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鬆口

  審訊。

  萬良這幾日沒有別的工作，就是審訊。

  丁英卓已經被審訊的有些支持不住，萬良覺得自己就快勝利。

  其實丁英卓為了讓一切更加的可信，還是在挑戰極限，他想要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什麼地方。

  特工總部的刑具，自己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丁英卓不得不說特工總部的刑具確實可怕，他是有退路的，隨時可以喊停，這已經算是幫助他可以堅持的非常大的一個依仗。

  但是就算如此，丁英卓好幾次都快承受不住這個痛苦。

  每每這個時候，丁英卓就想要將一切說出來，然後開始完成組織的計劃，自己可以少受皮肉之苦。

  但是這個念頭生出來，就讓丁英卓非常的驚奇，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可以生出這樣的想法，立馬是摒棄這樣的念頭，開始繼續堅持。

  不過丁英卓必須承認，刑具真的不是人可以去承受的。

  那些能在酷刑面前堅定不移，寧死不屈的同志、戰士，都是英雄無一例外。

  畢竟丁英卓只有真的嘗試過，才能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現在他不會小瞧特工總部，敵人是非常可怕的，甚至比你想像的還要可怕。

  但是他同樣不會懼怕敵人。

  丁英卓只是對自己接下來的潛伏工作，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他之前是有潛伏工作的經驗，但是這個時候丁英卓明白，一切都有所不同了，自己必須要學會適應。

  適應新的潛伏工作，才能完成組織之後給你的任務。

  就在丁英卓還在萬良這裡受刑的時候，聶洪已經是和李群匯報了這個消息，說是萬良這裡抓了人。

  李群是有些奇怪的，現在的情況萬良怎麼可能抓人呢？

  李群問道：「怎麼開始收網了，難道是被懷疑了？」

  聶洪說道：「屬下也覺得非常奇怪，所以就暗中打聽了一下，聽到萬處長手下的人抱怨，說是誤會一場。」

  「誤會一場？」

  「他們負責跟蹤監視的這個人，是一個木匠，要給鄰居修柜子所以帶著工具，其中一個掉在地上淪落到了坡下面，木匠去撿工具被誤認為是脫離了視線。

  等到萬處長的人衝過去的時候，大家都四目相對了，對方就開始跑了，萬處長的人沒有辦法只能將人抓回來，才發現是弄錯了。」

  聽到居然是這樣的誤會，李群不屑的說道：「萬處長手下的人，未免太過不專業了。」

  「說的也是，畢竟他們抓和這個木匠，搞不好可能會打草驚蛇。」

  「雖然說現在抓捕的算是秘密，沒有引起很大的動靜，但是這個打草驚蛇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聽說萬處長這裡的審訊，還沒有結果。」

