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靈傘升起,垂下玄光,護住靈舟。
此刻,外面的動靜,已經將靈舟上所有人都給震動,不管是打坐的,還是睡覺的,此刻都是清醒過來。
一時之間,大家都是擔心不已。
“這是結丹境?好恐怖。”
“確實,好在周博士也是結丹境,應該能擋住對方。”
“可是周博士擅長研習經典,對於戰鬥,卻不是那麽擅長。”
“別擔心,周博士雖然不擅長戰鬥,但他擅長布置陣法,此靈舟之上,肯定有陣法。”
就在此時,靈舟之上,落下數十件旗幡之類的物品。
這些,都是陣旗,落下之後,陣法即成。
“好一個周博士,果然小瞧了你。這現成的陣旗,果然好用。只是,你看……”
“不好,這人歹毒,竟然已經撬動地火。隻待這一刻,將地勢改變,地火湧動……”
周博士臉色終於臉色變化,靈舟都已經快要降落,他本想借助陣法,先防禦一陣。
靈舟之上,還有那位執行校長的徒弟的親人,執行校長不可能不管。
但現在,他有些擔心了。
天機亦不可能算盡一切,但親近的人,還有關注的事情,總該算計到一些吧?
地火噴湧,是真的很危險。
好在對方好像也在顧忌些什麽,沒敢讓地火太過放肆的噴湧。
只是用來改變地勢,破壞他的陣法。
外面,還有更大的陣法籠罩著。
剛才開口那人,似乎都看到了周博士等人的結局,開始笑了起來。
他要做的,就是將靈舟裡的人都給抓起來。
但下一刻,他臉色大變。
怎麽會?
一道劍光橫來,將陣法撕開一角。
然後,又一道劍光刺來。
一切來的都是那麽的突兀,周博士卻松了口氣。
“終於是……來了。”
靈舟上,陳乾和唐婉柔也是才將心落下。
“這一路上,怎麽還有這樣的危險?看起來,似乎並不是衝著周博士去的。”
“我也這麽認為,那總不能是衝著這些學生去的吧?”
雲海並未來靈舟,周博士也沒有強求,雲海隱於暗中,反而對那些人是一個更大的震懾。
他稍微安心,下一刻,靈舟再次飛起,朝著少陽洲洲府而去。
這一路上,危險還沒有徹底的離去,不過周博士也不擔心了。
翌日清晨,陳玄從雲床下來,全身舒爽。
一晚上的修行,雖然尚未九層圓滿,但也已經接近。
“再有一兩個晚上,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就可晉升十層。”
此時,晴雯正帶著一群紙傀儡,在用淨瓶收集露水。
她主要收集幾株靈根之上的露水,這裡的露水,效果比其他靈植上的露水靈氣更加的充足。
如果有外人來此,一定會大吃一驚。
天機真人的藥園,足有百畝大小,種滿了各階的靈藥靈植。
煉丹煉器需要用到很多的靈草,也並不是說,高階的丹藥,就不要用到低階的草藥。
所以這裡,低階的靈藥也有種植,只是數量不多。
每到成熟的時候,就會有晴雯這樣的侍女,親手給采摘下來。
此時,還有一些侍女在采摘靈茶。
這藥園中,有幾株靈茶可以采摘了。
一些侍女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聊著,說著晴雯的事情。
有人羨慕,也有人不屑一顧。
跟著陳玄,哪裡有跟著天機真人前途廣大?
“但那位陳少主就一個侍女啊。”
就這一句,就讓不少侍女挺喜歡的。
她們出身不好,沒有太多的資源。
若是能跟著一位前途遠大,又不苛刻的少主,未來就明亮的多了。
“可是,他現在……”
“住口,少主的事情,你們也敢隨意談論。”
“老爺也沒有禁止咱們說這個啊,平日裡都隨便說的。”
“隨意說,不代表你能隨意的談論少主。另外,少主雖然也是練氣期,但昨日連續對戰多個純陽學府的大一天才。其資質和戰鬥力,就不是你們可以談論的。談論比自己更強大的人,容易招來惡事。不要給老爺添麻煩。”
侍女的總管開口,就沒有人再敢說話了。
這位中年侍女,乃是最早跟著天機真人的,一身的修為,已經接近結丹境了。
晴雯對此也不管不顧,她資格淺,其他的侍女都比她資格老,她也不敢多說。
之前替少主說了幾句,就被侍女們排擠。
好在現在總管總算是管住了她們。
晴雯將紙傀儡收回,這些紙傀儡,就都有煉氣巔峰的實力,有人操控的時候,實力的發揮,就看個人的指揮能力。
在陳玄手裡,這些紙傀儡能發揮出接近築基期的實力。
不戰鬥的情況下,紙傀儡可以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雖然是少主自己練的,但在外面買,這樣的紙傀儡,一個也需要幾塊靈石呢。
晴雯帶著淨瓶離開,這些侍女倒是不敢破壞晴雯的動作,不管怎麽說,那是少主。
她們只是侍女,也只是有些酸晴雯的待遇。
若是敢破壞晴雯的動作,那到時候可是要受罰的。
輕則鞭打,重則被趕出去。
她們這些人,長相都還不錯,又是在天機真人身邊長大的,身價還是不錯的。
但說到底,也只是一些侍女。
利用價值被耗光之後,下場不會太好。
所以,她們不肯離開這裡。
“少主,這是今天收集的露水。”
陳玄接過,看晴雯表情不太好,問道:“怎麽了?”
