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戴伯倫的見面商議還算順利。

  將八人名單遞給他，要求他提供詳細資料。

  戴伯倫也沒有回去公使館，而是在茶館內，要來紙筆開始書寫起來。

  不僅僅是詳細資料，還有可能存在的疑點，他都寫在紙上。

  畢竟揪出日諜對戴伯倫來說，也很重要。

  密密麻麻寫了不少。

  將紙張遞過來。

  「我目前能提供的就這麼多。」戴伯倫說道。

  「多謝。」

  「需要我回去之後幫你們盯著這些人嗎？」

  「不必。」

  戴伯倫不是專業的。

  如果他盯著就很明顯，日諜發現不難。

  不過朱越說道：「但你可以在內部進行一些管理，畢竟剛出了辛志業日諜一事，你要加強公使館內的管理，同時對電台進行嚴格的管控。」

  這個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對電台進行了嚴格的管控之後。

  這個日諜就沒有辦法通過電台，聯繫日諜組織，和策反他的情報組織。

  雖然短時間內肯定是靜默。

  不會有所動作。

  但時間長了呢？

  他是情報工作人員，不可能一直悄無聲息，那麼他是沒有價值的。

  所以他肯定需要尋求一種新的情報傳遞方式。

  而且這樣的過程他需要兩次。

  一次是和日諜組織建立新的情報傳遞方式。

  一次是和策反他的國際情報組織，建立新的情報傳遞方式。

  等於說情報科有兩次機會抓到他的馬腳。

  這已經是比較不錯的調查方式了。

  和戴伯倫分別之後，宋書堂、朱越回到情報科，開始查看他提供的詳細人員資料。

  朱越說道：「雖然有些人值得重點懷疑，但目前這種情況，還是八個人都要一視同仁。」

  「沒錯。」

  提供的信息有用。

  但又不能完全相信。

  因此現在排除不了。

  看後續的調查，能否做出排除。

  現在就是等待，讓公使館內的日諜，覺得風頭已經過了。

  加上公使館裡面的電台被嚴加看管，現在不能用了。

  他自然是要尋求和上面聯絡的機會。

  畢竟潛伏工作人員。

  如果失去和上面的聯繫。

  那就是無根浮萍。

  是非常危險和煎熬的事情。

  該做的工作已經結束，現在等待對方露出馬腳就行。

  至於辛志業這裡，曹硯寧又用刑審訊了兩次。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心中的仇恨讓辛志業現在什麼都不理會。

