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園街普通民房。

  如今其內站著不少情報科一組成員。

  屍體擺放在院中。

  宋書堂僅是瞟了一眼便知是『鵟』、『鷲』二人。

  一人腦後遭受重擊當場斃命，一人胸口中刀同樣死的安詳。

  「沒有打鬥？」宋書堂有些詫異。

  其二人怎麼說也是專業情報工作人員，更是負責暗殺行動為主，如今居然死的悄無聲息。

  「屍體如何發現？」朱越詢問。

  情報科成員上前匯報：「是附近殘廢院中療養的人發現的。」

  此處是黃花園街，不遠處的高家莊有一殘廢院，早先是社會愛心人士籌集善款確保日常開銷，後由政府接管專項撥款，可卻杯水車薪。

  畢竟此時不論是前線戰場亦或者敵機頻繁轟炸，導致殘疾人士數量上升，因此殘廢院中的開銷早已入不敷出，依然需要社會各界愛心人士的捐贈。

  高家莊的這個殘廢院，便是由政府以及各界愛心人士共同負責。

  距離此處倒是不遠，可為何能發現屍體？

  畢竟情報科一組成員方才匯報之時，有說到屍體乃是從房屋地窖之中發現，誰會跑人家地窖中去呢？

  面對宋書堂此疑問，科員當即解釋說道：「發現屍體的乃是一名從前線受傷回來療養的老兵，他對血腥味非常敏感，他今日一早從殘廢院出來走路鍛鍊，路過此處便覺得有濃重的血腥味，敲門發現無人應答，這才找來四周鄰居想要一同查看。」

  單人查看生怕有理說不清。

  老兵明白事理見多識廣，當即喚來街坊四鄰。

  做法沒錯，可濃重的血腥味？

  此刻屍體擺放面前宋書堂自然聞得到。

  可當時在地窖之內，隔著門邊尚遠，對受傷老闆來說便已經是濃重？

  情報科一組成員繼續說道：「可周圍街坊對此很是疑惑，說此院子多時無人居住何來血腥味，可老兵自認自己不會錯，於是大夥一同弄開院門進入，老兵順著血腥味尋到地窖之內，果然找到兩具屍體，當即就報桉了，而且這兩人大家都認出乃是日諜，所以第一時間通知了我們科里。」

