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八百七十四！

  數字之龐大卻還僅是總額的冰山一角。

  可見山城每日人流量幾何，便能解釋為何日諜潛入山城，並不需花費太大力氣。

  來到山城如何潛伏下來才是關鍵所在。

  想進入山城不難。

  戰亂導致難民、流民數量與日俱增，湧入山城難以一一調查，途經山城去向何處也無法規定。

  只能將留在山城的人記錄在桉。

  通過山城潛伏去其他地方的日諜，只怕也不在少數。

  但戰爭中滲透是必要的環節。

  雙方都是如此。

  軍統局本部每年安排的滲透計劃也是大量的，人數恐怕也是天文數字。

  但能潛伏下來。

  能活下來。

  能提供有效情報的。

  少之又少。

  何嘗不是用人命去換取一線機會。

  看著桌上的大量名單，宋書堂說道：「先篩選一遍，將女性剔除。」

  並不是說破風小組內沒有女性成員可能潛伏在城外。

  而是你沒有線索，就算對方潛伏城外，你也難以發現。

  因此要更加有指向性一點。

  就關注男性。

  沒有讓安置點的人只提供男性，便也是以防萬一，指不定日後這些資料需要用到呢。

  提供的名單上有簡單的人物資料。

  例如性別。

  年齡等。

  目前通過性別可以做一次篩查。

  但沒有照片。

  現在照片成本還是比較高的。

  不論是膠捲還是相紙，都是很貴重且資源緊張的存在。

  在城區內租房會要求房東有資料照片，但這個要求大多數也沒有嚴格遵守，從此前的幾次調查中就可以得知。

  那麼城外尤其是郊區等地。

  再說村子內。

  就更加不要想提供照片，這個代價太大，誰來買單呢？

  因此目前沒有長相上的辨認手段。

  只能先做篩選。

  朱越、宋書堂、龍昊、上口亜希子。

  四人負責。

  此事不用找太多情報科成員參與，雖然人多效率高。

  但下面提供名單資料也需要時間，足夠他們四人工作。

  這樣的篩選工作只是依靠男女分辨，速度還是挺快的。

  第二天就已經整理結束。

  男性有一千六百四十四人。

  且在這樣的人數之中，有很多年紀不符的。

  根據此前掌握的資料，御木孝太是四十六歲。

  雖然年紀可以虛報。

  但也不能小太多，更不能大太多。

  保險起見上下浮動十歲，這已經是很誇張了。

  也就是說三十六歲到五十六歲這年齡段，都在可疑範圍之內。

  那麼一千六百四十四人的名單，現在依然還有六百六十五人。

  六百多人。

  這個數字依然龐大。

  可繼續排除你沒有依據了，他們對御木孝太的了解，其實很有限。

  宋書堂對上口亜希子問道：「御木孝太與自己的妹妹御木舞子長的像嗎？」

  如果長相相似，其實可以通過御木舞子來判斷。

  因為御木舞子的照片情報科早就已經掌握。

  上口亜希子說道：「我不清楚。」

  御木孝太她是沒有見過的。

  對方氣質是溫文爾雅，身材中等體態中等，頭髮灰白，還很帥氣有魅力，但這些都需要見面才能排查。

  其次就是說話口音很重。

  可是見面排查。

  工作量大的離譜。

  朱越見狀說道：「不管工作量如何我們也不要浪費時間了，兩人一組負責初步排查，每組三百多人。」

  何為初步排查？

  就是一眼看上去不是御木孝太的人，直接排除就行了。

  太胖！

  太瘦！

  太高！

  太矮！

  都可直接排除，就不需要接觸，遠遠看一眼就行。

  這樣速度會很快。

  最後的重點嫌疑人，再重點調查，就是擔心打草驚蛇。

  畢竟六百多人，如果你打草驚蛇，你連布控都布控不了。

  就算是讓你抓，都要抓好一段時間。

  這還只是三個安置點，要是走漏了風聲，搞不好御木孝太就跑了。

  這一次御木孝太的謹慎風格，是真的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因此暗中初步排查最為重要。

