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發現場在通惠中學附近。

  靠近南區馬路。

  此方向是往郊區而去。

  宋書堂此刻與朱越打算親自去現場看一眼。

  屍體還未收斂回來，因此無法第一時間查看。

  龍昊一同跟隨前往。

  路上宋書堂問道：「周壯因何私事，出現在事發地？」

  周壯便是遇害成員。

  「聽同組成員講，周壯今日休息便打算去一趟敬佛寺。」

  「他去寺廟做什麼？」龍昊問道。

  「之前空襲敬佛寺僧侶組成的擔架救護隊，救了那日未能及時躲入防空洞中的周壯，但其中一名僧侶被爆炸激起的碎石擊傷胳膊，卻咬牙堅持將昏迷中的周壯抬走，他感恩於心便打算休息時前去看看。」

  山城不少寺院都有僧侶組成的擔架隊，在空襲時負責救助傷員，是非常寶貴的一份力量。

  周壯因此受益。

  懷有感恩之心，想前去看望。

  沒成想命喪於此。

  說話間三人來到桉發地。

  一條逼仄小徑！

  地上血跡還清晰可見。

  宋書堂前後看了看說道：「如此狹小的一條路，近距離用利器擊殺，周壯必定看到此人，卻未升起警惕之心，可見他壓根就沒有發現異常，極有可能在側身擦肩而過之時，被對方突然出手擊殺。」

  現場觀察可確認朱越所言正確。

  周壯並非是湊巧發現日諜，被殺人滅口。

  而是兇手便是衝著周壯而來。

  「這條小路是去敬佛寺的近道。」朱越說道。

  「兇手知道周壯要去嗎？」龍昊問道。

  如此逼仄的巷道之中，兩人會面都需側身，因此通過周壯倒地姿勢，較難判斷他是從敬佛寺回來，還是正要趕去敬佛寺。

  但這同樣較為重要。

  畢竟若兇手在此等候，表明他知道周壯此行目的，那這消息從何而來？

  軍統局情報科？

  兇手未免太過消息靈通。

  蹲在地上查看片刻之後宋書堂問道：「敬佛寺遠嗎？」

  「不遠。」

  「過去看看。」

  三人穿過小道前往敬佛寺。

  詢問周壯今日是否來過。

  周壯前來看望僧侶法號靜文，身材有些瘦弱但可見充滿力量，在寺廟中也有不少苦力需做，倒不是整日坐禪念經。

  對於詢問周壯情況靜文很是不好意思告知，說周壯今日確實來過，還給他帶來不少禮品，他死活不收最後周壯乾脆捐於寺廟。

  對於靜文與周壯的事情，幾人也大致了解了一下。

  才得知周壯不僅是因為靜文施以援手，同時還因為靜文長相與周壯哥哥非常相似。

  但周壯哥哥兩年前死於前線。

  或許周壯願意前來看望，也是寄託哀思。

  其實你說長相非常相似嗎？

  周壯哥哥朱越見過，與眼前靜文並非多麼相似。

  可或許是周壯的思念之情讓他如此吧。

  對於周壯被害一事沒有告訴靜文，可他也猜到些許，再三追問。

  最後龍昊稍作解釋，靜文神情悲憫。

  告辭之後前去大殿，為周壯念經超度。

  從敬佛寺出來朱越說道：「周壯自幼與自己哥哥相依為命，亦兄亦父對他照顧有加，甚至於艱苦生活之中還供他上學，哥哥性格老實，周壯則機靈的多。

  後來哥哥參軍周壯偷偷跟隨，他反倒是被選中培訓之後從事諜報工作，兩兄弟聚少離多卻互相惦記，後來他哥哥戰死消息傳來，對周壯打擊不小，或許靜文讓他想起了自己哥哥，才會前來看望，沒想到因此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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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改變的東西數不勝數。

