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紅黨所提供信息異常重要。

  『蒼鷹』、『鷂』、『鷲』的畫像作用不小。

  可偏沒辦法大規模搜查，僅有宋書堂一人知曉，獨木難支。

  為此他更期待『鵟』的照片，可如何才能讓一切合理化，使得情報科可以利用照片去搜查，這是目前急需解決的問題。

  回去的路上宋書堂就在不停的思索，但事情牽涉不小，很容易出問題。

  家中休息一夜第二日與情報科一同調查雄鷹小組一事，按照之前計劃的三個方面開始展開調查，但一連三日也未能取得進展。

  尤其是想要通過滬上潛伏人員，獲悉雄鷹小組來山城的具體任務，宣告失敗。

  滬上傳回消息表示，此前提供雄鷹小組情報之後，潛伏人員就面臨了調查，目前處境危險無法提供雄鷹小組具體任務信息。

  山城當地調查難有進展。

  滬上潛伏人員也面臨兇險。

  情報科調查有些想要收尾的打算，不宜繼續無頭蒼蠅一般浪費人力物力，僅留少數人繼續跟進，其餘人另做他用。

  宋書堂一聽這可不行。

  他還等著紅黨提供『鵟』的照片，再由情報科大規模搜查，如同此前調查『鳶』一樣。

  可如果情報科現在就開始縮減人力，宋書堂到時再拿出照片就顯得更為奇怪，大家都沒辦法你從何處尋來？

  為解決此問題給後續行動鋪路，宋書堂前去找沉淥水。

  「報告。」

  「進。」

  「科長。」

  「怎麼了？」

  「科長打算減少針對雄鷹小組的調查力度？」宋書堂上來便問。

  沉淥水面對這個問題也是無奈道：「『鳶』被射殺證明雄鷹小組確實已經出現在山城，可對方壯士斷腕手段乾脆利落，使得情報科如今沒太好的調查辦法。

  與其沒頭沒腦的調查不休，不如減輕力度等待對方有所行動，露出破綻之後再說。」

  「可等待對方行動露出破綻，極有可能已經出現無法挽回之後果。」宋書堂提醒說道。

  「你有辦法？」

  「屬下有些想法。」

  「說來聽聽。」

  「杜長海在審訊中表示雄鷹小組在偽滿時期，曾與抗聯成員交手……」

  「紅黨？」沉淥水直接打斷宋書堂問道。

  聽話聽音。

  宋書堂何種想法一目了然。

  「是。」

  見其承認沉淥水微微搖頭。

  杜長海說的話他也知曉，確實此前也想過紅黨，畢竟在販賣槍械一事上，是取得過成效的。

  至於為何不提，顯而易見。

  宋書堂如今提出，沉淥水只當他是病急亂投醫。

  「事情你也知曉，現如今去找紅黨，容易自取其辱不說，還容易留人口舌。」沉淥水說道。

  「屬下明白科長顧慮，但抓捕日諜是我們的工作，若放任日諜在山城掀起血雨腥風，我們也沒辦法與上峰交代。」

  宋書堂用詞血雨腥風。

  沉淥水並不覺得突兀。

  想想雄鷹小組的配置。

  並非沒有可能。

  見沉淥水思考，宋書堂順勢說道：「我們求助的話，他們現在肯定選擇不予理會，所以我認為可以購買情報。」

  「購買？」沉淥水顯然沒有想到，宋書堂會提出這樣一種方式。

  購買！

  宋書堂確實也是臨時起意。

  紅黨已經同意提供情報，確實也無償提供給他，只是現在需要讓一切合理化。

  只要讓沉淥水同意找紅黨求助，對方就一定會順著演下去，只是先前的事情放在這裡，也要有個台階，故而說是購買。

  「他們會不會獅子大開口？」沉淥水覺得這要上門買情報，那不是送上門去的大肥羊。

  「我們也要看他們能提供的情報價值，才看要不要答應他們的價錢，值不值得我們自己可以判斷。」

  判斷？

  就這些情報宋書堂知道沉淥水很難拒絕。

  紅黨能同意？

  沉淥水覺得可以聊。

  購買情報就是生意，既然是生意那都可以談一談。

  「你和朱越走一趟。」沉淥水最後覺得可以嘗試一下。

  「要不要我和孟佳期先見一面，給紅黨方面做個準備。」

  「也好。」

  「是，科長。」

  「叫朱越來。」

  「是。」

  從科長辦公室出來，宋書堂就讓朱越前去，他則是給孟佳期打電話說晚上請她吃飯。

  來到沉淥水辦公室，朱越才得知叫自己過來所為何事。

  「找紅黨購買情報？」朱越也稍顯吃驚。

  「對。」

  「書堂這小子提出來的？」

  「是。」