  「那麼這個人是紅黨的身份是可以確定的。」李群說道。

  因為這個人是萬良的人跟蹤監視的，等到李群他們調查到這件事情之後，雖然也在順藤摸瓜，但是肯定不會有萬良這裡更快，也不會有萬良這裡掌握的更多。

  因此就造成很多人是萬良這裡掌握，但是李群沒有。

  聶洪也知道這個現象不太好，畢竟等到紅黨主動出擊，想要李群這裡幫忙製造亂象的時候，很多人聶洪都還沒有掌握，怎麼幫你製造混亂啊？

  但是等不及，紅黨擔心萬良這裡收網。

  因此只能現在主動出擊。

  聶洪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也不會有比這個辦法更好的情況出現了。

  所以聶洪按照紅黨的意思，在李群這裡說道：「主任，既然這裡暴露是早晚的事情，那麼萬處長這裡肯定會後續慢慢收網的，我們如果什麼都不做就只能看著。」

  聶洪現在可以將話說的明白一點，畢竟他是想要立功的，而且掌握現在的情況，你有這樣的想法不難理解。

  李群其實心裡也在思考。

  畢竟現在的情況顯而易見，但是怎麼取捨呢？

  李群覺得現在就收網，自盡就算是能抓到人，只怕也要比萬良少得多。

  可是你要明白，如果你現在不收網，那麼你一個人抓不到，搞不好都要被萬良的人抓去。

  想了想李群問道：「被萬處長抓捕的人，開口之後提供的口供，我們能掌握到嗎？」

  「那就要看萬處長想不想我們掌握了，如果不想的話他們藉口任務還沒有結束，所以不匯報的話，我們是很難知道的。」聶洪說道。

  聶洪他們發現萬良的人之後，其實就掌握了兩處紅黨的據點。

  至於萬良的人，根據這兩處據點，掌握了多少東西，他們不知道。

  畢竟這些人安排各自負責之後，是不可能隨時見面的，可能短時間內都不會來據點，李群他們當然是難以掌握。

  所以萬良現在審訊的人，在李群看來是一個情報來源，只是說萬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你說萬處長這裡收網的機率有多大？」

  「屬下認為應該很大。」聶洪現在需要李群出手，才能讓紅黨這裡獲得一點機會，本來就已經是冒險主動出擊，如果李群不配合則麻煩。

  看李群現在的樣子，確實是有些猶豫。

  好像想要收網，又不想收網的樣子，讓聶洪現在覺得自己這裡應該加把勁。

  不能讓這件事情擱淺了，不然對紅黨的影響太大了。

  雖然他已經完成了紅黨的請求，他已經給了幫助的，現在哪怕是什麼都不做，也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聶洪也是想要抗日救國，這一次紅黨的麻煩這麼大，他肯定從心裡也是想要幫助的。

  不然那麼多同胞和戰士就要犧牲，說真的並不是聶洪想要看到的。

  所以說完之後，聶洪繼續說道：「主任，屬下認為我們現在掌握的人本來就少，如果等到萬處長這裡先行動，那麼我們就沒有先機了，就需要和他們的人一起爭搶這些人。

  而且萬處長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人，我們知道的人他們都知道，到時候這裡爭搶，那邊萬處長就能抓捕不少人，我們反而是被動。」

  李群承認聶洪說得對。

  只是他覺得現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如果就這麼抓捕的話，指不定還會被萬良搶走一部分人，到時候現在被抓的丁英卓開口提供情報口，和李群這裡抓捕的人提供的情報一樣，那麼李群就等於沒有抓捕。

  因此有些猶豫。

  聶洪趁熱打鐵說道：「我們現在抓人，打萬處長一個措手不及，而且我們的行動還可能打草驚蛇，讓其他紅黨注意到這個情況，那麼他們有所準備的話，萬處長手下的人想要抓人也難。」

  李群聽明白了聶洪的意思，就是我現在抓捕，然後打草驚蛇。

  讓萬良手下跟蹤監視的人有所警惕，增加他們的抓捕難度，到時候說不定就沒有那麼好的抓捕機會，反而是不能立功太多。

  這樣看來是此消彼長的一個過程，李群認為可以接受。

  「你認為可以收網？」

  「而且屬下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為什麼我們收網？

  我們可以和日本人解釋，是萬處長的人抓捕了紅黨分子，導致我們跟蹤監視的紅黨分子有所警惕，已經要開始撤離逃跑，所以我們不得不抓人。

  不是我們想要提前抓人，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藉口。

  你說你提前抓捕收網，到時候萬良這裡可能會告訴日本人，是你想要搶奪功勞。

  可是李群給日本人的解釋就是，明明是萬良這裡先抓捕了紅黨成員，導致他這裡跟蹤監視被發現，才只能下令抓捕。

  然後牽一髮而動全身，紅黨分子都開始有所異動，所以就都抓了。

  這有什麼問題？

  你說我抓捕影響你，導致你跟蹤監視的很多人沒有抓到。

  那麼你先想一想，是我影響你還是你的人失誤，將丁英卓抓回來影響了我。

  李群一聽確實可以，這一次的藉口起碼可以保證在日本人面前，不會落在下風。

  所以李群說道：「你準備一下，我給你調派人馬，這一次的收網行動必須我們開展。」

  「是。」

  但是聶洪心裡很清楚，紅黨就會在李群這裡準備動手抓人的時候，將消息告訴萬良的人，或是到時候故意引起一些動盪。

  肯定到時候是萬良和李群的人先糾纏在一起，那麼紅黨的人就有伺機而動。

  聶洪等著李群這裡調兵遣將的時候，將這個消息送給了紅黨的人。

  讓紅黨提前做準備，開始執行自己的計劃，畢竟這個亂子就算是開始了，紅黨的人想要撤離同樣麻煩。

  不過好在紅黨已經利用這幾日時間，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被跟蹤監視的同志，讓他們知道什麼時候撤離。

