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五百年前被持有靈鏡的龍騰所傷,依然能有如今這份境界和實力,足可見其天賦有多強大。
倚仗半部龍神功,和自身修行天賦,他將成神視作囊中物。
只要找到靈鏡,激活靈鏡內的神異修復功能,使他體內傷勢復原。
那麼他的修行道路,將一路順遂,渡劫飛升,指日可待。
找尋靈鏡,是尹仲五百年找尋童氏一族的目的之一。
現在希望破滅,則意味著他欲成神後復活女兒的希望也跟著破滅。
這般一想,他如何能不怒火翻天。
然而生氣歸生氣,可對目前的情況而言,卻意義不大。
血蟒不顧他這個主人所想,一反常態,竄向地獄岩中,立馬引起了尹仲的注意。
按理來說,血蟒如無特殊情況,不會在不遵主人命令的情況下自主行動。
因為血蟒自從被他從地獄岩中由小蛇狀態所抓,到目前成長為一條體長足達數十丈的巨蟒。
幾百年歲月里,不僅誕生出了靈智,甚至已經化靈,智慧堪比人類。
血蟒在思維上,已經與人類無異。
此時陡然竄入地獄岩中,定是發現下面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難不成血蟒發現了靈鏡的蹤跡?」
尹仲這般想著。
也無怪乎他會這麼想,因為血蟒對靈物,有著先天本能的敏銳感知力。
只要在它的感知範圍內,一切靈物都無所遁形。
如此一想,尹仲連忙身形化虹,追上血蟒,跟在它身後,浴火而行。
尹仲的身體,在遭遇地獄岩的地獄之火時,周身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光罩,將烈火阻擋在外。
而他沐浴在其中,如凌空飛渡一般,十分瀟灑寫意。
當然,這份瀟灑寫意,要自動忽略他的樣貌,這一關鍵點。
血蟒因為其本身便出身地獄岩的緣故,所以它根本不怕地獄之火的灼燒。
血蟒領著尹仲在地獄岩崖底飛行了不知多久,終於在一片場景十分怪異的地方停了下來。
為何說是怪異?
因為目之所及,是一片湖泊。
但那湖泊,一半流淌的是地獄之火的岩漿,一半是清澈見底的湖水。
兩個本應天生相剋的天敵,這般融合在一起,卻看上去,沒有半分不和諧之處,以及有違天地法則的地方。
湖泊之大,一眼望不到盡頭,就算以尹仲之目力,一眼也望不到盡頭。
血蟒探出大腦袋在水面上,一個勁兒的嗅著什麼。
過了片刻,它忽然竄入滿是岩漿的湖泊里,朝著水中央游去。
血蟒的速度快如閃電,尹仲雙手背負在身後,人如劍舟,踏波而行。
當一人一蛇來到湖面分界線位置的時候,血蟒不再前行,而是腦袋調轉方位,開始往下鑽。
看到這一幕,尹仲眉頭微皺。
五百年前,他是來過地獄岩的,但是並沒有發現這麼一個古怪的地方。
血蟒雖說與他心聲相連,但是難保這類冷血動物,不會起了逆主奪天地造化之心,更何況它已經誕生出了靈智。
尹仲做事,向來都是膽大心細,會多去考慮一些可能發生的情況。
遭遇眼前的情形,他更是會多想想。
這湖泊下,只可能出現三種情況。
一是血蟒發現了靈鏡的蹤跡,帶他來尋找。
第二,血蟒發現了同類,它們有過心靈相通的交涉,使得血蟒生出逆主之心。
而它又深知自己的主人水性欠缺,故意將他引到此處伏擊。
第三,這水下有莫大機緣,這才是導致血蟒一反常態的根源。
尹仲深思熟慮了一番。
若是第二種情況的出現,自己遭遇到血蟒一條同類的夾擊,或者是多條的圍攻,有無勝算。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除非血蟒的同類,有蛇化蛟,境界在本質上與自己相當,否則來多少死多少?
即便是在水下,自己的實力大打折扣的情況下,依舊是如此。
得出這個結論,尹仲便放下心來。
蛇欲化蛟,至少需要三千年的積累,機緣和造化缺一不可。
而且走到化蛟那一步,所面對的兇險,一點不比人族要渡劫所面臨的危險程度低。
因為它的同類,都在虎視眈眈,瞅准它的虛弱期,想要生啖其肉。
這也就是說,蛇要化蛟,困難重重,而且難如登天。
至少尹仲是從沒見過,也從未聽聞過,有蛇化蛟成功。
這般一想,尹仲心下愈加放心。
他緊隨其後,也躍入水中。
跟隨血蟒的「腳步」,朝著水底游去。
到了水下,尹仲的速度,明顯要比在水面上,慢上許多。
湖底世界,無一活著的生物,也沒有暗流涌動,唯一給尹仲的感受,就是「靜」。
靜的讓人感覺壓抑,靜的讓人感覺可怕。
若是一個尋常人來到這處湖底世界,估計這會兒早就崩潰了。
當然,尋常人也根本來不到這裡。
跟隨血蟒的足跡,最終尹仲來到一座水底洞府前。
血蟒的身形,這會兒已經消失不見,顯然是已經進入了洞府內。
尹仲站在黑黝黝的洞口前,望著並無匾額立頭,但是卻鐫刻有一對楹聯的洞府,若有所思。
「千秋一夢欲化龍,萬載回憶鎖清風。」
猶豫了片刻,尹仲踏步走進洞內。
他心道:「既來之,何妨一探?」
在黑暗的洞府甬道中,走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當面前的光景由黑變亮時,入目所見,讓人咋舌。
真真的別有洞天。
洞內開鑿了偌大的空間。
殿閣樓宇分列九棟,天星盤做道場,數十上百顆成人拳頭大的夜明珠做燈壁照明。
另有擎天柱十一根,以地勢壓天星。
看著這般宏偉的布局和擺設,尹仲被驚住了。
他難以想像,是何人有這般大手筆,設下這千秋道場,至今依然存在。
尹仲一向對自己創立御劍山莊,並親自擺陣布局,表現出絕對的自信與自豪。
任你是天下的武學宗師,亦或者是陣法大能,想要破壞我御劍山莊的護莊大陣,都是痴心妄想。
可如今與眼前的手筆一比較,自己的那些,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甚至連小巫見大巫,都稱不上。
何人天星地勢為道場,欲作星盤挽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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