  「他是在紅黨身上貪便宜貪習慣了。」

  「可是紅黨的便宜不好占啊！」沉淥水清楚，想占便宜不容易。

  至於說宋書堂和紅黨之關係？

  無人懷疑！

  這個時候主動提起此事，再清白不過。

  若有關係避之不及，豈會自己自找麻煩。

  「科長既然同意，屬下便去試上一試。」朱越也覺得試試無妨。

  反正如今調查確實沒有進展。

  「我讓書堂先見孟佳期給紅黨提個醒，過兩日你們再去，他們也好知道自己究竟能否調查到線索，方便交談。」

  「屬於明白。」

  晚上下班宋書堂又拒絕與龍昊同行。

  看著他離去背影龍昊嘴裡滴咕：「重色輕友。」

  朱越恰好走近見狀：「你只能可惜你不是女兒身。」

  「組長。」龍昊嬌嗔一聲就要往朱越懷裡撲，嚇得他撒腿就跑。

  龍昊滿意點頭：「噁心不死你。」

  宋書堂來至赴約地點見到孟佳期。

  「我還沒拿到照片。」以為他是急於打聽照片消息，孟佳期表示還沒獲得。

  宋書堂笑著說道：「不是照片的事情。」

  「那是？」

  「我今天……」

  「買情報？」孟佳期也被這操作弄的意料之中。

  「給你們一個獅子大開口的機會，軍統局財大氣粗，回去告訴他們別客氣。」

  「你這是幫著我們算計軍統局？」

  「你們提供情報獲取報酬，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能說是算計。」

  孟佳期心中明白。

  宋書堂確實是幫他們。

  相處之中他的態度有了不小的變化。

  孟佳期笑意盈盈說道：「我會轉達你的好意的。」

  「那我們過兩日可就上門了。」

  「歡迎。」送上門的肥羊誰會不歡迎呢。

  今日心情不錯兩人吃飽喝足離去。

  此時孟佳期身上並無違禁物品，宋書堂也就無需相送。

  在情報科等候兩日，才與朱越一同前去紅岩嘴。

  路上宋書堂開車，朱越在副駕駛問道：「你說紅黨能提供情報嗎？」

  「偽滿方面他們或許可以。」

  「你別說我們的工作在偽滿難以展開，他們倒是比我們強上一些。」朱越說道。

  「他們也不能告訴我們原因。」

  「其實此事局內專門打聽過。」

  「是嗎？」宋書堂也好奇。

  「偽滿的特殊性導致很難送人進去潛伏，可正是因為偽滿的特殊性，他們每年會送非常多的高官家的孩子，還有有錢人家的孩子去日本留學。」

  「在日本發展的？」宋書堂問道。

  「應該是。」

  「這手段確實高明。」

  宋書堂是佩服的。

  能去日本留學的那都是家中有錢有勢的人。

  他們被發展選擇反滿抗日，那天生就有優勢。

  「確實。」

  「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效彷呢？」

  局內急於解決的問題，現在不是已經有了現成的辦法，照著學不就行了。

  朱越突然低聲說道：「我們送去日本準備發展偽滿留學生的人，卻被在日本的紅黨成員一起給發展了。」

  啥！

  聽到這句話宋書堂並不是忍俊不禁。

  而是恐怖於紅黨的發展能力如此巨大。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遭遇。

  他倒是有些理解那些被發展的人了。

  在山城他們的地盤上，紅黨尚能如此。

  到了日本雙方境遇相同，那紅黨的能力不是要翻倍。

  「這事局內大怒，且嫌丟人沒有聲張，你可不要出去胡亂說。」朱越提醒說道。

  「放心，我明白。」

  「所以紅黨在偽滿是如魚得水，搞的我們反而寸步難行。」

  「如此看來也算好消息，有關雄鷹小組的情報，他們應該知曉。」

  「就怕獅子大開口。」

  「看了情報我們自己估值。」

  兩人交流之間，已經到了紅岩嘴。

  要找的自然是八路軍駐山城辦事處。

  畢竟對外就這一個牌子。

  接待他們的還是老熟人，薛三更。

  「薛處長。」

  「朱組長、宋副組長。」

  「有勞薛處長。」

  「兩位組長快快請進。」

  互相落座之後朱越率先開口說道：「我們的來意薛處長應該已經知曉。」

  「雄鷹小組？」薛三更也不裝傻。

  畢竟宋書堂提前與孟佳期已經言明，就是為給紅岩嘴時間，讓他們調查情報商議價錢。