  朱越、龍昊一組。

  宋書堂、上口亜希子一組。

  分別開始對安置點內的人，進行一個初步的排查。

  既然決定便不耽誤時間，四人直接起程。

  分頭前去安置點。

  位置都算是比較遠的。

  等到安置點之後，宋書堂與上口亜希子先找到了這裡的負責人，必須他帶著你才能完成觀察，不然你連人都不認識，怎麼觀察？

  負責人是國府的人。

  自然明白該如何配合和保密。

  且都想要抓到日諜，畢竟日軍空軍狂轟亂炸，山城內誰沒有親人喪命在空襲之下，對日諜都充滿恨意。

  配合也保密是必要的。

  但今日趕路過來時間已經較晚，負責人給兩人安排了住處，說嗎明日一早開始。

  宋書堂覺得也可。

  雖然晚上同樣可以觀察，但日諜警惕性很高。

  不如白天人多眼雜來的有掩護。

  晚上在房間內上口亜希子說道：「頭髮灰白這個特徵是可以改變的？」

  染髮、燙髮對現在的人來說不是什麼稀罕事。

  甚至於有段時間是禁止燙髮的。

  御木孝太的頭髮算是比較明顯的特徵，應該會改變一下。

  但宋書堂說道：「要麼是將頭髮全部剃掉，那麼就不做改變，應該不會染髮來隱藏。」

  你全部剃掉，自然是不容易觀察。

  要麼就不做改變，畢竟這種花白頭髮的人，現在很多。

  不少人因為失去親人，一夜花白了頭髮。

  也有些人逃難一路辛勞，頭髮花白這都很常見。

  不能因為頭髮作為依據，所以御木孝太可以不改變。

  但如果是染髮的話，就很明顯。

  因為頭髮是會生長的，你前面染髮了，新長出來的呢？

  難道要不停的染髮？

  可是你沒有去城區，而是在郊區等地，染髮很不方便，且你一直頻繁的染髮，就不會引起懷疑嗎？

  所以說現在灰白的頭髮可以重點懷疑，但不能完全作為一個依據。

  「口音我們現在無法去探查。」上口亜希子說道。

  不想打草驚蛇。

  自然不能上前去交談，也不好和身邊的人打探。

  因此口音方面不宜判斷。

  「先按照組長說的初步觀察，不要太著急。」宋書堂說道。

  畢竟現在才三個安置點。

  還有大把的地方沒有排查。

  這個時候不暴露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最後能排除多少人，剩餘多少人，都不是現在應該去考慮的問題。

