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樓的僕從們都知道，公主身邊又來了個傻子。

  石鼓樓是龍石島的主堡，城堡是當初坦格利安家族用古老的瓦雷利亞工藝建起來的，形似一頭匐這的黑色巨龍。每當風暴來臨，雷鳴聲會在主堡內不斷隆隆迴響，像在敲擊一面石鼓。

  希琳公主拿著一本厚重的書籍坐在伊耿花園內，在兩顆松木間史坦尼斯為女兒安放了一座鞦韆。

  野玫瑰和荊棘叢里補丁臉在追逐著蝴蝶和蟲子，時不時歌唱一句，那種吟唱的語調似乎被刻在他的靈魂之中。

  希琳的一側站著一個身著白布衫的青年，他面容俊朗優雅，眉目如峰，卻又稍稍彎曲，看起來十分溫雅，眸目如呈紫藍，裡邊似乎有星光流轉，他頭戴布帽，但有人知道其實他頭上一點的頭髮也沒有，和補丁臉一樣。科爾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的頭髮兩次都被燒沒了。

  他背朝手，挺拔站立，看起來像個守衛，人們都說他是啞巴，而且腦子也壞掉了。

  於是傳言說：史坦尼斯想要當國王，就撿回來了兩個傻子，一個是行為瘋癲面相滑稽的弄臣，一個行為是行動呆滯面容好看的太監。

  太監和弄臣正是王宮的標配。

  「伊耿·坦格利安騎著巨龍從龍石島飛往七國」小公主正讀著龍家的史書。

  「無言騎士，你說世界上還有巨龍嗎？」無言騎士是小公主給科爾取的名字，儘管人們都叫他啞巴。她的朋友只有補丁臉，但補丁臉不喜歡聽她讀書。

  科爾看著她，這個九歲的小姑娘的左臉旁是一道看起來十分恐怖的灰色死皮，有些像乾裂開的石頭，剛剛他正控制著白龍在裝死捕獵，這招用在海鳥身上屢試不爽。

  只是短短的幾天，科爾就感覺龍的體型變大了一些。

  「有」科爾開口回答。

  小公主的嘴巴微微張開，「啊！無言騎士你會說話？」

  科爾看著她驚訝的模樣，忍不住微笑，「當然了，公主殿下。」

  「學士和他們都說你是」後邊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傻子和啞巴嗎？」科爾似乎毫不介意。

  希琳點點頭，「你不是啞巴，也不是傻子對嗎？」

  「公主殿下覺得我是嗎？」

  她又搖搖頭。

  「我讀過一些書，應該不算是傻子。」科爾如此作答。

  希琳聽到這話突然眼神中閃過驚喜的神采，「無言哦，抱歉，我不該這麼叫你，我應該先問你的名字，這實在是太失禮。」

  「如果公主陛下願意就繼續稱呼我『無言騎士』吧，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科爾』。」

  「嗯，科爾，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希琳，希琳·拜拉席恩。」

  科爾負手腰前，微微鞠躬，「很榮幸認識你，尊貴的希琳殿下。」

  「你說你讀過書嗎？科爾。」她忍不住問道。

  科爾頷首，「絕境長城上的書籍我幾乎都讀過。」

  「絕境長城？你是守夜人嗎？」

  「我是在那兒長大的，但沒有發誓加入其中成為黑袍騎士。」

  「黑騎士，黑色的騎士，飛呀飛，我知道，我知道，噢噢噢。」補丁臉突然湊了上來。

  「啊，補丁臉你個壞蛋。」弄臣突然跳出來，嚇了小公主一跳。

  「壞蛋，噢噢，壞蛋。」他跳起來，似乎在翩翩起舞，左腳抬起右腳蹦。希琳追著他，兩人在花園內打鬧起來，瞬間清鈴的笑聲遍布伊耿花園。

  這座花園以伊耿命名，想來與坦格利安家的征服者有著某些緣分。

  此時整個龍石島也就只有這麼一處還留存一晌歡音，似乎是風雨欲來，龍石島上帶著令人壓抑的氛圍，從城堡里的僕從到來去匆匆的騎士，面容上雖然表情各異，但絲毫不見喜色。

  沒錯戰爭要來了。

  在勞勃國王駕崩之後，維斯特洛大陸就處處掀起了烽火，河間地蘭尼斯特和史塔克家打得不可開交。河灣地的諸多貴族則已經宣稱庸立藍禮·拜拉席恩為王，集結軍隊正在向君臨進發。

  龍石島公爵史坦尼斯閣下，緊跟其弟藍禮之後，宣稱為七國正統。

  科爾控制著白龍在海岸冒險時，經常能看到來往的船隻和戰艦，顯然龍石島此刻正處在備戰的狀態之中。

  這座海島上培養不起太多騎兵，但能建立起一隻艦隊，史坦尼斯的艦隊在當初勞勃稱王的戰鬥中就開始建立，在勞勃治理七國的期間，史坦尼斯也一直在擔任海政大臣，所以他的艦隊也可稱之為皇家艦隊。

  史坦尼斯自己的旗艦「怒火號」，瓦列利安伯爵的旗艦「潮頭島之榮光號」，等等無數如水中堡壘的巨船停靠舶港。

  這隻艦隊在鐵民叛亂時就建立了奇功，大敗了威名赫赫的鐵艦隊，雖然史坦尼斯的這隻艦隊稱不上維斯特洛第一海軍，但實力卻對不弱。

  士兵們擠滿海口小村落的酒館，龍石島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熱鬧過了，商人聞聲而來。

  希琳公主充滿好奇，經常會在城堡上遙望遠方的市集。

  當她和補丁臉打打鬧鬧累了以後，又坐回鞦韆上，日常中，她其實十分文靜，喜歡拿著書在房間裡閱讀，但偶爾也會和補丁臉一塊玩鬧，畢竟還是個九歲的小姑娘。

  她輕輕呼著氣，補丁臉一整天都有精力，現在還在蹦蹦跳跳，時而歌唱，時而說些奇怪的段子。

  「補丁臉是我最好的朋友。」希琳向科爾解釋說，她自己也在心中默默說：也是唯一的朋友。

  「他們說他也是從海里漂來的。」

  科爾給人的表現有些呆滯，那其實是他在控制白龍，就在剛剛他差點把自己暴露在了一漁夫的眼下。

  白龍現在就如一隻鴨子般大小，如果被人逮住，那後果將不可設想。

  他看著那個打扮怪異的弄臣，有時候也不知，變成這樣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至少他看起來是那般的無憂無慮。

  「想來補丁臉也知道，他的好朋友是誰？」科爾如此說，也只有性格溫和善良的希琳小公主會把這樣一個傻子當做自己的朋友吧。

  很少有人能和希琳說那麼多話，所以她看起來十分的開心。

  「科爾，你說這個世界還有巨龍，那你見過巨龍嗎？」她似乎對龍很感興趣。

  科爾想到什麼，然後猶豫著說，「見過吧。」

  他在心中默默加一句：就是體型不怎麼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