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一閃而逝！

  在辛志業離開公使館，前去城區會見勞德山。

  宋書堂回到鵝嶺，替換龍昊趕去兩浮支路等待跟梢。

  他則用望遠鏡觀察史帕希。

  當準備結束觀察時，察覺史帕希辦公室亮光一閃而過。

  轉而仔細去看發現不曾亮燈。

  恰逢辛志業從城區回來，宋書堂便以為自己看錯。

  但今日想來，那一閃而過的亮光，或許不是史帕希辦公室。

  而是高一層的通訊室之內呢？

  因為僅是餘光看到。

  加之之前對史帕希辦公室多有觀察。

  轉瞬即逝確實有可能判斷錯誤。

  那麼如此看來，當時的燈光，可能是在通訊室亮起。

  可通訊室多數情況下是沒有人的。

  按照戴伯倫的說法平常都是關門狀態。

  那日也不是規定的發報時間。

  理應是沒有人會進來。

  就算是通訊室的負責人進來有事，那電燈不可能一閃而過，起碼應該亮起來一段時間。

  看著外面的景色。

  宋書堂說道：「我去別墅一趟。」

  「幹嘛？」

  「再看看。」

  「一起。」朱越說道。

  現在公使館內已經沒有搜查的意義和價值。

  大家都打算離開。

  戴伯倫沒有什麼失望與不失望的，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三人從公使館內出來。

  宋書堂朝著別墅走去。

  這裡的傭人還認識他們，自然放其進去。

  來到熟悉的房間，宋書堂朝著公使館內看去。

  雖然沒有望遠鏡。

  但他也在仔細回憶那日的感覺。

  之後宋書堂收回目光說道：「或許公使館內還有辛志業的同黨。」

  「同黨？」朱越顯然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桉。

  宋書堂解釋說道：「辛志業在公使館內不經常出去，那麼工作如何安排，所以我懷疑有人和他配合。」

  「公使館內安排兩人潛伏？」龍昊覺得這和他們此前學習的時候了解的不太一樣。

  按照日諜機構的習慣。

  這種情況很少。

  可朱越與龍昊不同。

  他見識更多。

  想起早年滬上清理紅黨，得到重要名單。

  別說一個機構裡面兩人潛伏。

  整個機構小組五六人全部染紅的情況不是沒有。

  可謂是一樁醜聞。

  因此知曉此事之人不多。

  且國府安排潛伏滲透紅黨，早年也不是沒有如此壯舉。

  公使館內兩名日諜，並非不能接受。

  「你認為辛志業當日離開公使館，另一日諜負責用了電台？」朱越問道。

  「對。」

  「他為什麼亮燈？」你用電台是偷用，大家都知道通訊室內尋常不會有人，如何會有電燈亮起。

  使用電台只怕也是抹黑。

  頂多用布包裹手電筒，降低光源亮度，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進行照明工作。

  怎麼會選擇開燈。

  「目前推斷應該是誤觸，亮起立馬又滅了。」

  從亮燈到關燈的時間來看。

  誤觸的可能性很大。

  「會是誰呢？」朱越問道。

  公使館內人員資料他們此前是已經掌握。

  現在在心裡推斷。

  「辛志業自從公使館遷渝到山城之後，按照戴伯倫的說法都很少離開，足以說明同黨加入公使館時間同樣不斷，起碼也是隨公使館一同前來山城。」宋書堂覺得時間線可以如此判斷。

  通過時間線可以排除一部分人。

  但是很少。

  畢竟公使館遷渝之後，新加入的人僅有幾個罷了。

  「此人是日諜、漢奸，還是公使館被策反人員，都有可能。」龍昊覺得現在不好判斷。

  「辛志業被抓，我們今日又在通訊室門口逗留，只怕已經被對方察覺，接下來這段時間他肯定會按兵不動，我們繼續暗中監視是沒有意義的。」朱越覺得監視觀察不會有效果。

  對方現在肯定會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你想要監視等待對方露出馬腳。

  是不會有收穫的。

  龍昊提議說道：「要不要演一場戲，就說辛志業嘴硬，但是在審訊科的用刑之下，他最終還是開口，說公使館內另有同夥，但因為用刑嚴重，僅是說出這些便昏迷不醒，我們急忙將其送去醫院救治，同時想要調查公使館內所有人員。