  不然等到事情發生之後，很多紅黨成員第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就會白白浪費最優的機會。

  現在起碼讓他們都明白，他們要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但是也不是人人都通知到了，有些人是真的沒有辦法通知，但是開始之後會有其他知情通知告訴他，不會耽誤時間。

  成敗在此一舉。

  李群這裡已經默默開始行動，不過遠在租界內的宋書堂毫不知情。

  反倒是被萬良審訊的丁英卓現在有些鬆口的跡象，他覺得差不多了，也該鬆口了。

  而且這些刑具確實讓人不想再去承受。

  所以丁英卓在萬良這裡鬆口，表示自己可以坦白。

  然後丁英卓就先承認了自己是紅黨，這個萬良早就確定，你承認不承認的區別是不大的。

  讓他將所有知情的情報全部說出來。

  丁英卓也是聽從組織的安排，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全部說出來，而且說的時候還是很難受的，畢竟他不知道這些情報已經確定暴露了。

  萬良聽完之後覺得丁英卓說的肯定是真的，畢竟確實都是他們已經掌握的。

  所以問道：「還有嗎？」

  「沒有了，我掌握到的就這麼多。」丁英卓說道。

  你說丁英卓故意隱瞞？

  萬良覺得不會，畢竟他說出來的情報中，內容還是有很多很重要的信息。

  且他都已經選擇開口了，不是假意的。

  因為這個用刑是實打實的，如果是假意告知這些情報，在萬良看來是沒有必要承受這麼久的刑具。

  丁英卓為了讓一切更加真實，去受的這些苦，現在沒有白受。

  萬良確實因為他的堅持，認為這件事情是真實的。

  同時丁英卓還說了很多細節，雖然有些情報萬良是掌握了，但是一切細節是沒有的，結合丁英卓說的這些細節，就更加明白了這些情報內容。

  所以萬良認為丁英卓是沒有隱瞞，只能說是知道的不多。

  但其實丁英卓知道的已經足夠多了。

  說到底還是萬良從梅機關這裡掌握到了情報，才將這件事情調查的非常透徹，掌握到了比丁英卓還多的情報，才會導致對方的情報沒有意義。

  但是丁英卓說提供的情報之中，已經是超出了紅黨據點的內容，按理來說是具有價值的。

  但是你說萬良自己工作進展的不錯，難道還有問題了？

  你難道要說萬良的工作開展的不好嗎？

  萬良肯定不會覺得自己工作有問題，他甚至覺得是很好的，如果不是這一次手下的人事物，將丁英卓抓回來的話，那麼情況可能會更好。

  只是說現在丁英卓被捕之後，會不會打草驚蛇呢？

  丁英卓被審訊了幾日，也有些明白現在的情況，所以他主動說道：「我可以回去繼續工作，讓一切看起來就好像沒有發生過。」

  丁英卓的意思就是可以配合特工總部，也就是說我開口提供了情報，那麼我的堅持已經沒有意義，那麼我現在就不想死了。

  既然不想死當然要體現自己的價值。

  可是萬良看了一眼他說道：「你會不會是想要偷偷跑掉？」

  「我都已經說了這些情報，我還能跑去什麼地方？」丁英卓表示自己是一點退路都沒有的。

  萬良覺得也是如此，但是這幾日用刑丁英卓看起來很慘，尤其是臉上頭上有傷，早知道如此當時就應該避開這些地方。

  這樣回去只怕也會引人懷疑，可是如果你不讓他回去，消失不見的人更加讓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