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聽了，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這兩個傢伙的心理素質竟然如此之差，竟然變異成了惡魔。

  傑克又問道：「那個大塊頭呢？」

  「他也淪落到了同樣的下場，我將它的腦袋割了下來，插在了弗朗歌的墳前。」

  傑克頗感寬慰，拍了拍蘇浩的肩膀，以示鼓勵：

  「做得很好，如果讓途經此島的漁民知道我們虔誠的教團騎士竟然墮落為了惡魔，那勢必會魔劍教團的名望產生不利的影響，也會動搖人民對抗惡魔的信念。我會在你的成績上額外記這一筆的。」

  「謝謝，另外，這是我和尼祿兩個人的狩獵所得，所以在計算成績時，請將這些惡魔頭顱所代表的分數平均分配在我們兩個身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殺死殘殺之鐮時，弗朗歌的作用至關重要，所以也請在這位烈士身上，記上一筆。」

  傑克深以為然，點了點頭，朝蘇浩伸出了手，鄭重說道：「你的確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棒小伙子，我欣賞你這樣的人。再重新認識下吧，我叫傑克，傑克·寇德。」

  面對傑克釋放的善意，蘇浩感到了一絲意外，他握住了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只覺得十分冰冷，又分外粗糙，上面長滿了老繭甚至肌肉，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握住了一塊能帶來凍傷的寒冰。

  「我叫蘇浩，很高興認識你。」

  兩隻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傑克又看了看蘇浩肩上的尼祿，笑了笑說：「可惜這小鬼沒醒過來，不然也可以認識一下。」

  蘇浩也笑了笑，說：「這的確很遺憾。」

  傑克指著身後，說道：「回營房休息吧，你們這番獵殺收穫不少，想必已經很累了。休息一下，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好好睡一覺，我會向教團申報你的成績的，估計會換來極品的獎勵…你就等著明天領獎吧！」

  蘇浩聞言，卻是沒有表露出多少喜色，只是嘴上問：「那太好了。對了，會是誰頒獎？莫非是教宗冕下嗎？」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終於面露喜色，仿佛是感受到莫大的榮耀一般。

  傑克笑道：

  「頒獎的話，當然是在這裡，由教團的紅衣主教來頒獎了。桑科多斯那個日理萬機的老傢伙哪有時間搭理你？你以為你是克雷多那個幸運的小子嗎？他可是教宗內定的未來教團騎士的團長！」

  蘇浩聞言，點了點頭。這樣最好不過了。如果由教宗頒獎的話，那麼尼祿必然會暴露在這個傢伙的視野中，將來他會對這個孩子做什麼，那可就難說了。

  緊接著，他卻是在傑克字裡行間中，捕捉到「桑科多斯那個老傢伙」這種字樣，顯然在傑克眼中，教宗並不是一個值得他多麼尊敬的人。

  「我先休息了。」蘇浩說道。

  「去吧，等訓練營結束，你可以通過智腦聯繫到我，我請你喝酒。」

  「一定。」

  目送蘇浩離開後，傑克抬起頭來，看向那座矗立在夜色下的地獄之門，一直淡漠的眼睛竟然熱淚盈眶！他喃喃說道：

  「這一次居然又出現了殘殺之鐮，估計又要死不少人了…唉，李察，你在天堂還過得好嗎？」

  …

  第二天。

  陽光穿透了營房的鐵窗，照耀在蘇浩的臉上，這種突如其來的暖洋洋的感覺將蘇浩從最深沉的睡眠中喚醒了過來。他坐起身，看向尼祿，此時這個孩子也從夢中甦醒，睜開了一雙藍白分明的眼睛。

  他扭過頭看向蘇浩，綻開了一個純真無暇的笑容…別誤會，這裡的純真，絕非抽象意義上的純真，而是字面意思上的純真。

  「早上好。」尼祿笑道。

  「早上好，尼祿。」蘇浩笑道。

  二人起床，開始洗漱。

  洗漱完畢後，蘇浩看了一眼尼祿的右臂，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試探性地問道：

  「你應該也感受到，你和普通人類不一樣的地方了吧？」

  尼祿一愣，長久的沉默後，回答道：「是的，我的身體裡，同時流淌著人類和惡魔的血脈。」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帶上了一點悲傷和無奈。

  是的，一直以來，他都是在人類社會中長大的，他最好的青梅竹馬姬莉葉是人類，他最喜歡的老師琳娜也是人類，他當做大哥看待的克雷多同樣是人類，所以他對自己的認知，當然也是人類中的一分子。

  但惡魔右臂的出現，以及潛藏於血脈深處力量奔涌的感覺和強烈的戰鬥渴望，都無時無刻地在提醒自己：你並非純粹的人類，你體內流淌著的，還有惡魔之血。

  至少從血統上來說，是這樣的。

  見尼祿對自己的認知如此清醒，蘇浩點了點頭，說：

  「是的，你和普通的人類有一點微弱的差異，就在於你體內流淌的惡魔血脈。從基因角度來講，你並非百分之百的人類。所以你有沒有想過，在那些普通人的眼中，你是什麼？」

  尼祿順著蘇浩的角度一想，內心傷感更甚：「因為這點差異，他們也許會將我當成…怪物…甚至是惡魔…來看待。」

  尼祿所描述的這種心理並非空穴來風，因為人類對於惡魔的恐懼是刻進骨子裡的，他們對於人魔混血的態度，就好像一位人類父親目睹嬰兒期的哥布林依偎在母親的懷裡一樣，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徹骨惡寒。

  蘇浩點了點頭：「是的，因為你體內流淌著惡魔的血，他們會將看成惡魔的同類，這就是普通人的想法。但是我要說的，並不是這個。」

  「什麼？」尼祿不禁問道。

  蘇浩平靜而又堅決地回答道：「不論你變成了什麼，我都是你的朋友。」

  尼祿心頭一熱，重重點了點頭。

  蘇浩摸了摸尼祿柔順的銀髮，繼續說道：

  「不要因為別人的看法，就看輕自己，甚至產生『既然他們將我視為惡魔，那我就墮落給他們看吧！』這樣的想法。永遠不要。哪怕所有人…甚至最親近的人，都這樣指責你，指責你的血脈源於惡魔，指責你的力量源於惡魔，指責你就是惡魔，你也不要被它們的言辭動搖內心。」

  「決定你為人的，並非你的血脈，也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所作所為，你的心之所向。」

  「我希望你能堅定自己的信念，做好自己。」

  尼祿口中喃喃地重複著蘇浩的話，不禁點了點頭。

  蘇浩笑了笑，繼續說道：「我們是朋友，所以我想給你提個醒。」

  「雖然說我們沒必要在乎別人的看法，但你需要一個相對平穩的成長環境，所以暫時不能暴露你的血脈。你的右臂太顯眼了，所以我建議你，買一副長筒的手套，裹好自己的雙臂，這樣就不會引來沒必要的麻煩。」

  「嗯，我明白了。」

  蘇浩看向窗外，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噠噠」聲，隨即走到窗外向上眺望，果然看到一架塗裝著教團劍形徽章的白色直升機，正朝著這裡飛馳而來，螺旋槳轉動捲起的氣流吹拂著機身下方的雨林林海，掀起一陣如海浪般的綠色陣漣漪。

  「我們走吧。」蘇浩說道，「公布成績的時候到了，我想我們應該能入手一把不錯的武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