晴雯搖頭:“沒什麽,昨天參悟少主給的功法,沒領悟。”
怎麽可能!
那功法不算太艱澀,畢竟是給龍虎門入門弟子修行的。
太過艱澀難修,就不是基礎的功法了。
不過龍虎門的基礎功法,比外面的那些功法,還是要好多了。
不過陳玄還給了一些自己的心得,晴雯不至於如此。
稍微猜測,就知道了什麽。
陳玄皺眉:“可是受了欺負擠兌?”
晴雯支支吾吾的,陳玄就道:“可要我為你出頭?”
晴雯有些感動,又連忙搖頭:“不用了。她們也就是說兩句,其實都是嫉妒我現在的待遇。不過她們不敢欺負我,若是壞了少主的事,她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還有,只要我自己修為上去了,她們自然不敢多說什麽。”
陳玄沉吟,又道:“那行,你自己看著辦。若是真的有必要,可以和我說。另外,《二炁龍虎脫胎換骨功》好好修行,夯實基礎。未來未必不能一品築基。未來,也未必不能成就結丹,晉升元嬰。”
晴雯覺得少主在畫大餅,但還是應了下來。
她又去取了靈膳過來,伺候陳玄吃了。
陳玄發現,自己適應的很快。
在這樣的制度裡,他若是堅持什麽人人平等,大概晴雯才是不能接受,反而要被苛責的人吧。
給自己找了個借口,陳玄吃完靈膳,又練了一套劍法,沐浴之後,才打算出門。
此時,鬥法台這邊,已經人聲鼎沸了。
“怎麽還不來?”
“該不會是害怕了,所以不敢來了吧?”
“昨天來的,不過就是幾個小嘍囉。今天,才是大戲張開啊。”
“估計是怕了,也是,偏遠地區的賤民出身。又豈敢和咱們……啊!”
“是誰?”
這人剛才說的興高采烈地,突然就被人用靈氣巴掌扇了一巴掌,頓時大怒。
一群人看了過來,那臉上還紅腫著呢。
“是他?他來了。”
“居然還敢來!”
“混蛋,是他打的?”
此時,陳玄穿著玄色勁服從不遠處走來,旁邊是一個長的很漂亮的侍女晴雯,亦步亦趨。
剛才被打的人,立刻就是大怒的指著陳玄道:“你敢打我?賤民!”
陳玄抬頭看了他一眼,戲謔的說道:“哦?你是哪位高貴的人?”
那人得意洋洋:“我乃是純陽學府二年級的天才高文才,這些都不算什麽。我父親乃是結丹境,我祖父也是結丹境,我還有一位元嬰期的老祖。我們是修仙世家,豈是你這區區賤民可比?”
“是嗎?那還真是久仰了。”
陳玄淡淡的說道,這語氣,讓高文才快要氣瘋了。
但隨後,陳玄就道:“可是,我記得仙庭有這規定,賤民一詞,在仙庭建立的第三年,就經由老祖們開會決定,被廢除了。所以,你是在質疑化神老祖們的決定?”
“你?”
“還是說,你是覺得,我那個元嬰期的師父,也是賤民?”
陳玄咄咄逼人,將那人逼的不敢說話。
他又說道:“還是說,我那個元嬰期的師叔,也是賤民?還是說,我那位元嬰期巔峰,隨時可能晉級化神老祖的師祖,也是賤民?亦或者,我那師伯祖也是賤民?”
陳玄每說一句,那高文才臉色就白了一分。
說到師伯祖的時候,他差點就摔倒在地了。
陳玄默默地說到:“這心理素質,這就要倒了?我還沒說,我有五位結丹境的賤民師叔呢。”
高文才立刻就是一個哐當摔在地上,旁邊的人都不敢扶。
說人家是賤民,這被抓到了,被人用話術揪著不放,後果可不好。
王子奇站出來說到:“陳玄,你自己什麽出身,自己知道。就不要在這裡揪著不放了。人家也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你家不過就是偏遠地區的農民。和我們比起來,可不就是……”
“賤民嗎?你也這麽認為?所以,你覺得我師祖是賤民,還是我師父是賤民?”
