助理，偶爾會調動負責的藝人，如果得罪了秦凡，萬一哪天到了秦凡手下，豈不是糟了？！

  「好了。」張翔不僅給秦凡小壺滿上，又動手把壺中酒倒入酒盅里，輕輕放到秦凡面前。

  「賀哥，來，喝一杯。」

  秦凡舉杯，叫了聲賀哥。

  賀子秋的年紀確實是要比秦凡大上個八九歲，秦凡叫一聲哥不過分。

  對於賀子秋，秦凡在後來已經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對方當初針對自己的原因是因為角色被自己給搶了。

  所以他理解賀子秋，但是理解歸理解，秦凡之前不搭理賀子秋，不過今天對方這態度，顯然是求和來了，秦凡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而且這點小事，他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兄弟，都在酒里，幹了！」

  賀子秋仰頭一口喝下。

  賀子秋脾性孤傲，甚至有點冷漠、自負，但是他不蠢，秦凡演技真的很強，而且聽說公司高層對他很有意思，如果以後進了公司，那冤家宜解不宜結，跟秦凡這種能力的人結仇絕對是愚蠢的行為。

  再說了，賀子秋很清楚，當初是自己先讓對方難堪的，如今，主動端杯酒，如果能把事情化解，豈不是好事。

  賀子秋聽到秦凡喊自己一聲「賀哥」，很受用，他直接端起小壺：「兄弟，你喊我一聲賀哥，我也不跟你客氣，我們兩喝一個大的，放心，哥哥不占你便宜，我等會每個人都轉一壺。」

  說罷，他又問道：「你能不能喝了，不能我們就緩一緩。」

  「能！」秦凡點頭。

  「好！」賀子秋仰頭吞下一壺酒，這酒他喝得開心，其實這麼久以來，他已經逐漸淡化了對秦凡搶角色的怨恨，而且在李建設的溝通下，他也愈發佩服秦凡，做了一年半群演，每天朝不保夕，竟然還在堅持，同時真的突然在演員這條路上打開了任督二脈。

  其實想一想，秦凡真的不容易，也真的很厲害。

  秦凡也仰頭吞下。

  賀子秋的善意，秦凡盡數感受到。

  「來。」張翔急忙上前給賀子秋跟秦凡二人倒酒。

  「秦凡，我們公司確實很認可你，怎麼樣？」李建設看向秦凡，微笑：「到我們公司吧，跟淼淼做同事。」

  林淼淼聞言輕輕一笑。

  「李老師，我打算離開橫店了……」秦凡說道。

  「離開橫店？」李建設三人一愣，秦凡目前在橫店剛剛接住王導的關係打下基礎，他現有的拍攝內容都還沒有問世，如果秦凡離開橫店，就相當於到其他地方，放棄現有的資源，從頭再來，再度從群演做起。

  「我暫時沒有簽約的打算，但是我很榮幸認識你們每一位。」秦凡直言道。

  拒絕，在某些時候，最好直接一點，不要拖泥帶水。

  「……」賀子秋看了看李建設。

  林淼淼也看向李建設，但她感到自己心底有淡淡的失落。

  「那好，那我們不談工作。」李建設怔了怔，然後笑道。

  上次，李建設已經察覺到秦凡對登高娛樂無意，但是公司給了他任務，讓他洽談秦凡，出於對公司負責，也處於對秦凡的欣賞，李建設組建了今晚的飯局。

  把林淼淼叫來，是因為林淼淼是公司頭牌，也是跟秦凡同劇組的人，算是朋友；把賀子秋叫來，是因為李建設認為秦凡可能對登高娛樂無意跟賀子秋也有一部分關係。

  但是現在，李建設看清了，秦凡的拒絕跟任何人都沒關係。

  這一切只跟秦凡自己有關係。

  「是啊，一個群演，能夠在朝不保夕、看不到未來的情況下，演屍體演了一年半，這種大毅力，證明了他心中一定有一個初始的，極為堅定不移的目標。」

  「他想要的，是更高遠的地方。」

  李建設看向秦凡，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