  周壯故事並非個例。

  沒時間替周壯惋惜，抓捕兇手才算給他一個交代。

  宋書堂在寺廟門前說道：「既然周壯是從寺廟回去才被偷襲致死，則證明兇手是看著他進入敬佛寺，知道周壯還會原路返回，表明周壯來時走的便是小路。

  於是提前在小路等待，後與周壯同時進入，在中間相遇錯身之際動手殺人。」

  聽到宋書堂做出如此分析龍昊說道：「證明兇手跟蹤過周壯。」

  「沒錯。」

  「可他為什麼要殺周壯？」龍昊想不明白。

  周壯顯然並不知道什麼秘密。

  如果知曉不可能不匯報情報科。

  且他與哥哥感情最深，哥哥死於日寇之後，說與日寇有所牽扯更是無稽之談。

  好似找不到兇手殺害周壯的理由。

  難不成真的是針對滬上暗殺鋤奸，日諜在山城的報復？

  但此舉報復力度對比滬上小了很多，還容易引起情報科的追查，得不償失啊。

  奇怪！

  目前連兇手殺人理由都推斷不出。

  三人晚上回到情報科，周壯屍體也被運會。

  幾人前去看了一下。

  在門口還遇到了醫務室的盧巧唯。

  「盧護士怎麼在這裡？」宋書堂見面問道。

  盧巧唯手上帶著手套，看似剛從房間內出來，臉色鐵青。

  「收斂屍身的人說，周壯傷口看起來有些奇怪，讓我來看一眼。」盧巧唯雖是護士，但涉獵很多。

  「傷口？」

  「是。」

  「怎麼奇怪？」

  「傷口不深，達不到一擊斃命的效果。」

  「所以是？」

  「活活流血致死。」盧巧唯也是方才得到此種結論，才面色鐵青。

  虐殺！

  宋書堂立馬說道：「可現場沒有掙扎痕跡。」

  「無力掙扎卻神志清晰，只能默默感受鮮血流逝，然後喪失意識。」

  「可惡！」龍昊雙拳緊握。

  地上血跡方才沒有覺得過多，如今想來是滲入地下。

  「兇手故意為之。」朱越認為這不是巧合。

  兇手手法如此細微必定是有意為之。

  「不是單純的暗殺。」宋書堂說道。

  如果是暗殺，講究一擊致命，乾淨利落。

  不會如此。

  這種行為帶著明顯的報復心理！

  在享受殺人的過程。

  看著周壯鮮血慢慢耗盡。

  「周壯有得罪人嗎？」龍昊問道。

  問題如今更加複雜。

  仇殺？

  推門進去看了周壯的屍體，可想而知此前所面臨的痛苦。

  從房間出來朱越說道：「如此專業的手法，目前最大嫌疑人依然是日諜，至於明確動機尚不能確定，調查一下周壯這些日子的行蹤。」

  三人與盧巧唯分道揚鑣回到情報科之中。

  下面的科員上前匯報說道：「組長，這些都是周壯身上的遺物，但他在山城沒有親人，東西怎麼處置？」

  大家看了一眼桌子上擺放的東西。

  朱越說道：「他沒有親人。」

  不是在山城沒有親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沒有親人。

  「全部收拾好，下葬的時候一起埋了。」

  「是。」

  在朱越辦公室內宋書堂說道：「兇手在泄憤。」

  龍昊說道：「日諜總不會如此報復吧？」

  情報工作人員專業素質很高，對日諜他們也給予專業上的認可，敵人不會做這些事情來報復，之前從未有過先例。

  「整件事情疑點不少。」

  「盯緊法國大使館這裡的情況，不要節外生枝。」朱越認為這件事情目前是關鍵。

  宋書堂說道：「我負責調查周壯遇害一事，組長你盯著聚眾抗議人群。」

  分工明確方便指揮。

  「也好。」

  從朱越辦公室離開，龍昊緊跟宋書堂，他也要展開對周壯一事的調查，而不打算再去盯抗議人群。

  「怎麼查？」龍昊問道。

  「先在科員之間調查一下，周壯近日來的一些行蹤等，看能否發現線索。」

  「我來調查。」龍昊當即將任務搶過去，他對一組成員都非常熟悉，由他來調查這件事情效率很高。

  「同時安排人將周壯早日入土為安。」宋書堂交代說道。

  屍體上的線索已經搜查完畢，不用再看。

  且天氣越來越熱，屍身根本就難以保存。

  「我安排科員明日一早下葬。」

  「一去。」宋書堂打算去送周壯最後一程。

  同組成員多有任務在身抽不得空，宋書堂負責調查此事倒有時間，權當代表一組成員送行。