  甚至於他不怕死，渴望死。

  他想要去見自己的父親和家中兄長。

  情報科已經放棄撬開辛志業的嘴，希望都壓在公使館內的另一個日諜身上。

  抓到他或許不需要辛志業開口，就能獲得情報。

  畢竟有關日諜機構的情報，都是兩人合作的。

  辛志業知道的，對方肯定也知道。

  龍昊每日往返鵝嶺和羅家灣，帶來一些最新的信息。

  但目前尚沒有非常有價值的情報。

  此刻就需要耐心了。

  至於抓捕辛志業一事，情報科也沒有聲張，畢竟是從公使館內抓捕的。

  公使館、大使館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你也就沒有必要去大張旗鼓的說了。

  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與不知道沒什麼區別。

  等待幾日之後，沉淥水突然將兩人叫去辦公室。

  朱越、宋書堂在沉淥水辦公室內，也不知道所為何事。

  沉淥水說道：「你們監視對方，想要找到馬腳，以及順藤摸瓜，抓到和日諜接觸的人員。」

  沒錯。

  他們確實是這樣的想法。

  放長線釣大魚。

  可沉淥水又緊跟著說道：「但不能抓捕對方，你們只需要保證公使館內的日諜不會逃離，至於和他見面的人，不要抓也不要管。」

  聽到這樣的命令。

  朱越、宋書堂明白。

  這是擔心抓錯人。

  畢竟公使館內的日諜，要和兩方人員進行聯繫。

  你不知道對方這一次聯繫的是日諜機構。

  還是國際情報機構。

  情報科現在是擔心抓到國際情報機構的人。

  小國家也就罷了。

  但這裡面是存在幾個大國。

  國府甚至於還要他們多援助，不能出現這種意外。

  所以寧願放過和日諜接頭的同黨，都不要輕舉妄動。

  這是局裡的意思。

  朱越、宋書堂點頭表示明白，抓捕日諜固然重要。

  但大局更為重要。

  抗日可不僅僅只是抓捕幾個日諜，就能解決的。

  「如果我們能確定對方是日諜，能不能抓捕？」朱越問道。

  「能確定自然可以抓捕，但現在明顯是沒有確定的條件，所以不要逞英雄，釀成大錯。」

  「明白科長。」

  「所以只要發現對方露出馬腳，也就不用繼續順藤摸瓜，直接抓捕就行了嗎？」宋書堂問道。

  現在局內的意思是不用後續調查。

  抓人就行。

  沉淥水點頭說道：「對，發現蹤跡之後，直接抓人。」

  看來局內對這一次的事情，處理的格外小心。

  都已經有些不像是他們的風格。

  不過或許也是上面給局內施壓了。

  戴老闆也沒有辦法。

  「明白了科長，發現馬腳之後，我們就直接抓捕公使館內的日諜。」朱越表示明白。

  「這件事情最好速戰速決，不要拖延。」

  「是。」

  不是他們想要拖延。

  是對方不露出馬腳，他們想要提速也做不到。

  但看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

  這件事情在公使館方面的眾人看來，已經是塵埃落定。

  而且辛志業什麼都不說，自然是沒有最新線索，想來這個隱藏起來的日諜，也要開始行動了。

  之前說對方會靜默。

  跟蹤監視沒效果。

  但有了戴伯倫的配合，嚴格控制電台。

  同時情報科充滿耐心等待。

  加上對方背後是兩個情報機構，需要保持通訊順暢，所以他們才能等來機會。

  兩次接觸，兩次機會。

  情報科必然抓得住。

  「要不要去鵝嶺？」朱越對宋書堂問道。

  現在可能是關鍵時刻，朱越想要去看看。

  「好。」宋書堂覺得去看看也好，比在情報科閒來無事強。

  上口亜希子看到兩人要去鵝嶺。

  也是想要跟著過去。

  這一次朱越沒有拒絕，同意帶著上口亜希子。

  三人一同趕去鵝嶺。

  還是在別墅之內。

  龍昊見三人過來，上前說道：「公使館內應該是風頭過去，大家都恢復了正常的工作，外出的頻率也恢復了，想來這幾日就能有收穫。」

  看來和他們的判斷是一致的。

  上口亜希子用望遠鏡對公使館多有觀察，畢竟這裡只有她沒有關注過。

  眾人這幾日就住在別墅之內。

  嫌疑人名單上的人員果然也開始有動靜。

  監視跟蹤！

  對方會足夠小心。

  可情報科也是籌備已久。

  有心算無心。

  情報工作多是這樣取得進展。

  日諜或是其他情報工作人員，你就算是再小心謹慎，卻不可能永無動靜。

  靜默也只是在非常時期選擇靜默。

  並不會一直靜默。

  只要你有所行動，那必然會有所發現。

  情報科的收穫比預料之中來的更早一些。

  再監視中發現名單之上的嫌疑人，秘密會見了一個人，地點選擇在佛圖關。

  公使館內人員離開鵝嶺，多是前往繁華的城區。

  畢竟是享受與鵝嶺不相同的生活方式。

  購物。

  看電影。

  甚至於吃一頓好的。

  但是佛圖關尚還在鵝嶺之後，距離城區更加遠。

  此人前去佛圖關便引起情報科重視。

  宋書堂、朱越親自跟蹤監視趙濤。

  果然發現趙濤密會一人。

  正常情況下兩人肯定會有一人，展開對這個與趙濤見面之人的跟蹤，掌握其身份。

  可沉淥水此前專門交代。

  不要深究。