  戴伯倫新官上任要有所表現，據理力爭想要保全公使館內工作人員，與我們發生激烈對抗，但我們卻無法進入搜查，只能等待辛志業醒來。

  如此一來對方可能會緊張，說不定會露出馬腳。」

  如此提議其實不錯。

  尋常情況下肯定有用。

  可這一次不行。

  宋書堂、朱越都覺得這樣做意義不大。

  畢竟辛志業的情況他們都已經了解，日諜更是清楚。

  同在公使館內的日諜，自然更為了解。

  騙是騙不到他的。

  他心中很明白辛志業不會開口。

  再者說就算是辛志業開口，他也不會輕舉妄動。

  公使館內是最安全的，離開反而是危險。

  「先回科里再說。」朱越說道。

  三人從鵝嶺離開回到情報科。

  直接進入朱越辦公室。

  「你們說我的辦法不行，那應該怎麼調查？」龍昊問道。

  朱越提出一個問題：「辛志業和同黨，他們應該在潛入通訊室使用電台的時候，一個人會負責望風。」

  望風很有必要。

  能解決很多突如其來的麻煩。

  有兩個人可以配合，沒必要捨棄不用。

  朱越繼續說道：「可當日辛志業去城區見勞德山，並不在公使館內，他的同黨屬於是自己一個人使用電台，為什麼不等辛志業回來呢？」

  面對這個問題，龍昊說道：「會不會是情報很重要。」

  「公使館內的情報再重要，時效性都沒有那麼緊張，不用冒險發報，等待辛志業回來完全來得及。」朱越認為這個說法說不通。

  公使館內能得到的情報。

  都是從他們國內傳來。

  那都已經耽誤了一些時間了，就不必再如此著急。

  而且他們提供的這些情報，用不著著急，又不是從軍統局得來的。

  你說是突然得到重要情報，而非公使館內獲得？

  辛志業是下班才離開。

  他離開之後，公使館內是沒有其他人離去的。

  辛志業的同黨如何獲得情報？

  下班之前獲得，完全有時間通知辛志業啊。

  所以說不通。

  「會不會是辛志業已經發現了我們的監視，所以自己從公使館內離開，吸引我們的目光，然後由同黨利用電台聯絡日諜機構？」朱越提出了一種更加具有可能性的猜測。

  辛志業是吸引目光的存在。

  他確實將目光都吸引走。

  宋書堂也是後續回來鵝嶺。

  雖然還是進行了觀察，但是觀察的是史帕希。

  同黨沒有第一時間在辛志業吸引情報科目光之後發報，或許也是在公使館內找機會，畢竟他一個人進行發報，要更加小心。

  所以時間拖得有點久。

  拖延到了辛志業回來之前才完成發報。

  這個說法初看問題不大，可宋書堂說道：「辛志業憑什麼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沒理由啊。

  宋書堂他們發現辛志業，那是通過正田和也。

  可在辛志業看來，正田和也已經死了。

  且是沒有提供出來與他相關的信息，甚至於在辛志業看來，正田和也就不知道任何與他相關的信息。

  其次在公使館內調查日諜。

  是通過筆跡。

  這是利用了報社的有獎徵文。

  這個活動是真的，有人獲獎，獎勵也如數下發了。

  辛志業怎麼可能意識到這件事情有問題呢？

  宋書堂他們的監視，更是在別墅之內利用望遠鏡，在他們觀察辛志業的時間內，對方連朝這邊望的動作都沒有，憑什麼發現他們？

  至於說辛志業離開公使館，在鵝嶺和同事散步過一次。

  那是宋書堂親自負責跟蹤。

  他不認為自己會暴露。

  所以說，根本就不存在吸引目光，讓公使館內的同黨發報的說法。

  看到這樣的提議也被否定。

  朱越說道：「那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宋書堂說道：「我們換一種思路，公使館內的日諜，會不會就是故意等待辛志業離開公使館後，才進行的發報呢。」

  「故意等待辛志業離開？」龍昊顯然剛才沒有這樣想過。

  「通訊室的鑰匙在辛志業身上，由此可見他是負責進入通訊室發報的人，同黨是負責放風的人，但這個人卻選擇了進入通訊室，或許他是為了避開辛志業，不想讓其知道這件事情。」宋書堂做出自己的推論。

