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幾日此前兵工廠一事，算徹底落下帷幕。

  汪仁遇害自殺不必多提。

  閻東未能提供更有價值情報，被下令處決。

  兵工廠內的質檢人員同樣難逃一死，兵工署中配合章文賦之人，與閻東一道被槍決以儆效尤。

  至於章文賦此人，則是被軍統局關押去了看守所。

  同時責令軍正部、兵工署負起檢察之責。

  中統局更是被點名批評，嚴令肅清內部風氣，可謂是多日抬不起頭。

  反倒情報科一組近來得閒。

  距離宋書堂找尋鮑意偉毛遂自薦一事，過去三日。

  尚無動靜。

  他也不知鮑意偉是否會同意讓其參與調查。

  更不知聶洪、顏清輝進展順利與否。

  下午宋書堂在辦公室內翻看報紙，突然桌上電話響起。

  「是。」

  電話內傳來鮑意偉的聲音，讓宋書堂去一趟，他立馬放下電話趕過去。

  路上心中便猜到可能與調查有關。

  「報告。」

  「進。」

  「處長。」

  「此前你提議參與調查一事我認真考慮過，確實是不錯的選擇，但你要肩負起責任將任務完成好。」

  「屬下定不會辜負處長信任。」

  「是不辜負局內信任。」

  「是。」

  「情報科交於你負責，你現在且去秘書室找毛主任。」

  軍事處三科。

  宋書堂想來也不會全部交給自己。

  畢竟每科挑選人員負責調查，就是看重身份方便行動。

  情報科想調查軍運科、策反科，雖同屬軍事處，卻也不容易。

  對此他沒有意見。

  奉旨調查重點不在於調查何處。

  而是名正言順！

  「是處長。」

  從鮑意偉辦公室出來，宋書堂就朝著秘書室走去。

  秘書室主任秘書姓鄭。

  毛主任只是代主任秘書，但卻是實際負責人。

  秘書室是局本部的總辦公廳。

  鮑意偉讓其來尋毛主任，想來此次軍統局本部內暗中調查，有無與日諜、汪逆接觸之人的總負責人，就是毛主任。

  來至秘書室通報之後見到毛主任。

  四十歲正是年富力強。

  看面相忠厚老成，對待宋書堂也露出笑意。

  可笑面虎之稱宋書堂在局內有耳聞，面對毛主任也沒有造次，老實等候指令。

  「宋副組長年輕有為，情報科幾次抓捕日諜你都居功至偉，局長此前對你誇贊有加，一直沒機會見上一見，今日一看果然一表人才。」

  「毛主任過獎，抓捕日諜是情報科共同努力的結果，得局長勉勵屬下定會認真工作。」

  「不爭不搶，很好。」

  毛主任一番誇獎宋書堂沒太去聽。

  笑面虎逢人便笑，誇獎更多是習慣。

  雖說宋書堂小小一個組長毛主任不放在眼中，可為人處世之習慣便是如此。

  再說戴局長先前確實見過宋書堂一面，也算是放出一些信號。

  毛主任作為主任秘書，捕捉這點信息極為敏銳。

  「任務鮑處長與你提及了嗎？」毛主任開始說起正事。

  「提的不多。」

  「你負責抓捕岩猿直人應該清楚中統局之事，前車之鑑後人之師，不能僅看中統局笑話，局內也需做出相應對策，暗查是否有心懷不軌之人。

  戴局長將此任務交給我，鮑處長推薦你給我，但我希望你明白，你應該向誰負責。」毛主任的話宋書堂自然明白。

  「屬下明白。」

  「情報科交由你調查，沉科長、鮑處長亦在調查範圍之內，你能明白便好。」

  其實毛主任說的是實情。

  雖然宋書堂由鮑意偉推薦而來，但既然參與到了調查中，那麼他唯一要負責的人變成了毛主任。

  他的任何調查結果，都要呈報給毛主任，而非沉淥水、鮑意偉。

  甚至於在他的調查範圍之內，必須包含沉淥水、鮑意偉。

  「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都可告知與我，是否正確不需你來判斷。」

  「是。」

  局內調查便是如此。

  想要直接掌握確鑿證據，基本上沒有可能。

  所以有蛛絲馬跡都不能忽視，你無法深入調查就匯報給毛主任，他會想辦法去查。

  此次中統局一事也算給他們敲響警鐘。

  安排毛主任親自負責內查，可見局內態度。

  從毛主任辦公室離開宋書堂回到情報科，坐在自己辦公室之內，心情並沒有因為可以參與調查，而變得欣喜。

  其實從鮑意偉之前藉口打發他走。

  再到改口同意他參與調查。

  在此過程中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思應該被猜到。

  可明明在被猜到的情況下，鮑意偉還是同意他參與調查，這究竟是鮑意偉的意思，還是另有其人？

  想要判斷這一點，恐怕就要看聶洪、顏清輝能否順利參與調查。

  毛主任這裡是單獨見面。

  而非將負責內查之人全部叫在一起，故而還需等待。

  兩日之後與聶洪、顏清輝見面。

  得知兩人也已經成功加入調查任務之中。

  顏清輝較為順利，此前也已經證明清白，但電訊處卻沒有太過合適的崗位，這次剛好要內查，他與大家也不算熟識，起碼不會包庇，便將任務交給他。

  聶洪是自己爭取來的。

  原本以為比較困難，可誰知也達成了目的。

  可當三人坐在一起，得知互相都已經參與到調查之中時。

  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宋書堂現在明白，鮑意偉改口同意自己負責調查任務，是戴局長的意思。

  不然聶洪、顏清輝豈能都恰好參與。

  事情不會如此蹊蹺。

  顏清輝說道：「戴局長是何意思？」

  「莫非還沒放棄調查擁劍小組一事？」聶洪問道。

  「可表面上擁劍小組一事早就結束。」宋書堂說道。

  「戴局長將我們都放進來是想做什麼？」

  「莫非是打算讓我們利用這件事情，來調查擁劍小組一事？」

  「戴局長想查一個水落石出。」

  「那為何不直接查，要用如此辦法？」

  「或許直接查阻力大難度也大。」

  「不管怎麼說，現在確實是戴局長給行的方便之門。」宋書堂覺得目前的事情，能造成這樣的局面，裡面肯定有戴局長的暗中默許。

  三人對視一眼，聶洪說道：「既然戴局長願意讓我們查，那麼也就無需束手束腳，起碼比之前來的方便。」

  「可危險同樣沒有減弱。」顏清輝說道。

  奉旨調查借東風較為安全。

  可當戴局長直接給你大行方便之門，那就不一定安全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調查，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先查清楚真相再說。」聶洪覺得你現在無論想多少，都不會放棄調查，還想來何用？

  話粗理不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