“你!你不過是仗著被天機真人看上,螻蟻始終是螻蟻,何必抓著出身不放。”
陳玄嗤笑一聲:“笑話,講出身的是你們,現在拚不過出身了,你又來這一招?有本事,不要找人出來,今天自己交了東西,上鬥法台來,不死不休可敢?”
“你!”
王子異臉色難看,昨日不少人上台,甚至連雷暴珠都用了。
結果是什麽?
不死不休?
他哪敢?
鬥法台也分好幾種,一般來說,分個勝負也就結束了。
但若是仇恨不可調節,也是可以選擇死鬥。
那時候,不死一個,鬥法台不結束。
“哦?是誰家看不起我陳家,說我陳家是賤民?馬文才?我怎麽記得,萬象郡確實有個馬家,不會是那老東西的家族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一個中年人從旁邊走了出來,一群人看了過去,只見這人有些眼熟。
“這人,怎麽長的和陳玄有點像?”
有人說了一句。
陳子健摸著胡須,又看向王子異:“你又是誰家的?哦,好像是姓王的那個老不死家的,你家那個老不死的沒和你說,他最早其實是個馬車夫,被主人天天鞭打,後來忍不了了。所以下了毒,把主子給毒死了。因為事出有因,仙庭才判了他苦役三十年,又歷經兩次獸潮,僥幸活了下來,才消了這罪孽,之後才建立的家族?這賤民一詞,用在你一家子身上,才是最適合的吧?”
“你胡說!”
王子異大聲的說道,連都漲紅了,指著陳子健道:“你,哪裡來的老匹夫。你敢妄言元嬰真人,你好大的膽子。該不會,你就是這賤民的長輩吧?果然一屋子的賤民!等回頭我稟告我那元嬰真人的祖父,將你們一家子拿下,下了牢獄,千刀萬剮。”
“好膽!我佩服你,不過既然你敢妄言元嬰真人,我就如你所願。給你千刀萬剮!”
說著,陳子健一隻靈氣大手凝聚,朝著王子異抓了過來。
王子異根本就動不了,他看著慢慢接近自己的靈氣大手,還有遠離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
心裡害怕極了。
他內心求爺爺告奶奶的,希望有人能救救他。
但好像沒有人聽到,連執法長老都沒有動。
這人,該不會是真的元嬰真人吧?
怎麽可能!
那陳玄不就是一個賤民出身麽?
身上的泥土味都沒有消除乾淨,也敢和他們這些人一起相提並論?
“陳兄息怒,不過是小輩胡言亂語了兩句,何至於以大欺小?也顯得不夠光明。”
一個聲音響起,一個老頭突然出現,將靈氣大手擋住,看著對面的陳子健呵呵笑道。
陳子健卻不給對方好臉色:“老王八,你可是終於出來了。剛才躲在那邊,不是看的很嗨麽?區區小子,也敢妄言元嬰真人,我可是按照你家的傳統來做的。對了,你這老王八,當年就是給人趕車的,天天被人罵賤人,這是覺得自己終於起來了,所以要罵別人賤人,好掩蓋你內心的自卑吧?哈哈哈。”
陳子健大笑著,一點都不管這老王八的那難看的臉色。
“陳兄,我叫王甲,不叫王八。”
“都一樣。”
看著王八臉色綠的,陳子健開懷大笑:“當年,你在賤民之中排第八,主家姓王,賜你名王八。你後來自己改名王甲,也不想想,甲魚不就是王八嗎?我這麽說,哪裡有錯?”
頓時,一陣哄堂大笑。
周圍的人都忍不住了,這人說的好像不是假話,不會王子奇的祖父真的叫王八吧?
那就真的太好笑了。
王八顯然很是憤怒,但對面那人雖然不如自己,可也是元嬰真人,他短時間內,可鎮壓不下來。
只是內心暗搓搓的記住了,往後這姓陳的,就是他的敵人。
“喲,老王八,該不會是記仇了吧?我好害怕啊,當年你那主人,大概也就是因為這個,才被你擊殺的吧?也是可憐,你一個區區賤民出身的車夫,被人打了幾鞭子,就把主人給懷恨在心了。當時若不是特殊時刻,許你戴罪立功,怕是……嘖嘖,就沒這幾個小王八了。”
王八氣死了:“陳兄,還請嘴下留情。都是元嬰真人,彼此顧著點臉面。”
“呸。給臉不要臉。”
陳子健大罵道:“剛才你家這小王八在這邊信口開河的時候,也沒見你這老王八出來阻止。你別告訴我你剛來啊,我可是瞧著呢。怎麽的,就你家小王八可以說,我不能說?我不管怎麽說,我家世代修行,雖然一直都只是築基家族,但也好過你這車夫出身的賤民吧?”