  「正是。」

  「可遠在偽滿調查起來困難重重，且日軍殘暴更是十分危險，隨時都會丟掉性命。」

  聽到這些朱越知道薛三更是在開價。

  看來他們確實能弄來情報。

  「我們也知兇險，不會讓貴黨人員白白冒險，會給予一定的支持，幫他們解決後顧之憂。」朱越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好推脫，不然顯得好似我們不支持抗日一般，再危險我們都要迎難而上。」

  「多謝薛處長深明大義。」

  「應該的。」

  「不知薛處長認為多少合適？」

  「三萬美金。」

  「多少？」

  三萬！

  美金！

  薛三更是不是想錢想瘋了了！

  「三萬美金。」薛三更顯得很澹定。

  「太多。」

  「我們要出動很多人參與調查，不算多。」

  「這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蒼鷹』、『鳶』、『鷂』、『鵟』、『凋』、『隼』、『鷲』需要調查的人也不少。」

  薛三更這句話則表明，他們確實調查到了雄鷹小組的情報。

  這代號朱越也知曉，確實沒錯。

  可是依靠幾個代號就想要三萬美金，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夠。」朱越說道。

  「或許見過三人，可以提供畫像。」

  「不夠。」

  「還有一張照片。」薛三更笑著說道。

  之後不給朱越開口的機會，而是說道：「夠不夠朱組長可以回去想想。」

  意思就是讓朱越回去找沉淥水商議。

  反正他們把底牌都講了。

  你願意要就要。

  不願意要也就罷了。

  從紅岩嘴開車離開。

  再與薛三更交談之際宋書堂沒有開口。

  此時上車他說道：「他們也太敢要了。」

  「可若真有照片，就另當別論了。」

  「難道真要答應？」宋書堂問道。

  「回去和科長商量一下。」

  一路回到情報科，兩人直接去找沉淥水。

  朱越將情況說明。

  「三萬美金？」

  「是。」

  為何要美金沉淥水能理解，這年頭山城的物價一天一個樣。

  「他們這是沒誠意。」

  「可他們不僅可以提供畫像，還可以提供照片。」

  沉淥水就是猶豫這點。

  若不是這些，他早就沒興趣和紅黨談了。

  「當真能？」

  「在山城他們肯定不敢騙我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可這經費。」這麼多錢沉淥水肯定不會自己出，需要科里報銷。

  但這麼一大筆經費還真不一定好申請。

  朱越卻說道：「雄鷹小組來山城的任務不簡單，真出問題我們情報科還要擔責任，能花錢解決問題，還能立功，那這錢就值得。」

  看到朱越這麼好的一個助攻在這裡，宋書堂乾脆不開口了。

  就讓朱越說話。

  沉淥水確實有些心動。

  倒不是被朱越說服，而是紅黨能提供的情報，屬實誘人。

  思考片刻之後沉淥水說道：「我給處長打個電話。」

  這麼大一筆經費，沉淥水也無法做主。

  電話打通之後朱越、宋書堂就在一旁等著。

  沉淥水先是將情況說明。

  後表示想要支付三萬美金。

  之後沉淥水掛了電話，朱越急忙問道：「處長怎麼說？」

  「處長同意用三萬美金購買情報，但一定要將雄鷹小組連根拔起，不然就從我們的工資里扣。」沉淥水說道。

  宋書堂突然來了一句：「處長肯定沒說這麼多。」

  沉淥水瞪了宋書堂一眼。

  後面確實是他自己加的。

  朱越也跟著笑了笑。

  「總之錢不能白花知道了嗎？」

  「是，科長。」

  「處長簽字批條會直接送去財務，我也給你們一個簽字批條，拿著就能去財務領錢了。」

  「科長不怕我們捲款而逃？」宋書堂問道。

  「你們真為錢去汪逆就好了，比這多。」

  「科長不要侮辱人。」朱越立馬說道。

  後又緊跟著說道：「我寧願拿錢跑路，也不會去投靠汪逆。」

  「拿著條子滾蛋。」沉淥水笑罵著將條子扔給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