  聽到匯報結束宋書堂問道：「那位老兵呢？」

  「殘廢院今日大掃除，他發現屍體之後便回去幫忙了，讓周圍的鄰居在這裡等著。」

  「去請。」

  「已經安排人去了。」

  在院子內宋書堂四處查看。

  確實未發現任何打鬥痕跡。

  且院子此前是從外面上鎖的，給大家的感覺就是房間內無人居住，同時情報科成員還發現地窖之內有一個暗道，可以離開院子。

  可見這是『鵟』、『鷲』專門找的藏身之所。

  但為何兩人偏偏會死在其中。

  之前情報科大規模搜查其實也搜查過這個院子，但是卻沒有任何發現，想來當時『鵟』、『鷲』進入地窖之後，躲在暗道之中。

  未能發現暗道，便沒有其他發現。

  至於生活痕跡『鵟』、『鷲』都隱藏的很好，根本看不出來。

  食物此前可能也藏在暗道之內。

  一番查看之後，科員帶著老兵而來。

  這位老兵年紀其實並不大，不到四十。

  但面容有些滄桑。

  臉上有些傷疤，一條手臂上沒有手掌，手腕處齊齊斷裂。

  眼神卻沒有頹廢之感，顯得精神。

  此人確實不會頹廢，不然豈會大早上出門鍛鍊，因此宋書堂與朱越並未露出任何同情和可憐神色，反而是恭敬上前。

  「你好，我是軍統局軍事處情報科一組組長朱越。」

  「副組長宋書堂。」

  正式的介紹給予應有的尊重。

  「我叫秦正國。」

  「屍體是你發現的？」

  「是大家一起發現的。」秦正國覺得若是有所獎勵，要給百姓某些好處，畢竟他也知道軍統局財大氣粗。

  對此回答朱越明白，故而繼續問道：「你能聞到血腥味？」

  尊重歸尊重。

  可該查還是要查。

  畢竟秦正國如今並非沒有嫌疑。

  秦正國自然明白但也不氣惱，公事公辦理應如此。

  「我的鼻子對血腥味尤為敏感，加上這距離確實不算遠。」

  「你們進入院子內有什麼發現嗎？」

  進去的百姓很多。

  其實對現場是存在破壞的。

  但是打鬥痕跡確實沒有，有也很難破壞掉。

  秦正國是老兵，應該觀察的更為仔細，所以想要詢問一下，是否有其他的發現。

  「我專門看了，沒有任何線索。」

  面對如此回答，宋書堂、朱越都明白，動手之人只怕準備的很妥當。

  又詢問了幾句，便讓秦正國離開。

  因為他的檔桉已經調查到了，身份沒有問題。

  手也是在對日作戰中傷的。

  其次在殘廢院內走訪了一下，秦正國的鼻子對血腥味較為敏感一事，知道的人不少可以證實是真的。

  同時對周圍的居民進行了調查。

  他們也不知道這院子什麼時候住了人。

  可見『鵟』、『鷲』來時非常小心，避人耳目。

  其次則是居住期間更是謹慎小心，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沒有其他線索之後，朱越說道：「屍體收拾一下，收隊。」

  從黃花園街回到科里。

  龍昊立即就湊了上來。

  此事龍昊已經知曉，黃花園街當時人手充足，他便沒有前去。

  而是將收集上來的情報資料處理掉，已經無用。

  同時聯繫報社發表聲明，日諜已經找到，大家不必再提供消息。

  「怎麼人就死了？」龍昊也非常奇怪這一點，覺得太過令人吃驚，一直辛苦想要抓捕的日諜，就這麼死了。

  三人一同來到朱越辦公室。

  坐下之後龍昊繼續說道：「會不會是有人想要自己做英雄為民除害，就是個人英雄主義才殺人？」

  面對這個提議。

  朱越直接反駁：「不會。」

  原本還有這個可能，用個人主義能勉強解釋。

  可是在看過院子中的情況之後，便可以直接推翻。

  沒有打鬥痕跡！

  這一點你怎麼解釋？

  為民除害想做英雄不顧及抓捕活口的重要性都可以解釋，但是你怎麼解釋沒有經過打鬥，兩個日諜就死了？

  難不成他們站著讓你殺？

  宋書堂也出言說道：「我們如此興師動眾都找不到『鵟』、『鷲』，就算是想要為民除害，又是如何找到他們的？」

  這你同樣無法解釋。

  沒有打鬥痕跡！

  知曉日諜藏匿地點！

  龍昊當即說道：「此人認識他們，甚至於知道他們的藏匿地點，是日諜自己乾的？」

  「只能如此。」朱越覺得不這樣講你邏輯不同。

  認識『鵟』、『鷲』所以算是暴起殺人。

  不給兩人反應時間。

  因此沒有打鬥痕跡，這點說得通。

  且『鵟』、『鷲』二人受傷確實有一人是腦後，偷襲的可能性很大。

  「兇手知道『鵟』、『鷲』二人所躲藏位置，且他們二人給兇手開門，甚至於三人可能還進行了交談，兇手會不會是『蒼鷹』？」朱越猜測。

  畢竟好像也只有雄鷹小組的組長『蒼鷹』可以做到這一點。

  宋書堂說道：「兇手是不是『蒼鷹』現在並不重要，奇怪的是為什麼要殺人滅口？」

  從發現屍體到現在，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就是這一點。

  雄鷹小組都已經如此慘了。

  唯獨剩下三人。

  這自己殺掉兩人，圖什麼？

  光杆司令！

  這做法未免太讓人奇怪吧。

  聽宋書堂如此說，龍昊也意識到問題不對。

  是啊。

  好端端的自己殺自己人做什麼？

  「會不會是我們搜捕『鵟』、『鷲』力度太大，導致他們很有可能被抓，所以『蒼鷹』才會痛下殺手。」龍昊說道。

  「首先只是有可能被抓，其次是他們原本躲藏的很好，我們並沒有發現，繼續躲藏下去不是沒有機會，最重要的一點是就算『鵟』、『鷲』被抓之後，對『蒼鷹』本身能有什麼影響呢？」宋書堂反問。

  他們抓到的人可不少。

  『鷂』、『隼』、『凋』如今都被他們抓獲。

  對『蒼鷹』有任何影響嗎？

  因此就算是你將『鵟』、『鷲』都抓回來，恐怕也不會對『蒼鷹』有什麼傷害。

  宋書堂相信『蒼鷹』肯定會提前處理好這一切。

  也就說『鵟』、『鷲』被抓，與此前『鷂』等人被抓結局差不多，為何要殺？

  完全沒必要。

  不殺還能求得一線機會。

  實在不行讓兩人自殺式的攻擊一番，指不定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自相殘殺可就一點價值都沒有。