  晚上上口亜希子在內間休息，宋書堂在外面。

  等到第二日一早跟著負責人吃了飯，就開始按照名單上面開始觀察。

  這個觀察要花費好些時間。

  人數多。

  且不是每次都能湊巧看到對方。

  經過一上午的觀察，效率其實還可以，足足觀察到了四十幾個人。

  在這個安置點宋書堂他們停留了三日。

  算是將一百來人觀察結束。

  後趕去最後一個安置點，因為朱越、龍昊兩人負責的安置點人數多，所以速度慢。

  這最後一個安置點，就是宋書堂他們負責。

  又花費三日，觀察結束。

  兩組人馬在情報科碰頭匯合。

  同時其他安置點的名單，以及幾個鎮子、村子的名單也送上來。

  但目前幾人沒有去管。

  他們要先處理手頭的工作，一項一項來。

  龍昊率先說道：「我們觀察排除之後，現在可疑人員得到了非常大的縮減，只有二十四人符合條件。」

  這個人數已經和之前的天文數字比起來，少了很多。

  宋書堂也說道：「我們這邊可疑人員是三十人。」

  「五十四人。」朱越說道。

  雖然人數還是很多。

  但已經算得上大的進步。

  「還要繼續排除嗎？」上口亜希子問道。

  朱越說道：「繼續排除。」

  你現在去管其他安置點，村子、鎮子的人員意義不大，只會讓你的嫌疑人越來越多。

  在確保不會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最好是將安置點一一排除。

  如何才能不打草驚蛇呢？

  現在如果想要繼續排除，就需要接觸。

  從口音。

  以及氣質方面。

  甚至於是談吐來判斷。

  這難免會有異樣表現出來，如果不是日諜也就罷了，但是是日諜的話，肯定有察覺。

  更別說御木孝太這個級別的日諜。

  怎麼繼續排查是難點，但是這個難點你要解決，因為後續這個難點還是會存在，不管你調查其他的安置點，還是村子等。

  龍昊想了想說道：「此前不是有防疫工作，不僅僅是對街道等建築進行消殺，還有問診活動，不如在安置點裡面也進行防疫工作普及，和義診活動。」

  「慢。」朱越說道。

  現在就五十四人。

  如果你搞這種東西，就不能只針對這五十四個人，就要所有人都參與。

  太慢了。

  上口亜希子說道：「搞募捐吧。「

  「募捐？」

  「募捐可以挨個上門，我們多安排一些人充當愛心機構，花費一天時間在安置點內進行募捐工作，將這些人納入上門的選項之內，但還會有其他人被上門，但肯定不會全部人都照顧到，畢竟募捐一天時間就會離開，這樣速度更快一點。」上口亜希子說道。

  募捐和義診一樣。

  都是有交流的。

  有交流就可以去判斷對方說話等行為。

  宋書堂認為這個可行，他說道：「山城募捐工作很頻繁，不會引起懷疑。」

  募捐工作其實在山城一直都有，且沒有間斷過。

  大家都參與其中。

  安置點也肯定在內，畢竟安置點人數也很多。

  這樣更加利於觀察，還能節省時間。

  甚至於每個安置點你都可以用同樣的辦法。

  畢竟募捐就是都要照顧到，沒有遺漏很正常。

  朱越想了想說道：「那就借用婦女兒童救助聯合會的名義進行募捐，我們情報科有人在其中，到時候直接進行接觸交流就行。」

  這個接觸交流肯定不是他們負責。

  畢竟日諜對他們肯定有了解。

  你出現在募捐的隊伍裡面，本身就是給對方提醒。

  因此就需要有掩護身份的人負責。

  剛好這個人還在婦女兒童救助聯合會內，可以很好的負責這件事情。

  那麼既然已經決定這樣做，朱越立馬就去安排。

  宋書堂他們等人這個時候，利用這些時間，開始處理新收集上來的名單。

  這一次的名單更多。

  因為安置點還是三個。

  但有兩個村子一個鎮子的名單送上來。

  人數達到了三千多人。

  依然還是通過性別、年紀開始排查。

  這一次花費了足足三日。

  首先是少了朱越一個人力，其次就是人數過多。

  剛好也給了募捐三日時間。

  畢竟三個安置點，就需要三日，因為情報科的外勤人員，每日只能去一個地方，因此募捐就是一日一個安置點，並沒有同時展開。

  當宋書堂他們將最後人數，鎖定在一千二百多人之時，朱越這裡的情報也收集上來。

  雖然這一次的總人數多。

  但依靠性別、年齡排查之後，懷疑人數反而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算是好消息。

  但朱越這裡帶回來一個壞消息。

  那就是經過接觸交流發現，他們鎖定的五十四個比較重要的嫌疑人，現在全部被排除了。

  不管是口音還是氣質甚至於頭髮，以及一些細節上的問題，都將這些人排除在外。

  聽到這個消息，大家其實失落感沒有那麼強。

  畢竟範圍這麼大，你第一次鎖定三個安置點，就能找到御木孝太。

  未免是運氣太好。

  現在只能說是運氣正常。

  既然如此大家打起精神，開始繼續工作，那就是和此前一樣，初步排除現在的名單。

  依然還是分頭行動。

  同樣耗費了幾日時間。

  但這些日子裡面，破風小組也好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

  情報科認為一方面是破風小組前期任務展開不順，還損失了很多人手。

  雖然御木孝太預料到了會這樣，也提前有所準備，但是損失還是實打實的。

  其次就是柯軍的事情現在不是秘密，已經傳開了。

  那麼破風小組接觸其他人想要策反，這些人也要好好掂量掂量，畢竟情報科也不是吃素的。

  如何抓捕日諜。

  如何將柯軍攔下。

  情報科其實是添油加醋說了的。

  就是為了告戒外面的人，都老實一點。

  所以破風小組現在出面工作，搞不好要被這些人舉報。

  被他們認為有極大可能策反的人舉報，這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破風小組這段時間沒有異動，或許是暗地裡有動作吧，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可不管怎麼樣，也算是給了情報科調查的時間，他們自然想要抓緊這個時間，取得一些進展，免得讓破風小組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