陳子健一口一個賤民,將對面的王甲說的怒氣衝衝。
“執法長老,您就這麽看著?”
執法長老淡淡的回了一句:“有因必有果,王八兄你自己縱容孫兒說出來的話,我要管,也是先把你家這小王八給趕出去。不過小小築基期,居然也敢評論我等元嬰真人,出口成髒。”
執法長老其實也看不起這人,不是因為出身,而是因為做派。
王甲被執法長老一噎,可一直在這裡守著也不是辦法。
王甲道:“陳兄,一直在這邊僵持,也不是個辦法。你說吧,要如何解決?”
陳子健眼珠子一動,之前在萬象郡郡府想要買下那一株火棗木,最後被人干涉,不了了之。
想來,這老王八,就有出力。
他之所以快速敢來,就是想要來問問,純陽學府的那一株火桑樹,可不可以花資源買下幼苗。
雖然機會渺茫,但也要來試試。
這事關家族最出色的孫兒,他就算是將家當都給墊進去了,也要做到。
誰知道到了這裡,才知道孫兒立下鬥法台的賭約,要把那個造化之種拿出來賭。
本身他就有些擔心,這王子奇還敢口出狂言。
誰是賤民?
他原本並不鄙視王甲,畢竟能從那樣的遭遇裡崛起,也不容易。
但要罵自己家是賤民,他就不肯了。
陳子健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就是想到了王甲曾經冒險,從前輩遺府之中得到的一株靈根幼苗。
陳子健當即道:“這小子,冒犯元嬰真人,必須嚴懲。”
“陳兄,有什麽需求,就直說吧。也不用拐彎抹角的。”
“好說,我記得你曾經得了一株紫葉靈桃靈根,就將那靈根拿出來吧賠罪吧。否則,就按你這小王八說的,千刀萬剮,只要他不死,我就不再追究了。”
嘶。
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靈根?
那東西可值錢了。
王子奇也值那個價?
顯然是不值的。
這老王八家裡的子孫不少,鱉子鱉孫的,數量不少呢。
能考入十大學府的,也不少。
就為了他一個,賠一株靈根,顯然是不願意的。
但現在不只是王子奇一個人的事情,王子奇做這個事情,也是出自於他的指示。
若是被抓起來,到時候交代出去,他也不好過。
再說了,還有臉面問題。
他這一生,最忌諱的,就是車夫出身。
誰知道,因為一句賤民,就將昔日的事情都給浮出水面了。
這陳玄之前不是一個農戶出身嗎?
王甲覺得,昨日被人邀著,一起去將陳子健求取火棗木的事情給攪黃了。
那千金閣的左家,一定是知道點什麽。
想來,左家也沒安好心。
可惡。
這種情報,不早點告訴他。
也是,千金閣那種死要錢的家族,肯定是打算將這個信息賣個好價錢。
免費給信息?
別想了。
可就這麽給出去?
他心疼,不願意啊。
執法長老道:“既然是鬥法台,那就上鬥法台就是了。”
王甲臉色一松,上鬥法台也行,他比陳子健早晉級數十年,不相信他還鎮壓不了對方。
王甲剛想要道謝,執法長老又道:“既然是在純陽學府,那就將王子奇送上台,和陳玄鬥上一鬥。王家輸了,就把紫葉靈桃送出來。王家應了,此事就一筆勾銷,陳兄,你意下如何?”
陳子健看了看陳玄,見他一臉淡定,就答應了下來。
誰知王甲卻不同意,他剛才在那邊觀察半天了。
陳玄身上充滿了迷霧,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睜開靈目,也是一樣,看不透徹。
再想用其他手段,就要傷著陳玄了。
到時候,就要惹到天機真人一系。
他王甲可不是對手,也不敢這麽做。
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他……”
陳玄見狀,笑道:“這位王八前輩,莫不是還怕你孫子不是我對手?他可是已經築基了。而我,還是練氣七層呢。”
滾你的練氣七層,小子不知道怎麽修煉的,昨天打敗了十多位練氣巔峰的修士。
有不少都是即將築基的,純陽學府的天才!
這小子,邪門的很。
天機真人從哪裡找到的?
太乙救苦天尊的事情,他們還沒資格知道。
只是覺得,陳玄的身上充滿迷霧,還以為是天機真人施加的防護。
“再加一人,我還有一個孫子,也是純陽學府,四年級,滿足你的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