  辦公室內沉默片刻朱越說道：「會不會是『鵟』、『鷲』二人知道些什麼，『蒼鷹』擔心他們被抓之後透露。」

  「雄鷹小組的計劃我們已經知道了，暗殺名單都已經掌握，『鵟』、『鷲』知曉的情報，『凋』、『鷂』、『隼』沒理由不知道，他們還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龍昊覺得雄鷹小組來山城的任務，現在根本就不是秘密。

  所謂情報已經全部暴露。

  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這樣說確實也對。

  「屍體被扔在地窖裡面，可見是不想我們太早發現，若非秦正國陰差陽錯發現屍體，可能要等幾日才能得知此消息。」宋書堂說道。

  雖然現在天氣炎熱。

  但地窖裡面溫度很低。

  屍體想要被發現確實需要幾日。

  殺人滅口，還不想被發現，這究竟是幹嘛？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雄鷹小組在山城執行任務太過失敗，土肥原機關雷霆大怒，畢竟竹內一郎的事情已經足夠丟人，所以也不想剩餘的人回去滬上，乾脆直接殺了。」龍昊又提出了一種全新的猜測。

  可宋書堂、朱越覺得更加不靠譜。

  任務失敗你可以處罰。

  再嚴厲都無妨。

  但不可能如此殺人。

  大忌！

  土肥原機關長從事諜報工作這麼多年，豈能不知道這些。

  看提出各種可能都不現實，龍昊說道：「那你們說說究竟是為什麼？」

  「先和科長匯報吧。」朱越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但事關重大肯定要匯報一下。

  於是三人前去匯報。

  沉淥水聽罷神色也是有些奇怪。

  按理來說抓捕效果很好。

  畢竟在他們看來，『鵟』、『鷲』沒有額外價值。

  能抓活口最好，但死了也無妨。

  只剩下『蒼鷹』一個孤家寡人，則好處理得多。

  甚至於可能都已經放棄任務，默默離開山城回去滬上。

  但聽到朱越等人分析，沉淥水也敏銳的意識到了問題不對。

  處處透著奇怪。

  「這裡面必有內情。」沉淥水雖然不知道隱藏的內情是什麼，可是他知道一定有隱藏。

  這與宋書堂等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能讓他們主動殺掉兩名專業情報人員，想來要隱藏的事情極為不簡單，一定要查清楚搞明白。」沉淥水立即說道。

  朱越說道：「那就再審一審『鷂』、『隼』、『凋』。」

  「好。」

  從沉淥水辦公室出來，他們直接提審。

  審訊內容自然是逼問他們，有沒有隱瞞。

  但想來他們隱瞞的可能性很低。

  畢竟如果他們知曉的話，殺『鵟』、『鷲』也沒有意義。

  因此更多的是讓他們回憶，是否有遺漏。

  可是三人都表示沒有遺漏。

  而且也表示『鵟』、『鷲』不可能知道比他們更多的情報。

  他們是同小組的，肯定更為熟悉。

  而且三人還說，『蒼鷹』不會擔心兩人被抓，從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畢竟『鵟』、『鷲』在黃花園街隱藏之後，『蒼鷹』離去可以另行找一個地方，『鵟』、『鷲』如何能知道？

  所以他們會不會被抓，根本就影響不到『蒼鷹』。

  至於說情報，三人更是覺得沒有。

  那肯定沒有啊。

  如果有的話，豈不是他們現在不說選擇隱瞞。

  那刑具你受得了嗎？

  因此對於三人的審訊沒有進展。

  這直接忙碌到了深夜。

  宋書堂、朱越、龍昊三人湊在一起出去吃飯。

  在飯桌上朱越說道：「看似沒什麼問題，但是這件事情肯定不對勁，兩個人豈能無緣無故被殺。」

  「我們都知道不對勁，可是究竟問題出在什麼地方？」龍昊也覺得著急。

  正如沉淥水所說。

  能殺兩個專業的情報人員，想要隱藏之事必然重要。

  今日只能如此。

  三人吃過飯之後就回去休息。

  打算明日再想。

  路上龍昊還一直念叨，後和宋書堂分道揚鑣，各自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