  擔心此人是國際情報組織的人。

  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發現趙濤的問題之後，就立即收網。

  審訊趙濤也能明白與他見面之人是什麼身份。

  如果是日諜。

  可以根據他所提供的線索，進行抓捕。

  畢竟現在抓捕趙濤是秘密進行，不會打草驚蛇。

  原本推測趙濤需要和日諜組織，以及國際情報組織見面兩次，但既然一次就能鎖定其日諜身份，情報科自然不會耽誤時間。

  就在趙濤從佛圖關返回鵝嶺途中。

  被宋書堂、朱越兩人抓捕，後直接送去情報科。

  有沒有可能抓錯人？

  就算是抓錯了，也要先關押在情報科，戴伯倫會在公使館內，說趙濤出差。

  有戴伯倫配合。

  不必擔心打草驚蛇。

  趙濤被抓回來自然是要開始審訊。

  此番宋書堂、朱越上陣。

  被關押在審訊室內，趙濤一臉疑惑。

  辛志業叛變？

  不可能啊。

  按照他對辛志業的了解，對方不可能叛變。

  既然如此怎麼可能抓到他。

  而且一看抓捕就是有備而來。

  什麼地方暴露的？

  今日與人見面？

  趙濤覺得肯定是在今日與人見面之前就已經暴露了，不然不會如此湊巧。

  面對趙濤心中疑惑。

  宋書堂直接開口說道：「辛志業被抓，我們現在抓你，是什麼情況不需要我多說，你也不必死不承認，沒有證據我們也不敢隨便抓捕公使館內的人，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這些話無疑就是告訴趙濤。

  你日諜身份我們是確定的。

  你死不承認想要利用公使館工作人員身份，施加壓力是沒用的。

  趙濤心中也明白。

  進來就出不去了。

  情報科抓錯人也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死無對證，最為省事。

  他不開口最後結局也難逃一死。

  朱越順勢說道：「如此怨恨的辛志業都在軍統局的審訊室內開口，你覺得這些刑具的威力如何？」

  現在就是騙趙濤。

  你說情報科是調查到他有問題，他可能還會冥頑不靈。

  可你說辛志業供出他有問題，他是百口莫辯。

  再說他心中認為萬不可能開口的辛志業，都沒有承受住審訊室內的刑具，他趙濤何德何能？

  「你現在好好配合我們，是為你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畢竟辛志業提供的內容，導致你的價值很低。」宋書堂笑著說道。

  趙濤沒有繼續選擇隱瞞身份，畢竟他知道死不承認是沒有意義的，而是問道：「既然辛志業已經開口提供消息，你們還審訊我做什麼？」

  「我們不是完全相信他，所以要根據你提供的信息，對比他提供的信息，看他有沒有存在隱瞞和欺騙。」朱越說道。

  你現在要表現出來。

  辛志業已經提供了所有信息。

  這樣趙濤的價值可有可無。

  他開口與否對情報科影響不大，來讓趙濤的心理防線崩潰。

  同時宋書堂說道：「當然你還掌握了一些，辛志業並不清楚的情報，你說呢？」

  「什麼意思？」趙濤問道。

  「你發報總是要避開辛志業，還需要我說的更多嗎？」宋書堂的話讓趙濤有些毛骨悚然。

  這件事情無人知曉。

  甚至於連辛志業都不知道。

  對方如何得知？

  確定趙濤有問題，也知道對方會的語種是英語。

  那麼背後的幾個國家已經鎖定。

  且其中有能力策反和拉攏日諜的國家，已經呼之欲出。

  趙濤此前的想法就是透露自己作為日諜的所有信息，獲取情報科的信任。

  畢竟辛志業已經開口。

  他說不說沒什麼影響。

  然後等待背後的國際情報組織展開營救。

  他認為這個國際情報組織，是有資格營救他的。

  可現在這個身份被識破。

  一切就未知了起來。

  面對趙濤的猶豫，宋書堂說道：「你其實是國際間諜，而是選擇打入日諜機構之中，被日諜機構安排潛伏山城，這些都是你不能左右的事情，所以問題說清楚之後，你也可以功成身退。」

  聽到宋書堂的話，趙濤眼神立馬明亮起來。

  對啊。

  自己為什麼一定要是日諜呢。

  自己是國際間諜啊。

  自己是針對日諜機構進行潛伏和滲透的。

  只是被日諜機構安排來山城而已。

  這個自己又不能做決定。

  所以他還是有活命的機會。

  現在的趙濤，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口。

  但情報科真的會讓他得償所願嗎？

  可是宋書堂現在笑的人畜無害，趙濤很樂意相信。

  而且他已經走投無路了不是嗎？

  朱越說道：「所以請好好配合。」

  「我會好好配合的。」

  「你和辛志業是搭檔？」

  「對，我們在山城進行潛伏工作，是工作中的搭檔，最早是由陸軍情報部指派，現在歸屬土肥原機關。」趙濤說道。

  土肥原機關是真的活躍。

  但山城的日諜肯定來自各個方面。

  只不過他們現在和土肥原機關交手比較頻繁，所以根據這些線索，總是挖出他們的人。

  雙方交鋒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