  「他們不是同黨嗎，為什麼會瞞著辛志業呢？」龍昊想不明白。

  「這個確實是現在我們需要弄清楚的。」宋書堂也不清楚是為什麼。

  但不可否認，辛志業在與自己同黨的相處中，是存在一定的秘密的。

  或許是他的同黨存在秘密。

  能進入通訊室，證明這個人身上也會有鑰匙。

  可辛志業被抓之後，對方一定會將這些東西都清理掉。

  你現在再去搜查是不會有發現的。

  在朱越辦公室內，三人思來想去。

  不知道該如何揪出這個人。

  宋書堂當時並未看到此人，甚至於連背影都沒有。

  不然現在就會容易很多。

  那麼由此可見燈亮了又滅之後，這個人還在通訊室內沒有立馬出來。

  不過當時辛志業剛好回來。

  宋書堂轉而又去觀察辛志業。

  便沒有再看這裡的情況。

  「我們可以找辛志業聊聊，雖然他什麼都不會告訴我們，但是可以通過他的反應來判斷，我們目前的調查是否正確。」朱越覺得辛志業雖然不會透露信息，但是會幫忙驗證信息。

  於是三人前去審訊科。

  提審辛志業。

  對於他們的到來辛志業不屑一顧。

  用刑他不怕。

  但三人沒有用刑的打算，而是講述認為公使館內，還有他的同黨。

  他們利用通訊室的電台傳遞信息。

  同時一人發報，一人望風。

  將這些都說出來，觀察辛志業的反應。

  宋書堂默默看著辛志業的眼睛，受過專業訓練的就是不一樣，沒有表現出太多問題。

  可當朱越說他離開公使館，前去見勞德山當天，他的同黨發報了。

  這件事情辛志業是有些變化的。

  從這一點宋書堂已經可以確定，他們的調查沒有問題。

  同樣也可以確定，辛志業對於對方私自發報一事，很是吃驚。

  這顯然在辛志業看來是不可能的。

  看到這一點宋書堂接過話頭說道：「可見你的同黨有什麼事情瞞著你，你或許在他們心裡連信任都沒有，很可悲。」

  「我是可悲，里外不是人。」辛志業說道。

  他還是不會配合，因為他有仇恨。

  但他的話無疑證明，情報科的調查沒有問題。

  「能透露一下同黨的身份嗎，你應該也很想知道他隱藏的秘密。」宋書堂說道。

  「你休想。」

  「那我們爭取早日讓你們相見。」

  目的已經達到，就讓辛志業回去。

  三人朝著情報科走去。

  龍昊路上說道：「看來我們的推斷沒有問題，公使館內確實還有日諜，而且這個人當時發報是瞞著辛志業的。」

  「可是辛志業拒絕提供幫助，抓人還是需要我們自己想辦法。」朱越覺得辛志業就是冥頑不靈，不然現在抓人非常簡單。

  「先秘密盯著公使館，誰離開就跟蹤誰，防止對方出逃。」宋書堂說道。

  公使館內人員眾多。

  但通過之前的觀察可以得知。

  大部分人都是不怎麼離開的。

  偶爾會有人出來，也很少。

  情報科盯著整個公使館，然後誰出來就安排跟蹤監視的人單獨負責。

  這樣人手不需要太多。

  雖然跟蹤監視可能會打草驚蛇，但你更要防止對方逃離。

  畢竟辛志業拒不配合，這個同黨是突破口。

  如果跑掉。

  調查很有可能中斷。

  先布控防止人員逃離，再想辦法抓捕。

  朱越認為現在也只能如此。

  立即就開始安排。

  龍昊也重新被安排回去鵝嶺。

  宋書堂並沒有再去負責監視工作，而是在情報科和朱越思考，怎麼才能揪出這個人。

  朱越還將目前的調查進展，和沉淥水匯報了一下。

  沉淥水同樣是命令他們，儘快抓到這個人。

  畢竟辛志業的態度已經說明問題。

  指望他開口很難。

  在情報科思索如何抓捕的這段時間，上口亜希子是湊上來，想要打探一些情報。

  沉淥水示意可以告訴上口亜希子。

  畢竟都是日諜。

  指不定上口亜希子明白些什麼。

  可當上口亜希子聽完目前的情況，她也很詫異。

  既是潛伏搭檔。

  可是又有所隱瞞。

  這顯然不正常，搭檔潛伏需要的就是信任。

  如果連信任都沒有，隨時都有可能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